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那面令人作呕的写轮眼之墙,缓缓淡去。
画面,重新回到了那个遍布着爆炸深坑的,阴雨连绵的湖面之上。
中忍考试会场内的气氛,依旧压抑得令人窒息。
没有人说话。
弥漫在空气中的,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强忍着恶心的干呕声。
那面墙所带来的视觉与精神冲击,实在太过巨大。
以至于很多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
他们的脑海中,依旧在反复回荡着那数百只猩红眼睛,以及带土那不带一丝感情,随意“采摘”的动作。
天幕外的世界,一片死寂。
天幕内的战斗,却已然走向了终局。
“六千亿张起爆符的葬礼……真是了不起的术,小南。”
画面中,宇智波带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他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十分钟“烟花秀”的,不是自己。
他看向小南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丝毫的杀意。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为了守护同伴的遗体,做到这种地步……长门能有你这样的同伴,也算是他的幸运了。”
“只可惜……”
他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你的希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小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查克拉,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中,几乎消耗殆尽。
她看着那个毫发无损的面具男,看着他手臂上那只刚刚移植的,还在邪异转动着的写轮眼。
她那双漂亮的淡紫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绝望。
伊邪那岐……
将死亡化为梦境的禁术。
她赌上了一切,准备了十年的最终底牌,就这样……被对方用一种近乎赖皮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不甘、愤怒、无力……
无数种情绪,涌上心头。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是支撑着弥彦和长门这两座桥梁的支柱!”
小南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绝不会让你……得到长门的眼睛!”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再次化作了漫天的纸片!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爆炸,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纸刃,如同咆哮的龙卷风,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席卷向宇智波带土!
“无意义的挣扎。”
带土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飞蛾扑火的行为,感到有些无趣。
他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任由那无数足以轻易切开钢铁的纸刃,穿透自己的身体。
虚化!
又是这种令人无解的能力!
“啊啊啊啊啊!”
就在此刻,小南的嘶吼声,从纸龙卷的中心传来。
她竟然在纸片之中,夹杂了大量的起爆符!
轰!轰!轰!
无数小规模的爆炸,在带土的身体周围不断炸响!
小南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大规模的爆炸会被伊邪那岐无效,那我就用持续不断的,小规模的爆炸,来消耗你!
她不相信,这种诡异的虚化能力,没有时间的限制!
只要抓住你实体化的那一瞬间,哪怕只有0.1秒,就足够了!
“想法不错。”
带土的声音,依旧平淡。
“可惜,对我没用。”
他的身体,在密集的爆炸与纸刃中,闲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
他那只万花筒写轮眼,缓缓转动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突然!
他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如同瞬移般,来到了筋疲力尽的小南身后!
太快了!
快到连天幕外的精英上忍们,都无法完全捕捉他的动作!
“神威……”
贵宾席上,卡卡西的左眼,不受控制地剧烈刺痛起来!
他死死地捂住眼睛,因为他认出来了!
这种诡异的,在虚实之间转换,并且能进行高速移动的能力,和他自己的万花筒瞳术——神威,几乎如出一辙!
只不过……
带土的神威,比他自己的,要强大太多!
也熟练太多!
画面中。
带土伸出手,一把扼住了小南的咽喉,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湖面上。
“结束了,小南。”
他低头,俯视着这个曾经的同伴,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告诉我,长门的尸体,在哪里?”
“休……想……”
小南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眼中充满了决绝。
“是吗?”
带土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那扼住小南咽喉的手,缓缓用力。
同时,他看着小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看来,只能用幻术,来撬开你的嘴了。”
“正好,让你见识一下,宇智波一族,除了伊邪那岐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月读的世界。”
月读!
听到这个名字,中忍考试会场内,再次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又是月读?”
“这个面具男,也会月读?”
“不对啊,我记得之前天幕说过,月读是宇智波鼬独有的瞳术吧?”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
带土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哦?找到了吗……看来,不用那么麻烦了。”
话音刚落。
他松开了扼住小南的手,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由阴阳遁物质构成的,漆黑的尖锐长棍!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怜香惜玉。
噗嗤——!
黑棒,干净利落地,贯穿了小南的胸口。
鲜血,如同绽放的玫瑰,瞬间染红了她那身晓组织的黑底红云袍。
小南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根穿透了自己身体的黑棒,眼中最后的光彩,开始迅速消散。
“为……什么……”
她不明白。
为什么带土明明可以用幻术,却选择了最直接的,也是最残忍的杀戮方式。
“因为……”
带土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正在走向死亡的女人,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你的术,很麻烦。”
“为了防止你用纸分身之类的术,把长门的尸体藏在某个我找不到的地方,还是直接杀了你,然后慢慢找,比较有效率。”
冷酷。
残忍。
将一切都视为工具,将效率放在第一位。
这就是宇智波带土!
小南的嘴巴,微微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却只化作了一滩无力的血沫。
她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力气,缓缓沉入了冰冷的,被鲜血与纸屑染红的湖水之中。
晓组织的“天使”,就此陨落。
画面,在这一刻,缓缓定格。
整个中忍考试会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带土那毫不犹豫的,堪称冷血的行事风格,给彻底镇住了。
之前,他们或许还在为小南那六千亿起爆符的悲壮而震撼。
但现在,他们心中只剩下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个名为宇智波带土的男人,他根本就没有“感情”这种东西!
同伴的生死,在他眼中,似乎与路边的石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所有行为,都只服务于一个目的。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一切,利用一切,摧毁一切!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雾隐村的忍者,失神地喃喃道。
“和他相比,我们以前遇到的那些所谓的叛忍,简直就像是善良的邻家大哥哥……”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从思想上,就已经和我们不是一个物种了……”
贵宾席上。
大蛇丸第一次,收起了他那标志性的,玩味的笑容。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探究者。
为了真理,他可以背叛村子,可以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可以视人命如草芥。
但今天。
在看到了宇智波带土之后。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那点“疯狂”,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是多么的“温和”,多么的“有人情味”。
自己追求的,是“永恒的生命”。
是一个“个体”的极致。
而宇智波带土……
他所图谋的,似乎是更加宏大,更加恐怖,也更加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是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他所构想的“理想”之中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偏执!
“卡卡西……你还好吗?”
不知何时,迈特凯已经走到了卡卡西的身后,将手轻轻地搭在了他那不断颤抖的肩膀上。
卡卡西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天幕之上,那具缓缓沉入湖底的,小南的尸体上。
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张面孔。
野原琳。
那个总是微笑着,默默支持着他们第七班所有人的,温柔的女孩。
如果……
如果现在,躺在那冰冷湖水中的,是琳……
带土他,也会……像这样,毫不犹豫地,亲手杀了她吗?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卡卡西的心脏上!
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
但他不敢去想。
因为他发现,在看完了带土这一系列的所作所为之后,他竟然觉得……
答案,是肯定的。
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也不可能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会为了同伴而流泪,会把“不珍惜同伴的人,是废物中的废物”这句话挂在嘴边的宇智波带土了。
他是一个,披着带土皮囊的,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不折不扣的恶魔。
“我……没事。”
许久,卡卡西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但他的声音,却嘶哑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凯看着自己这个一生的挚友,一生的对手,那萧瑟而又脆弱的背影。
他那平时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神,此刻,也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沉重。
他知道,今天天幕所揭示的一切,对于卡卡西来说,究竟是多么残酷。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一万倍。
但是,他不能倒下。
因为,他是旗木卡卡西。
是木叶的精英上忍。
更是……那个叫宇智波带土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最后的“羁绊”。
如果连他都放弃了,那带土,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卡卡西。”
凯的声音,变得无比认真。
“打起精神来。”
“不管天幕上那个家伙,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未来的敌人,都是鸣人和佐助他们。”
“而你现在的敌人,是我!”
“我们之间的第五百次对决,还没有分出胜负呢!”
凯试图用他那独有的,热血而又单纯的方式,去唤醒自己这个沉浸在痛苦中的挚友。
卡卡西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露出了那只,经历了无尽痛苦与挣扎后,反而变得愈发清澈和坚定的,猩红的写轮眼。
“啊……我知道了,凯。”
他的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下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这一刻,会场内外的喧嚣,天幕内外的血腥,似乎都与他们无关。
属于两个男人之间的,最纯粹,也最炽热的友情,在这一片压抑的空气中,悄然绽放,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又无比珍贵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