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第二遍时,虞冷禾才醒。
她翻了个身,腰酸得差点吸了口凉气。大腿内侧也是软的,动一下就能想起昨晚桓衍之把她按在床沿时有多狠。
“醒了?”桓衍之已经穿戴齐整,站在床边系袖扣。深灰衬衫,袖口折得一丝不苟。
“你几点起的?”她嗓子哑得厉害。
“六点。”他弯腰,把滑到床尾的睡袍递给她,“起来,我送你。”
虞冷禾没动,裹着被子看他:“你先走,我等下自己打车。”
“昨晚谁哭成那样,今早翻脸不认人?”桓衍之俯身,捏了捏她的后颈。
虞冷禾打开他的手,耳根却已经红了。
“你再说,以后别想进门。”
桓衍之低笑一声,没再逗她。
等她洗漱完出来,他已经把她的包和大衣都放在玄关柜上,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喝了。”他说。
虞冷禾接过去喝了两口,忽然有些恍惚。
这人昨晚跟疯了似的,今天又变成这副沉稳妥帖的样子,好像昨晚把她折腾到凌晨的不是他。
“看什么?”桓衍之问。
“看你像不像好人。”虞冷禾把杯子塞回他手里,穿鞋出门。
车子从她公寓驶向桓氏,赶上早高峰,车流像凝住的河。
桓衍之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把她的左手拉过去,放在自己膝盖上。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下午有个会,晚上没安排。”虞冷禾说。
“晚上回我那里。”桓衍之说,语气自然得不像商量。
“不去。”她说,“大叔求放过!我不想顶着黑眼圈。”
桓衍之喉结滚了一下。
“那我今晚轻点。”他说。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桓衍之偏头看她,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垂落到她叠起的双腿上,又移回她脸上。
虞冷禾放弃了跟桓衍之的对话,索性低头玩手机。
晨光从车窗外漏进来,把她的脸照得极白,皮肤吹弹可破,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到。
桓衍之今年三十四。
她二十三。
十一年。
桓衍之以前不在乎这个。
他在部队待过,在商场里杀过许多来回,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可最近他忽然开始在意,自己的衣服是不是颜色太深,领口是不是太紧,袖扣是不是太老气。
他连秘书都看出来了。那天他换了件浅蓝衬衫,秘书多看了两眼,说:“桓总最近风格清爽很多。”
桓衍之自己知道为什么。
因为其他自己竞争者都比他年轻。
他不能老。
至少在她面前,不能显老。
···
“看什么?”虞冷禾忽然转过头来,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一搭,“绿灯了。”
车驶入地下车库。
桓衍之跟着虞冷禾一起上了电梯。
虞冷禾刚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她脱了外套坐下,按下接听。
“老婆,你上新闻了。”商辞的声音吊儿郎当的,背景里有风。
“说人话。”虞冷禾打开电脑。
“秦家昨晚那顿饭,今天一早已经传遍京海了。财经版、八卦号、几个私域群,全在猜你是不是要嫁进秦家。”商辞说,语气还是笑着,但尾音里夹着点冷意。
虞冷禾动作停了一下。
“随他们说。”
“我不爱听。”商辞说,“你是我老婆,凭什么秦翊安要抢这个风头。”
“商辞,你别闹。”虞冷禾有点头疼。
商辞又开口了:“明天生日,我来安排。你什么心都不用操心,准时到场就行。”
“商辞,我还没说要去。”
“你必须来。”商辞说,忽然放轻了声音,“我什么都能让。但你生日这天,得先是我的。”
虞冷禾还没说话,电话已经挂了。
她看着黑掉的屏幕,觉得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这一个个,平时在生意场上都人模狗样的,怎么一到她的事上,就跟抢地盘似的。
她放下手机,开始处理文件。
可还没看几页,助理的内线就接了进来。
“虞总,秦总在楼下,说给您送早餐。”
虞冷禾闭了闭眼,“让他走。我不饿。”
助理刚应下,她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翊安的消息。
【宝宝,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汤包。上去吃,还是我来接你?】
虞冷禾直接回了三个字。
【在开会。】
发完消息,跟助理交代了一句:“跟楼下前台说,我今天上午不接待任何访客。”
助理战战兢兢地应了。
···
同一时间,桓越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市场部刚送来的季度报表。
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在桌上亮了第三次。
他拿起来。
是助理发来的。
【桓总,虞总刚把秦总送来的早餐挡回去了。】
他看完,把手机放回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被人踩了一脚。
他知道秦翊安每天都会变着法儿往她跟前凑,跟商辞一样是狗皮膏药!
送早餐、接下班、去秦家吃饭。
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而他呢?
他连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都会被她说“别来”。
他拉开办公桌最下面那层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八只珠宝盒。
每一只都装着他从不同拍卖行拍回来的宝石。
祖母绿、粉钻、鸽血红、蓝钻、黄钻。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没能送到她手上。
他抚过其中一只盒子的边角,忽然想起上个月在走廊里,看见商辞从她办公室出来。
商辞手里拿着个首饰盒,笑得比谁都张狂。
那盒子里的东西,是他三个月前让人送去她办公室的。
她不要他的。
却收了商辞借花献佛的。
那个画面像刀,扎在他记忆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可最让他难受的,还不是这个。
是昨晚。
他打给她的那通电话。
桓衍之接的。
免提里,她的喘声、衣料摩擦声、唇齿交缠的声音,像一盆沸水,浇在他每一个毛孔上。
他几乎把手机捏碎。
却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她已经是别人的了。
不是名义上的,是真正的、从身体到心都被另一个人占住。
桓衍之是他大哥,早些年母亲去世后,便托孤给了桓衍之,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些年早已经胜似亲兄弟。
放在以前桓越舟会直接抢过来,可他现在的立场连“争”这个词都不敢说出口。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明天是她的生日。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去。
可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即使站在最远的位置,即使只能像个小偷一样,隔着人群看她一眼。
···
伍昭野的公寓里,电脑屏幕已经连续亮了四十多个小时。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然后按下回车。
系统界面弹出一行字:零时通讯已激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京海的天灰扑扑的,像要下雨。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虞冷禾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昨晚凌晨发的。
【明天降温,记得多加一件衣服。】
对方没有回。
伍昭野把手机收起来。
他早就知道了。
从系统还绑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和其他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秦翊安、桓越舟、商辞、桓衍之。
他都知道了。
但他从来没问过她。
因为他不需要她解释。
他要的,是她累的时候、怕的时候、想找一个不需要算计的地方待着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他。
只要她来,他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