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能速成?
随着天色渐晚,沈知和裴时节牵着手,站在了风于尘的面前。
“何意?你们…..在一起了?”风于尘不可置信地发问,明明早晨出门前,二人还是有点距离的,怎么一天过去,手都拉在一起了。
照这个架势,明天是不是就亲嘴了?
后天是不是就要真成亲了?
风于尘甩了甩头,想将这些莫名其妙的思绪抛之脑后。
“看到没有,既然你都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说明我的好感度提升计划成功了。”
“这下,肯定能蒙混过关。”
沈知激动地和裴时节拍了下掌,当即决定明晚开始“成亲”。
*
凌晨,当其余两人都在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战斗时,裴时节睁着眼,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他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着白日的画面。
他和沈知刚走出村落,她就大大方方地将手摊开在他的面前,用下巴指了指,示意他将自己的手放在一块。
刚搭上去,沈知便用指尖寻到他的指缝,十指交叉,掌心相贴。
她甚至理直气壮地看了自己一眼,解释道:“干嘛?做戏做全套没听过?要想能骗的过别人,首先我们就得有肢体接触,两个要成亲的人,怎么可能不牵手呢?”
裴时节不清楚,沈知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对风于尘说的话,应该也要好好对她说一遍。
男女授受不亲。
虽然他心中确有欣喜,但看沈知那个样子,今天可以牵他,明天也可以牵风于尘。
牵不牵,牵谁,怎么牵,对她而言好像没什么区别。
思索到这,裴时节语重心长道:“沈知,不可以这样。我跟你说….”
话还未说完,便被她一把打断。
“哎哟快走快走,马上都要晌午了,我们还没去镇上呢。”
“……..”
裴时节的话堵在了嗓子眼,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无奈跟随,想着以后有机会,再提醒她。
一路上,沈知不是挽着他的胳膊,就是握着他的手,说话间气息相互缠绕,他一低头,就能看见沈知微颤的睫毛和翘起来的鼻尖。
他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
扑通扑通,响个不停。
等他终于要完全适应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回到了村子。
他记不清沈知和他说了什么,笑了什么,记忆里只残留着两人肢体碰撞时,皮肤的温度和不受控的反应。
……..
洞房的位置,就选在了田小芳的寝房。
在村民的帮助下,他们布置好了洞房,在外也贴了不少捉魂符。
沈知静悄悄地坐在床边。
银霜剑太过庞大,会让“鬼”起疑心,所以她只在袖中暗藏了一柄小刀。
风于尘蜷缩在窗外,耳朵紧紧贴着墙壁,生怕错过沈知的呼喊。
而裴时节在小芳夫君的院子里,心急如焚。
他希望“鬼”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这样他就可以在场,保护和协助沈知。
而若不是如此,沈知就要和“鬼”正面碰撞,就算风于尘就在屋外又有什么用?如果它实力强劲,恐怕沈知都没有开口的机会。
他恨不得立马冲进洞房,守着沈知。
裴时节从未感觉到,时间过得如此慢,一秒宛如一小时一般,让他焦急不已。
安排的吉时时间到,他起身上马,疾驰而去。
等等我…..不要出事。
…….
“沈知!”
等他到达约定地方,门上预备的符咒已全部被撕毁掀飞。
本就陈旧的木门,七零八碎,晃荡着。
裴时节听见诡异的叫喊声,一面责备风于尘的无能,一面想着要找到沈知。
他吹着玉箫,斩断路上阻碍他的向外不断溢出的灵力。
沈知孤身一人,举着刀,与那块似影非影的黑雾对抗着。
黑雾扭曲着,咆哮着,身体散发着浓重的雾气,充斥整个空间,沈知几乎看不见裴时节已经站在门口。
她的脸颊被凌厉的雾气划破,留下几道血痕。
双脚分开,两手抵在刀柄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黑雾”。
裴时节面色凝重,刚想冲进去,被沈知厉声呵斥。
沈知:“你是谁?”
黑雾颤了颤,愣了片刻,随即释放出更多的灵力。
而就在这个瞬间,裴时节捕捉到时机,将沈知交由他保管的银霜剑扔了过去。
沈知接住剑,出手防御,她的双脚在地面摩擦着,不断向后移去。
“我知道你的经历,我能理解你!”
“如果是我,我也会想让他们受到报应的!”
“我不想伤害你……冷静下来吧。”
说罢,银霜剑身散发柔和白光,把黑雾被腐蚀的身体慢慢净化。
就在沈知以为,事情可以告一段落时……
黑雾看见了站在窗外的风于尘。
那个即使听见了沈知喊他,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进去帮忙的风于尘。
原本平和的气息再次点燃,有过之而不及。
黑雾朝着风于尘飘去,就在要碰到他时,风于尘抬手,红色光芒顿现。
沈知与裴时节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笼罩,不禁眯上了眼。
等再次睁眼时,黑雾已经消散。
而风于尘,毫发无伤。
他淡淡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他们,莞尔一笑:“是不是想问点什么?”
“我想,即使我不说,你们应该也猜出来了,那团黑雾,就是以前因冥婚自杀的女子。”
“她变成这样,是因为我。”
沈知处在摸不清头脑的状态:“什么叫…..因为你?你也不是老村长啊?”
风于尘被她的话逗笑,擦了擦因笑而流出的泪水:“我当然不是村长。”
“你们先暂且理解为,我能看见怨念极深的亡魂,且让它们拥有力量。那天,我就是这样遇见了她,她想要村长死的念头,太强烈了,我不得不满足她的愿望。”
“所以,她就变成这样了。”
“可惜了,她好像不想获得我给予她的力量,毕竟她对我的态度很不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瞧,刚刚还想杀我呢,就这样对待恩人吗?”
沈知眸光冷了下来,眼神看着地面,垂下来的睫毛掩去了眼里翻涌的怒气,无意识地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相比之下,裴时节的脸上瞧不出太大波澜,只是沉沉地望着风于尘,试探地想要发现他话里的真实性。
此刻,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昨日还在谈笑风生的三人,已然像楚河汉界般,分隔开来。
沈知的心墙高高竖起,将风于尘隔绝在外。
他是风于尘,又不是风于尘。
在她眼里的风于尘,应该是爱撒娇,是个无论何时都分不清场合爱开玩笑的美人。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他,冷漠、嘲讽、邪恶,浑身充满着戾气和对那个被他变成怪物的女人的讥笑。
…….
“所以呢?你跟在我们身边,是想杀了我们?”
“还是说,也想把我们变成怪物?”
当沈知问出这句话,风于尘从刚刚起就一成不变的脸色,出现了裂痕,他迟疑了,不再淡然,眼神也开始闪躲,不敢和她对视,低下头,叹了口气:“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没有这个想法。我是真心想和你们待在一起。”
可惜,不论是她,还是裴时节,无人再相信他的话,也不敢相信。
亲眼目睹了红光乍现,黑雾消失的画面,感受到了那一刻风于尘带来的压迫以及听见他无动于衷地叙述。
前些日子的相处,此刻如刀子般,不停地扎在沈知的心上。
无血,却胜过血。
这是她走出宗门,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背叛、被欺骗、被当成傻子一般玩弄。
“风于尘,我们打不过你。”
“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那般不想伤害我们,那你就走吧。”
“我们再不相见。”
沈知拉住裴时节的手,背过身去,不愿直视风于尘。
裴时节已经不在乎风于尘有没有骗自己了,他只看见了沈知故作坚强和洒脱的面具背后,是一颗受伤的,正在哭泣的心。
他只想照顾这个让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变得奇怪的女孩。
裴时节瞪着风于尘,无声催促他赶紧离开。
待在这里,只会让沈知更加不知所措。
风于尘握紧拳头,走至门口,回头凝视着沈知的背影,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良久,他松开已经因压迫变得发白的手,轻轻道:“小知知,再见。”
没有回应。
在他的意料之中。
无声地笑了笑,眸里迅速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就被其他的情绪盖过。
他没骗她们。
风于尘只能在心中默默的想着。
……..
他走后。
沈知和裴时节面对围上来的村民,模棱两可道:“是的,已经被消灭了,以后大家就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看着村民高兴激动的模样,沈知不知该说什么。
是的,确实被消灭了。
被风于尘轻易的,毫不犹豫的,杀掉了。
那是从未在她们面前展现的一面。
应该也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沈知想着,希望以后真的不会再见。
裴时节牵住她的手,像她对他做过的那样,十指紧扣。
“知知,没关系。”
“至少结局是好的,除了那个被风于尘变成怪物的…..无辜人。”
沈知明白。
一阵风吹拂,温和而又柔软。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是田小芳吗?
她对这个结局,会满意吗?
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