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日斩的质问,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贵宾席上。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议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木叶的暗部。
观礼的上忍。
甚至连伪装成风影的大蛇丸,都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钓鱼台的身影——
志村团藏!
面对三代火影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团藏却只是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讥讽的冷笑。
“日斩,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因为天幕上出现了一个宇智波的禁术,你就要来质问我这个为木叶奉献了一生的顾问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阴冷的说服力。
“是啊,火影大人。”一旁的转寝小春也帮腔道,“团藏他一直都对宇波一族心存警惕,但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没错,日斩,你太敏感了。”水户门炎也附和道。
三代火影看着这几个与自己共事了几十年的“老伙计”,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尽。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没有证据!
哪怕他内心已经百分之百确定,团藏绝对和“伊邪那岐”脱不了干系,甚至他手臂上那只被绷带缠绕的眼睛,就是宇智波止水的!
但在没有铁证之前,他根本无法动摇这个在木叶扎根了几十年的“根”!
就在团藏以为自己能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用“大义”和“沉默”蒙混过关之时。
天幕,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它没有播放后续的战斗,而是仿佛洞悉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思一般,无情地撕开了名为“侥幸”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画面,切换了。
不再是阴雨连绵的雨隐村。
而是一个阴暗、潮湿,仿佛能闻到血腥与腐朽气息的地下基地。
昏暗的烛火,在墙壁上投射出摇曳不定的人影。
画面缓缓移动。
最终,定格在了一面巨大的墙壁之上。
看清那面墙的瞬间。
“呕——!!!”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呕吐声,汇成了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曲!
春野樱和山中井野这两个小姑娘,再也控制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当场就吐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她们身旁,无数忍者,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还是初出茅庐的,都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更有甚者,直接被那恐怖的景象,吓得瘫软在地,浑身颤栗!
那是一面墙。
一面由眼睛组成的墙!
数百只猩红的,依旧保持着三勾玉形态的写轮眼,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被密密麻麻地镶嵌、或者说是“培养”在墙壁的凹槽之中!
它们仿佛还拥有着生命。
在昏暗的烛火下,一只只眼睛,都在缓缓地转动着,瞳孔不时收缩,似乎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充满了邪异、不甘与绝望的气息!
看着这面墙,你仿佛能听到数百个冤魂在耳边凄厉的悲鸣!
这已经不是忍术的范畴了。
这是最深沉的罪恶!
这是最疯狂的亵渎!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地狱般的景象,震慑得几乎无法思考之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到了墙边。
是宇智波带土。
他平静地站在那面令人作呕的“收藏品”面前,就如同一个走进自家仓库的工匠,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伸出手,在墙上缓缓扫过。
那动作,不像是在抚摸死物,更像是在挑选一件趁手的工具。
最终,他的手指,停留在了一只看起来“品相”还不错的写轮眼上。
然后。
在全场数万人那几乎要凝固的目光注视下,他用两根手指,没有任何犹豫地,“噗嗤”一声,将那只还在转动的眼睛,从墙壁的培养液中,硬生生地——
“抠”了出来!
他随意地甩了甩眼球后面连接着的视神经,就像是甩掉什么恶心的粘液。
然后,他抬起自己那只空洞的左臂断口,面无表情地,将这颗刚刚“新鲜出炉”的写轮眼,对准接口,缓缓地按了进去!
整个过程。
行云流水。
熟练得,令人发指!
做完这一切,天幕之上,一行冰冷到极点的字幕,缓缓浮现,如同死神的判决书,将所有人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对于亲手参与了宇智波灭族的带土而言……“代价”,是最廉价的东西。】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淬毒的利刃,狠狠地插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观众席上,一个来自岩隐村的老忍者,浑身颤抖地指着天幕,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参加过第三次忍界大战。
他曾亲眼见证过木叶的“黄色闪光”是如何在战场上纵横捭阖。
他也曾见识过宇智波一族的可怕。
但即便是最残酷的战场,也无法与眼前这副景象相提并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恶……恶魔……”
他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也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如果说,之前的宇智波带土,在众人眼中还是一个“强大的敌人”、“幕后黑手”。
那么此刻,在看到这面“写轮眼之墙”后,他对所有人的认知,就只剩下了一个词——
怪物!
一个毫无人性,视族人生命与尊严如尘土的,彻头彻尾的怪物!
“呕……”
佐助也控制不住地弯下了腰,但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不断上涌。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这超出理解范畴的罪恶,冲击成了一片混沌。
但他的眼睛。
他那双刚刚进化不久的万花筒写轮眼,却因为这极致的愤怒、悲伤与憎恨,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滚烫的液体!
那是血!
两行鲜红的血泪,顺着他尚显稚嫩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认得!
哪怕隔着天幕。
哪怕那些眼睛已经脱离了原本的主人。
他依旧能从那每一双眼睛的细微差别中,认出他们的身份!
父亲、母亲、叔伯、兄弟、朋友……
整个宇智波一族,所有人的眼睛,所有族人的骄傲与荣耀,都成了这个恶魔墙壁上,可以随意取用的“消耗品”!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仇恨的咆哮,从佐助的喉咙深处,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他的查克拉,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彻底暴走!
紫黑色的能量,如同火焰般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在他身体表面,迅速凝聚成了一具狰狞的肋骨骨架!
须佐能乎!
初阶的须佐能乎,在极致的憎恨催化下,失控了!
“佐助!”卡卡西脸色一变,瞬间出现在佐助身边,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将他击晕过去。
他抱住昏迷的佐助,感受着弟子身上那冰冷而又狂暴的查克拉,卡卡西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
佐助的心,在看完这一幕后,已经彻底被名为“宇智波带土”的仇恨,完全填满了。
与这滔天的恨意相比,之前对鼬的复仇之心,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闹。
而就在整个会场,都被宇智波一族的悲鸣与佐助的失控,搅得天翻地覆之时。
贵宾席上。
一个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细节,发生了。
志村团藏。
在看到那面“写轮眼之墙”的瞬间。
一直 c? 作镇定的老脸上,第一次,失态了。
他那只裸露在外的独眼之中,没有惊恐,没有愤怒,更没有对亡者的丝毫怜悯。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于病态的,毫不掩饰的——
嫉妒!
是的,嫉妒!
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那条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右臂。
他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
“这么多……这么多完美的,成熟的三勾玉写轮眼……”
“宇智波鼬!带土!”
“你们两个混蛋……居然……居然瞒着我,私藏了这么多的战利品!”
“留给我的,居然只是一些快要失明的老弱病残的眼睛!还有止水那只快要报废的万花筒!”
他一直以为,灭族之夜,自己才是最大的赢家,将宇智波一族最后的遗产,都收入囊中。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
自己,不过是捡了那两个年轻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而已!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被欺骗的愤怒,让他那颗本就阴暗的心,变得更加扭曲!
他这下意识的动作,和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嫉妒。
被他身旁,一直用眼角余光,死死锁定着他的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线索。
——宇智波止水的死。
——团藏手臂上诡异的绷带。
——他对宇智波灭族一事的异常积极。
——以及,他对“伊邪那岐”这个名字,非同寻常的反应。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因为团藏的这次失态,彻底串联了起来!
证据链,闭环了!
猿飞日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
但他身旁的卡卡西,以及不远处的自来也,却都从那平静之下,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让整个木叶都天翻地覆的,恐怖的风暴。
他们知道。
等这次中忍考试结束。
一场席卷整个木叶高层的血腥清洗,已经在所难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