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与村民经过整夜的庆祝,隔日,便离开了这个让沈知心事重重的村庄。
百岁村,愿你这次真的能百岁。
这是沈知唯一能祈祷和祝愿的。
临走前,裴时节陪同沈知,来到了田小芳的坟前,她和她的夫君,合葬在一起。
她妈妈说,希望死后的他们,能够相伴。
沈知看见了,看见了落在墓碑上的两只蓝色蝴蝶,它们盘旋着,环绕在沈知的周围。
“再见,小芳。”
……
裴时节的眼神不停地偷瞄着沈知。
她怎么不说话呢,怎么不牵自己的手呢。
还在想风于尘的事情吗。
明明是同样的一段路程,气氛却天差地别,死气沉沉代替了欢声笑语。
“裴时节,去前面吧,我记得那里有比武大会是不是,师兄和我说过。”
沈知指向北面,她想要调节当下的情绪,裴时节点头同意,主动拉住她的手,他感觉到沈知有一瞬间的僵硬,所以,他没选择十指相交,只是单纯的,安慰性地牵住她。
他们所选择的路线,接近魔界,可奇怪的是,没有人打扰或袭击他们。
走的平稳而安全。
沈知知道是谁,一直在暗地替他们扫清障碍,不让任何人接近他们。
也包括他自己,没有接近。
他兑现了答应沈知的事情,再也不见,尽管这不是,他心中所期盼的。
他好想好想回到一个月前,三个人刚刚认识的时候,他与他们一起,畅聊着未来,谈论着自己,那是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一段时间。
风于尘,你真的好蠢。
他只能这样想着。
最后继续隐没在林中,默默地做着护卫的工作,悄悄地注视着沈知。
本就不远的路程,没花长久时间,便到了。
比武台上,魁梧的男子大声吆喝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比武咯!胜利者将获得传家珍宝一份。为了保持神秘性,我们将揭开珍宝的机会留给魁首!”
沈知现在正缺一个让自己大展身手的机会,借此发泄心中的怨怼。
她带着裴时节,穿越人海,来到报名处。
那人拿着正在滴墨的毛笔,歪头瞧着她,半信半疑道:“是你要报名?别开玩笑啊美女。”
沈知哼笑一声,一掌拍在木桌上。
那人浑身一颤,盯着她拍打的地方,赫然出现一条裂缝,就如嘲笑着他一般……
“额……不好意思,请问您的名字是?”
“神。”
“…….”
笔尖一顿,却碍于刚刚那胁迫力十足的一掌,终是下笔写下这仍旧震撼的参赛名。
“你不报名吗?”沈知转头对着裴时节,“需要我帮你想一个名字吗?”
裴时节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不了,你去就行。”
他怕,怕他和她,会站在对立面。
他甚至不愿去想这种可能性,如果有一天,他会与沈知的立场不同,他大概会放下一切,抛弃一切,站在她的身边。
他们的身后,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静立着。
待他们走后,行至前面,“我报名,参赛名就叫,念。”
…….
一群仅凭蛮力的武士,对上沈知,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
在她的眼里,台上的人,众生平等,平等的蝼蚁。
只是仍有看不清局面的无知者,还未开始,便对沈知叫嚣着:“女人就赶紧回家,别来丢人现眼了,前面都是你的运气,遇到我,可不会好受。”
于是,比赛开始的第一秒,前一刻还在耀武扬威、挤眉弄眼的男人,下一刻直接趴下了。
甚至无人看见沈知是何时出手的,如何出手的,连佩剑都未使用,碾碎一只蚂蚁般,斩断了所有非议。
“承让。”
沈知丢下这句话,迅速转过身,下台走回裴时节的身边。
唯留下台上那个早已说不出话,口吐鲜血的蠢人。
……
最后,只剩下了面具男与她。
看着他的身形,沈知总觉得熟悉。可遮住了脸,让她无法判断。
拔出银霜剑,如鬼魅般接近面具男,其速度之快,无法以肉眼识破,只依稀看见残留的衣角。
面具男迟迟不攻击,一味的闪躲着,沈知甚至觉得,他好像在笑。
是在蔑视自己吗?
速度更快,攻击更疾,试图直接攻破。
正当她沉浸于比武,耳边却传来她思念已久的声音:“师妹,别来无恙,功夫长进这么多,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师兄?
突如其来的招呼声,打断了她的步伐。
“我认输。是这位神女子赢了。”洛河抱拳示意,退出了台面。
裴时节不虞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喊她师妹?他就是知知的那个师兄?这时候来这干嘛。
而沈知的目光已经离不开台下那个已经摘下面具的男人,洛河。
呆呆地接过人家递给自己的获胜奖品,也来不及打开查看了,直直地奔向洛河,扑进了他的怀抱。
“师兄!你怎么来了?我好想你啊,特别是你做的红烧鸡…….”
洛河安抚着她,顺着她的背抚摸。
“师尊和我都很担心你,我们听说秘境里面发生了意外,也不知道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波及,你也不传个信,算着日子也该回来了,结果迟迟等不到你,师尊就让我出来寻你了。”
“嘿嘿,我没想起来嘛,我过得很好师兄,不用担心我啦。”
沈知用头蹭着他,撒娇着。
“师兄,好不容易找到我,给我做红烧鸡好不好。”
洛河:“你是不是压根不想我,想的是我做的美食吧。”
裴时节一声不吭地接近他们,盯着这团圆情节。
她有了师兄的陪伴,还需要我吗。
如果她师兄也要和她一起,我是不是又要一个人了。
他出声喊道:“知知。”
听到裴时节的呼唤,她松开手,脱离了洛河的怀抱,洛河不爽地皱了皱眉,盯着他眼里的不速之客。
“师妹,不介绍一下吗?”
夹在两人中间,沈知舔了舔唇,依次向对方解释着。
“哦,原来是师妹在秘境中碰见的陌生人啊,我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我刚刚就想说了,凭你们的关系,喊知知不太合适吧。”<
/p>“不劳您老人家操心,知知自己都没意见,再说了,师兄你刚刚那样抱着知知,不太合适吧。”
两人之间仿佛刀枪剑影闪过。
“老人家?你喊谁老人家,我就比师妹大几岁,你这个变态狗兽。”
听到这,沈知连声制止,掐住了洛河的手臂:“不可师兄,不能这样说他!”
洛河:“???师妹你变了。以前不管我和谁吵架,你都会向着我的,你现在居然帮别人!你太让我寒心了!”
沈知有口难言,她不想当着裴时节的面袒露他的过去,也不想让师兄误会自己。
衡量片刻,算了,还是先让师兄委屈一下吧。
裴时节已经够惨了,不可以欺负他。
沈知心中所想,裴时节并不清楚。
但他很爽。
爽的不行了。
特别是看到那个所谓的师兄,露出不甘的表情,听到知知帮着自己教训他时。
……..
随后,洛河告诉沈知,他不会停留太久,应该很快就要走了,剑宗还有事情等着自己处理,此次出行只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并嘱咐她早日归来,大家都很想念她。
洛河往她的行囊里又塞了些吃食,补充了符咒,还警告式地瞪了瞪裴时节。
沈知擦着眼角的泪,嘟囔着:“师兄,你总是这样…..从小就是如此…..”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洛河心头一软,摸了摸她的头,为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故作轻松:“师妹已经是大人了,师兄相信你,会平安归来的。”
语毕,他便向后退了几步,见到一面足矣,该走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师妹,快瞧。”
沈知抬头,洛河的手里,举着他的剑。
剑柄处,挂着她临走时送的剑穗,看起来保护的很好,一定是精心照料着。
他晃了晃剑,剑穗也随之摇动着。
“师妹,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这次,他真的回去了,逐渐消失在沈知的视线。
裴时节松了口气,可当看见她闪着泪光的眼睛时……
他承认自己的阴险,承认自己的小气。
他想要独占沈知的心情,已经愈发严重了。
从一开始只是希望能陪在沈知的身边,到现在,希望沈知只对他微笑,只注视他一个人,谁都不可以夺走沈知的关注。
他已经熟练掌握了如何用自己的尾巴勾引她,让她的注意力只放在自己的身上。
他无数次厌恶妖兽的身份,却在发现沈知格外喜欢的时候,感恩着自己的血脉,否则,他得不到沈知的垂怜。
没关系的知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你能不能再可怜我一点。
就像刚刚训斥你的师兄一样,多垂怜我一些吧。
他不争气地想着。
或许自己已经变成她的狗了。
而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样,才能让她爱上自己呢。
是需要自己再喜欢她一点,再爱她一点吗?
……他不知道。
沈知或许也给不了答案。
但裴时节贪念这样的日子,哪怕没名没份地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