“裴时节,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沈知一溜烟从屋外凑到了裴时节的身旁,手上拎着一个油纸袋,高高举起,凑在他的眼前。
“我师兄特意做的肉包!我以前就特别爱吃,你也来尝尝。”
裴时节深深地望着她,拿下了她手里的早餐。
随后用另一只手轻轻勾住她垂落的一缕发丝,将其拢在掌心,指尖擦过顺滑的发梢。
“知知,也让我帮你梳发吧。”
“我很喜欢你送与我的挂坠,谢谢。”
沈知因为他突然的话语呆楞在原地,顿了顿,头微微偏开,头发从裴时节的指尖滑落,就像从来没有被抓住过一般。
她不敢直视裴时节,也不敢回应他那莫名其妙的话。
只能将肉包抢回,故作镇静地走到桌前,将其拆开,香味立刻溢出,散发在整个室内。
“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裴时节感受着掌心的触感,握紧的拳头里,已经没有她发丝的温度了。
她….是不愿吗。
是他突兀了吗。
裴时节缓缓迈步,在凳子上坐下,接过沈知递给他的食物,心不在焉地尝着。
室内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沈知悄悄抬眼瞧着裴时节,她知道刚刚自己转移话题的样子很生硬,但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回答。
怎么就突然挨的那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裴时节温热的吐息喷在脖颈处,能清晰看见他眨动的睫毛和眼底的情绪。
当她的发丝被裴时节握在手心时,沈知的心,冒出了她从未体会过的情绪,让她不敢继续这个话题。
难道她不喜欢让别人触碰自己的头发吗?
可是师兄师尊以前都给自己梳过头发…..那时还一切正常。
“那个….吃完之后我要去报名宗门大会。”
沈知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桌面,低声开口。
“我陪你去吧。”
裴时节直盯着沈知,手里的动作也完全停下,仿佛是想等着她望向自己。
可她还是没有抬眼,只是睫毛颤了颤,遮住了眼,点了点头。
她还没有理清自己的内心。
她和他,好像有点超过朋友的限度了。
这是沈知第一次想到这个方面,她一直按照和师兄的相处方式和裴时节相处,却忘了他不是师兄,他是裴时节,一个和洛河两种性子的人。
而且…在她眼里,他渐渐不再是长个尾巴和耳朵的可爱形象了,沈知的目光逐渐喜欢停留在他的脸上….
是不是要控制一下了呢。
…….
沈知走在前面,朝着报名点走去,裴时节紧紧跟随在身后。
他在等,等沈知像以往一样牵起自己的手。
可眼看着都要到目的地了,她还是没有伸出手,只是一味地向前走,也没有回头望自己。
裴时节没有出声疑问,他可能知道是为什么了。
……
“我要报名,我是剑宗沈知。”
沈知将象征身份的腰牌放在报名人员的面前,一字一句的念出自己的报名信息。
“年龄?”
“十九。”
“你的师尊是谁?”
“白无忧。”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只要听见了这句话的,都闭上了嘴,扭头望着说话的人。
沈知。
她没有理会旁人的眼光,而是继续瞧着负责人,询问道:“怎么了,是我的身份有问题吗?为什么不写下来。”
“哦哦…不好意思。”
负责人将沈知的姓名填在了表格里,随后毕恭毕敬地将腰牌还给她:“祝您比赛顺利。”
“谢谢。”
沈知转身时撇了一眼裴时节,便离开了场地。
而在她走后。
“那就是白师尊的弟子?那个传说是天生剑骨的女孩?看着是挺漂亮的,但感觉实力也就一般般啊。”
“此言差矣,你是不是没注意到她的佩剑?如果我没记错,那可是剑宗万剑山的宝物,至今没有择主,现在看来,应该是选择她了,而且她旁边那个妖兽,看起来也不是等闲之辈…..这次的大比,有意思了。”
以上的讨论,沈知都不知晓。
因为此刻,她正被裴时节堵在了竹林,身后靠着竹树,无法逃离。
她的双手被裴时节攥住,压在了她的耳边。
“你要干嘛裴时节!”
沈知一脚跺在了他的鞋上,眉头紧锁,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裴时节少有的强硬。
“你快放手啊,你是要造反吗?你现在是在剑宗!”
裴时节不听她的话,直接和她眉心相抵,呼吸时气息相互交织。
“知知,为什么?”
沈知:“?什么为什么?你到底要干嘛!”
裴时节的脸就在眼前,以一种极其委屈的眼神看着自己,两人的头挨在一起,无法分离。
于是,沈知紧紧闭上了眼……
裴时节漆黑的眼眸猛地睁大,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开口时音调都上扬了几分:“你闭眼了?你不想看见我?”
“知知,为什么不看我?”
“你不能这样对我…..”
察觉到裴时节语气里的颤抖,沈知终是不忍,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垂着眼,睫毛似乎和自己的相碰在了一起,眼尾泛着一层绯色,雾气氤氲在眼底,薄唇抿成一道直线。
抓着她的手也渐渐卸下力,垂在了身边,不再禁锢着她。
仿佛就要当场破碎在沈知的面前。
沈知欲言又止:“不是…我不是不看你,只是…我只是….”
裴时节追问着:“你只是什么?”
“…….”
沈知闭口不答,直到看见裴时节的泪珠即将滚落,叹了口气,指腹轻轻地抹过他的眼尾。
“我只是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我到底是把你当作朋友还是其他的关系,我分不清了。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
“一开始,我只是把你当作一个需要疼惜的小狗,但现在,我好像不是这么想的了。”
沈知原以为裴时节会当场气的转身就走,毕竟有谁会愿意听别人把自己当成狗呢。
但裴时节却眸光豁然一亮,紧绷的眉眼尽数舒展,喜色扑面而来。
立马抓起了她尚在抚摸自己眼角的手,将侧脸
搭在了她的掌心,蹭了蹭。
….反而是沈知呆住了,裴时节在高兴些什么?
正常人会在听到这样的话后,这么兴奋吗?
她不禁开口:“裴时节,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还在蹭她手的裴时节懵懂地抬眼看着她,哼唧着。
“我们刚遇到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我在那骂你,你还对我笑,现在也是,我说我把你当成狗,你在乐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是狗。”
裴时节的一句话,让沈知哑然无语,是啊,他本来就是狗,有什么不高兴的。
“而且知知,我真的很开心,你居然会思考我们的关系了,这是不是证明,你对我的感情已经和别人不同了?”
沈知迟疑片刻:“可能….吧。”
现在的场景实在太怪了…..
自己靠在树边,被他抵着,可是他又十分依赖的蹭着自己….如果被人看到了….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啊!!师妹!你们在干什么!登徒子!给我滚啊!”
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整片竹林,洛河尖叫着,咆哮着,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一手拎起还在撒娇的裴时节,震惊地看着他们。
“师妹,你们在干嘛??大庭广众之下,你们居然这么亲亲我我!”
…..怎么办。
沈知现在连掐死裴时节的心都有了。
这么尴尬的场面。
“师兄,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正当洛河努力平静心情,准备洗耳恭听时。
“洛师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在追求知知,渴望得到她的垂怜。”
裴时节的一番话,让在场的其余两人,石化了。
洛河张大嘴,迟迟没有说出话,松开了扯着他衣领的手。
沈知更是气疯了,从剑鞘中拔出了银霜,对着裴时节,大声喊道:“裴时节!你完蛋了!我要杀掉你!我真的要杀掉你!”
于是,竹林里。
裴时节在逃跑,沈知在追逐,洛河在阻止。
“师妹!消消气啊!罪不至此罪不至此啊!至少留口气啊!”
“裴时节!你到底在乱说什么!我的脸都丢完了!你死定了!”
“知知,我只是在说实话啊…..你刚刚还那么温柔地对我….现在就拔剑对我,我好伤心啊….”
一番攻防战后,洛河一手拉着一个,喘着粗气,劝慰道:“都停下!师妹我相信你,你们之间肯定是清白的,不要拿着剑了,太吓人了….还有裴兄,你也不要故意说这些会让师妹生气的话了,不然我真的拦不住….”
裴时节只装乖看着沈知,尾巴绕过洛河,缠上了沈知的腰。
“知知,消气了吗?要是没有,我可以接着陪你。”
…..洛河无语的看着他。
得,白劝了,他纯是白做好人。
这贱狗,愿意得很,上赶着让沈知打他。
“师妹,揍他。”
丢下这句话,洛河同时放下两个人,翩翩然离去。
竹林里,再次响起裴时节的求救声和沈知的“问候”声。
洛河: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