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端坐在大厅内,气氛异常冷静。
霍危将那本残破的册子小心翼翼地拼合在书案上,指尖拂过那些被撕裂的痕迹,眼神阴鸷得可怕。
“册子夺回来了,这是万幸。”
霍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静,“但你们想过没有,那刺客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武馆?又为何知道那本册子在武馆?”
楚云舒和叶婉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武馆……”楚云舒沉吟道,“知道那本册子在武馆的,除了我们妯娌二人,再无其他人……”
“连我和大哥,都是今日才知道册子的存在。”
霍危接过话头,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两人,“那刺客,不仅知道册子在武馆,还知道就在那夜那张桌上。
这说明,武馆里,一直藏着一双眼睛。一双时刻盯着你们,并向外界传递消息的眼睛。”
叶婉儿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烧:“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安插钉子!查!给我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想死!”
霍城也变了脸色,连声催促手下:“去!把武馆里里外外给本王筛一遍!哪怕是只苍蝇飞出去,也要给我查出它的来历!”
然而,两日过去了。
霍危和霍城派出的暗卫、刑部最精干的捕快,几乎把武馆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那眼线藏得太深了,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看来是个老狐狸。”霍危在书房踱步,语气中带着一丝挫败,但更多的却是算计,“既然挖不出来,那就引蛇出洞。”
他重新拿起那两册残本,将其分开。
“阿舒,”霍危将其中一册递给楚云舒,“这本你带回我们府里。大嫂,另一本你带回靖安王府。”
叶婉儿挑眉:“你的意思是……”
“那刺客既然敢夜闯武馆夺书,说明他们志在必得。”
霍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今书被我们夺回,他们必然心有不甘。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他将两册书分别放在案几两端,如同摆下了两座空城。
“册子撕成两半,内容虽全,但若只拿到一半,对他们而言便是鸡肋。”
霍危目光灼灼,“我倒要看看,这藏在暗处的老鼠,有没有胆量闯进靖安王府和淮安王府,去拿这另外的‘半壁江山’!”
霍城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摩拳擦掌,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妙计!让他们来!最好把那面具人也引来!本王正好新练了一套‘扒衣十八式’,正愁没人试手呢!”
楚云舒看着手中那半册秘籍,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霍危这是在用他们兄弟二人的王府作为诱饵,只为引出那个威胁她们安全的隐患。
“好。”楚云舒将册子紧紧抱在怀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我们就布下这局。既然他们喜欢偷,那就让他们偷个够!”
————
夜色如墨,淮安王府内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
霍危与楚云舒已在此守候多时。书案上,那半册秘籍静静地摊开着,旁边是一盏摇曳的烛火。
王府的侍卫早已撤去,只留下几道黑影潜伏在屋脊与廊柱之后。
“来了。”霍危忽然低声道,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窗外,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贴上了窗棂。
他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黑暗中观察了足足一刻钟,确认屋内只有楚云舒一人,且她似乎因疲惫而伏案小憩后,才猛地如鹞鹰般掠入屋内!
寒光闪过,一把淬了麻药的短刀直取楚云舒后颈,意图将她制服后再取秘籍。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肌肤的刹那,楚云舒猛地抬头,眼中哪有半分睡意,有的只是冰冷的杀意!
“拿命来!”她大喝一声,身形暴起,早已蓄势待发的袖中短刃精准地格开了对方的刀锋。
与此同时,霍危从屏风后闪出,一掌带着雷霆之势拍向刺客后心。
“想走?晚了!”
刺客大惊失色,显然没料到中了圈套。他身形急转,试图破窗而出,却发现门窗处早已被霍城和叶婉儿堵死。
“哪里跑!”叶婉儿一脚踹翻了书案,将那半册秘籍牢牢护住。
霍城则狞笑着搓了搓手:“嘿嘿,小贼,看本王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刺客见逃生无望,竟发狠地拔出腰间长剑,准备自刎。
“想死?没那么容易!”楚云舒眼神一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针,手腕一抖,精准地刺入刺客的麻穴。
刺客动作一僵,长剑“哐当”落地,整个人瘫软在地,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关,眼神怨毒地盯着众人。
“摘了他的面巾。”霍危冷冷吩咐。
夜十上前一步,粗暴地扯下了刺客蒙面的黑巾。
当那张脸暴露在烛光下时,楚云舒瞳孔猛地一缩,霍危也微微挑眉。
“伊东景明?”楚云舒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与失望,“怎么是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张苍白却依旧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脸庞,正是曾经在国宴上出现过、并在黑风谷一役中侥幸逃脱的伊东景明!
伊东景明被制住穴道,无法动弹,却依然高昂着头颅,用生硬的青云话冷笑道:“楚云舒……又是你……”
楚云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语气中带着鄙夷:
“怎么,上次把你们王上打得落花流水,连裤子都差点扒光,这次又派你这条丧家之犬来了?”
她蹲下身,捏住伊东景明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我真是奇怪,为什么你们土浦人这么喜欢我们的东西?
好的武功要抢,
好的土地要抢,
连这本破册子也要抢。
怎么,你们土浦国只有一些废物了吗?从古至今,就只会在别人的土地上撒野,啃食别人的血肉?”
伊东景明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红,却无法反驳,只能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你懂什么!我们大土浦……”
“我们大土浦什么?”霍危冷冷打断他,
“只会偷窃,
只会暗杀,
只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伊东景明,你们土浦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还需要本王再说一遍吗?”
霍城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连个裤衩子都穿不体面,还敢来我们青云撒野!我看你们土浦国,干脆改名叫‘裤衩国’算了!”
叶婉儿更是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伊东景明胸口:
“说!你们在武馆的眼线是哪位姑娘?不说我就把你这身衣服也扒了,挂到城门口去!”
伊东景明疼得闷哼一声,却依然紧咬牙关,眼神闪烁不定,显然还在犹豫是否要供出同党。
楚云舒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伊东景明心底发寒:“不说是吧?没关系。我们青云国的刑法,有很多种。
比如,把你这双会偷东西的手,一根根折断,再把你丢回土浦国边境,让他们知道,这就是觊觎我青云东西的下场。”
她转头看向霍危:“夫君,你说,是让他活着回去,还是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霍危上前一步,阴影笼罩着伊东景明,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留着他,或许还能钓出那条藏在暗处的‘大鱼’。伊东景明,你是想当个明白鬼,还是想当个糊涂鬼,自己选。”
伊东景明看着眼前这对如同神只般不可战胜的夫妻,又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剧痛和全身的麻痹,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他颓然地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是阿菊……她在武馆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