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青铜古剑冲出小院,剑鸣震彻夜色。
墙角的鸡笼先撑不住,木条崩裂,鸡毛漫天乱飞。
剑身上的“政”字亮了。
血色沿着纹路蔓延,照进院中,硬生生劈开一道幽黑裂缝。
裂缝另一头,赫然是一座行宫寝殿。
纱帐低垂。
药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榻上躺着一名枯瘦男子,面色灰败,呼吸微弱。
即便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的眉骨与轮廓间,依旧压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势。
案几前。
一名中年宦官铺开竹简,提笔蘸墨。
另一名身着官袍的男人立在旁边,神色阴晴不定。
“丞相。”
宦官压低嗓音,语气带着诱导。
“陛下病势沉重,国事不能无人主持。长公子远在上郡,又与蒙恬走得太近。扶苏一旦回咸阳,蒙氏必然得势。”
“到了那时,您这丞相之位,还坐得稳吗?”
院中。
方希缓缓睁眼。
他盯着光幕里的两个人,睡意顿时散了大半。
又来活了。
下一瞬,系统提示在他眼前弹出。
【跨时空历史修正任务:沙丘之变】
【大秦帝国关键节点出现偏移。赵高、李斯正密谋伪造遗诏,扶持胡亥继位。】
【若遗诏落成,扶苏、蒙恬将死于冤令,大秦国运提前崩塌。】
【任务要求:阻止伪诏送出,保住扶苏与蒙恬。】
【限定时间:十二个时辰。】
【任务奖励:归乡值+25。】
【失败惩罚:宿主身体机能永久受损。】
方希的目光停在奖励上。
二十五点。
他现在有一百二十五点归乡值。
这次若成,正好凑满一百五十点。
系统下一次更新,也会立刻开启。
回家的希望,终于有了实打实的进展。
至于失败惩罚。
方希脸色微沉。
这个任务,必须办成。
“沙丘宫……”
王莽站在旁边,声音发颤。
他盯着病榻上的男人,双手不自觉攥紧。
“始皇帝最后一次东巡。”
“那是嬴政。”
病榻上的男人已经瘦得脱了形。
可王莽依然一眼认了出来。
能将天下收归一统的人,哪怕此刻困在病榻上,也绝不会像寻常垂死之人。
案前那个面白无须的宦官,也有了答案。
赵高。
大秦覆灭的推手。
王莽沉默片刻,忽然转向方希。
“先生,请带我同去。”
方希瞥他一眼。
“你去见始皇帝做什么?”
王莽深吸一口气。
“后世将新朝与秦政并列,骂我二人皆是暴政误国。”
“可秦始皇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定郡县。”
“我想亲眼见一见他。”
“我更想知道,秦亡的根子究竟在哪。”
方希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王莽想见的,或许早已不是秦始皇。
他想见的,是另一个可能成功的自己。
这时,房门被推开。
李丽质快步跑到院中。
她看清裂隙内的寝殿,脸色瞬间白了。
“先生,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快要出大事的地方。”
李丽质看着光幕,明明害怕,还是咬着唇开口。
“丽质也去。”
方希摇头。
“你留在长安。”
他抬手指向城中方向。
“王莽提出核查田亩、清点隐田,关中那些人不会安分。”
“你把长安每日的消息记下来,先交给皇后和太子,再让人送到我这里。”
“谁在拖延核田,谁在暗中串联,都别漏掉。”
李丽质愣了愣。
她听得出,这不是一句随口的叮嘱。
先生把长安的眼睛,暂时交给了她。
“丽质记住了。”
她认真点头。
方希走到青铜古剑前,握住剑柄。
刚才还暴躁震鸣的长剑,落入他掌中后,立刻安静下来。
剑身冰冷,分量远超寻常兵器。
方希掂了掂。
“走。”
王莽没有犹豫,紧跟在他身后。
方希踏入裂隙。
剑锋自行抬起,直指沙丘行宫。
两人的身影消失后,裂隙瞬间闭合。
小院重归安静。
只剩散落满地的鸡毛。
……
沙丘行宫。
寝殿之外,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黑缝。
方希与王莽迈步而出。
廊下的禁卫握着兵器,站得笔直。
可他们的神情全都凝固了。
风吹过灯火。
灯焰摇晃。
禁卫却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王莽看得头皮发麻。
方希却懒得解释。
系统开了门,也顺手把闲人定住了。
省事。
殿内。
赵高已经将笔悬在竹简上方。
李斯额头见汗,手中酒杯轻轻颤动。
“丞相。”
赵高还在低声劝说。
“扶苏继位,蒙恬掌兵,您我都将任人摆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斯呼吸急促。
他看着空白竹简,始终没有开口。
赵高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不再等了。
笔尖落下。
下一刻。
“砰!”
寝殿大门被方希一脚踹开。
赵高猛地回头。
李斯也霍然起身。
两个衣着古怪的男人站在门前。
为首的年轻人神情倦怠,手里提着一柄青铜长剑。
赵高脸色骤变。
“来人!”
他厉声喝道。
“禁卫何在!”
殿外一片死寂。
无人回应。
方希径直走入殿中,目光扫过病榻,扫过李斯,最后落在赵高手里的竹简上。
他抬手。
“那东西,放下。”
赵高下意识将竹简藏到身后。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方希没有回答。
他随手一甩。
青铜剑脱手而出。
剑鸣骤起!
“铛!”
长剑穿过半座寝殿,精准钉在案几上。
剑锋贯穿竹简。
赵高手中的笔被震飞出去,墨汁溅上衣袖。
剑身没入木案。
赤红的“政”字正对赵高。
赵高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他见过这把剑。
始皇东巡时,此剑始终随驾。
剑格上的云纹、剑脊上的古篆,他绝不会认错。
可它本该锁在御驾之中。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钉穿他要写的遗诏?
“陛下的剑……”
赵高声音干涩,脚下连退数步。
“它为何会在这里?”
李斯手中的酒杯滑落。
瓷片碎了一地。
他扶住案角,脸上再无半点血色,目光却仍死死盯着青铜剑。
方希走到案前,抽出剑锋。
竹简被划开一道长口。
空白的诏书上,只有一滴尚未干透的墨。
王莽站在门边,望向病榻。
榻上的嬴政,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赵高脸色剧变。
“陛下?”
李斯呼吸一滞。
病榻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却依旧锐利。
他先看见赵高煞白的脸。
再看见李斯手边散落的酒杯。
最后,他看向案上那柄佩剑。
寝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
嬴政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方希身上。
他盯了方希许久。
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持朕之剑而来。”
“你欲救朕,还是欲审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