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昭野手上的盒子很小,哑光黑色,没有任何logo,只有一道极细的银线从盒盖中间横过。
商辞先看见了。
“伍总,这么小的盒子,里面装的是戒指还是耳钉?”他笑得散漫,“别告诉我你只准备了一颗糖。”
伍昭野没理他。
他用拇指推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黑色U盘,比寻常的还要小一圈,通体磨砂,接口处泛着冷光。
商辞挑眉:“还真是。伍总,我老婆过生日,你送个U盘,是不是太寒酸了?”
“这是零时系统的唯一终端。”伍昭野把盒子递到虞冷禾面前,眼睛却看着商辞。
“加密级别是目前市面上最高的。只有她的指纹能启动。启动之后,任何想监听她、追踪她、查她通讯记录的人,都会第一时间被反追踪锁定。”
伍昭野说得很慢,嘴角又浮上温和的笑意,“它能让你的手机在十秒之内变砖。”
伍昭野看向商辞,“你要试试吗?”
商辞脸上的笑没散,但眼底的玩味已经没了。
秦翊安端着酒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一敲,“技术上的事,我们确实比不过伍总。”
话是这样说,可秦翊安内心倒不这样想。
伍昭野把盒子轻轻放在虞冷禾掌心里,“生日快乐。”
虞冷禾收拢手指,把盒子捏在手里。
···
商辞眼尖,偏头看他:“秦总不是一早就去公证处了?怎么,东西也拿不出手?”
秦翊安懒得理他,迈开步子走到虞冷禾面前,把盒盖打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个人资产转让协议。
秦翊安名下所有私人控股公司的股权、海外资产、以及他个人名下的全部投资,百分之五十无条件转让至虞冷禾名下。
落款处秦翊安的名字已经签好了,旁边是律师章。
虞冷禾呆呆看着那行数字。
她记得很清楚,秦远山第一次叫她上秦家吃饭那晚,秦翊安送她回公寓,就给了她一份信托基金受益人变更书。
那时他说这是后路。
虞冷禾以为那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他把名下所有私人产业切了一半出来。
“你醉了?”虞冷禾抬头。
“我早就在准备了。”秦翊安说,声音压得低,“信托保你后路,这些,是让你以后站在任何人面前,都不用仰头。”
虞冷禾捏着盒子,她了解秦翊安,他决定要在今晚给,就一定会给。
商辞站在旁边,破天荒地没有接话。
这一下,连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宾客都安静了。
有人朝这边看,又飞快移开目光。
虞冷禾快速把盒盖合上,这都是钱,真金白银的钱,若是再站下去,明天头条就是她了。
···
这时门被推开,桓衍之走了进来。
浅灰色高定西装,衬衫领口松了一颗。
西装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像一层很贵的雾。
他今天显得比平时年轻几岁。
商辞和秦翊安同时看过去。
桓衍之压根儿没看他们。
他径直走到虞冷禾面前,先看了眼她的裙子,又看向她的脸,“今晚很漂亮。”
说话间,桓衍之从西装内侧取出一个东西,比信封厚,比文件袋小。
深灰色哑光皮质套封,开口处压着一枚极细的银扣,没有logo,没有任何印字。
拿在手里,像一小块沉甸甸的炭。
他递给虞冷禾。
“生日快乐。”他说,“回去再拆。”
虞冷禾接过来。
皮质触感很凉,边角硬挺,里面明显不止装了纸。
她手指一捏,能感觉到有硬物硌着掌心。
“一封手写信罢了,回去再看。”桓衍之的语气像是在例行公事的交代。
商辞眼尖,凑过来扫了一眼。
“衍之哥,你这不是吧?”他笑,“我老婆过生日,你就给封信。你这上司一点都不关爱下属。”
秦翊安在旁边没说话,视线却一直落在虞冷禾手里皮质套封上。
“你少说两句。”她瞪了商辞一眼。
打趣过后,商辞到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他不认为这年头还有人会写信,而且那个人还是桓衍之。
而桓衍之接下来的行为刚好把商辞内心的这丝怪异感作出了解释。
···
桓衍之伸出手,把虞冷禾耳边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虞冷禾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几个男人已经变了脸色。
他伸出手,把虞冷禾耳边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轻得像做过无数次。
虞冷禾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几个男人已经变了脸色。
商辞最先僵住。
他原本手里还端着杯香槟,正打算借东道主的身份把桓衍之往旁边引。
可那根手指从她耳廓边滑过去的时候,他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商辞认识桓衍之很久了,基于以前和桓越舟的好哥们儿关系,隔三差五都会去桓宅,少不了和他碰面。
桓越舟还在桓家老宅住着的时候,商辞没少跟着他喊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他印象里,桓衍之这人跟“温柔”两个字隔着一整个冰河世纪。
他在桓氏说一不二,在桓家更是不怒自威。
虞冷禾刚进桓氏那会儿,商辞还亲眼见过桓衍之在董事会上把她递上来的方案直接打回去,从头到尾没给过她一个正眼。
所以他从没往那方面想。
他以为桓衍之对虞冷禾另眼相看,是因为他遗孀的缘故。
可刚才那一下,不对!
那分明是一个男人,去碰自己女人的动作。
商辞慢慢地、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可落在这几个人耳朵里,像刀片刮在玻璃上。
“衍之哥。”他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以前从没有过的凉,“你今晚这手,是不是伸得有点长了?”
桓衍之没回头。
他甚至没把手收回来。
替虞冷禾别完头发后,那只手自然垂到她肩后,替她把裙背上一根滑下来的银链拨正,“她头发乱了。”
商辞听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头发乱了,也轮不到衍之哥来处理,毕竟是自己的小姨子,对吧。”
秦翊安站在旁边,手指已经快把杯脚捏变形了。
他和商辞不一样,他和桓衍之之间没有过多的旧情分,只是基于商务合作关系。
从秦家决定站在虞冷禾身后那天起,他就把桓衍之当成了最需要提防的人。
可他想过商辞,想过伍昭野,甚至想过桓越舟,就是没把桓衍之算进去。
他以为桓衍之那套“桓氏董事长”的冷脸,能让他永远站在长辈的位置上下不来。
可今晚,这个“长辈”当着他的面,碰了他的人,何况两人是有年龄差的。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乱了,让他一直忽略了桓衍之的存在节奏。
相比之下伍昭野就冷静得多,他在很早前就知道所有的关系进展,所以并不意外。
···
虞冷禾此刻站在风暴中心,只觉得后颈发麻。
她在心里把桓衍之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这人是真不知道收敛。
满场子的人精,他这一抬手,等于把“我和她关系不一般”几个字贴在她脑门上了。
“桓衍之。”她磨着牙,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今晚还不够忙?”
“你不忙。”桓衍之说,“你今晚只需要收礼物。”
虞冷禾看了看自己怀里,东西已经满满当当了。
她一个穿书的,按道理不该把这些男人看得太重。
刚穿过来那会,她还能把每个人都当成剧情节点来处理。
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些人一个个都活了过来。
不是纸片人了。
会吃醋,会来事,会在她生日宴上当着一厅人的面,把手伸过来,把其他男人气得脸色发青。
她虽然死过一次,对很多事看得开,也没那么重的道德包袱。
可这不代表她喜欢被五个男人架在火上烤。
旁边商辞和秦翊安还站着,伍昭野也没走。
几个男人围成一个不紧不松的圈,把她堵在中间。
虞冷禾放弃应对了,开口说道:“我去吹风。”
说完,她把手里所有东西一把塞进桓衍之怀里。
“帮我拿着。”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们几个,别跟过来。”
几个男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像要把她钉在原地。
虞冷禾谁也没看,转身快步离开。
这一次,几个男人没有再追上去。
···
虞冷禾先走到餐台,灌了两口冰的威士忌。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男人还站在原地,被不同的人围住,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着,谁的视线都没离开她。
她低低骂了一句:“都他妈的疯了吧。”
站在旁边的侍者手一抖,差点把酒倒洒了。
虞冷禾冲他笑了笑:“不是骂你。”
侍者脸都白了,又连连摇头。
虞冷禾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又往露台走。
她现在的确需要吹吹风,这满厅的玫瑰香混着男人的醋味,快把她腌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