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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小白花的耳光啪啪响

    虞冷禾把车停在坡道下面,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挑高的穹顶上垂下一盏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都裹着经年的灰。

    晨光从破了洞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还是把它们点燃了,灰扑扑地亮着。

    长桌沿墙排列,蒙着白布,桌腿露出的雕花繁复精细,是民国老工匠的手艺。

    这栋房子旧了,败了,但骨架还在。

    虞冷禾往里走了几步,脚步声在穹顶下弹开,撞上墙壁又折回来。

    “虞冷禾!”

    许清商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来。

    她斜坐在一张蒙了白布的高背椅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指间夹着一支细烟。

    米色开衫熨得平整,头发在脑后挽成松散的髻,脸上带着淡妆。

    她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但往那儿一靠,姿态还是端着,像这栋老洋房的女主人。

    虞冷禾在长桌另一头站定。

    “照片是你发的。”许清商开口。

    她把烟含进嘴里猛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然后站起身。

    “是我。”

    许清商发出一声嗤笑,烟雾随着笑声从嘴角往外漏。

    “虞冷禾,你还真是迫不及待。拍了床照特意发给我看,怎么,怕我不知道你腿张得有多开?”

    虞冷禾看着她,没接话。

    ···

    许清商绕过椅子,朝长桌中段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节奏不紧不慢。

    “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顾时安,你还记得吧?那个废物在我面前指天发誓,说一定能把你搞到手。药我都替他准备好了,结果呢?下了药都没搞到你。”

    她走到长桌中段,手指搭在一张椅子的靠背上,目光把虞冷禾从头扫到脚,嘴角挂着讥讽,“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费那么大劲连根手指头都没碰着的女人,转头就上了商辞的床。”

    “所以,药是你下的。”虞冷禾是在带着答案问问题。

    许清商下巴微微一扬。

    “对,我下的!顾时安那种货色,你自然看不上。商辞就不一样了,家里有矿,娱乐圈半壁江山,往他床上一躺,资源代言排着队往你手里塞。你这双腿劈过的男人连起来能绕桓氏大楼两圈。你自己数过没有,你到底躺了多少次?”

    虞冷禾等她说完,慢慢开了口。

    语气不重,轻飘飘的,“商辞确实不错。桓越舟也挺厉害的。”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许清商,“不过这事你应该最有发言权才对。不对,我忘了。桓越舟跟我说,他、没、碰、过、你。”

    许清商的手指在椅背上掐出了几道凹痕。

    所有人都以为桓越舟宠她,以为他们之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他从来没有。

    许清商主动吻过桓越舟,可他永远是躲开。

    她在他面前脱过裙子,他捡起来给她披回去,说早点睡。

    他不是不会,是不想。

    不是不能,是不想跟她。

    这根刺在她心底扎了根,现在被虞冷禾轻飘飘地拔出来,带着血,亮在光天化日之下。

    许清商的手指在椅背上掐出了几道凹痕

    她绕过长桌走过来,高跟鞋敲地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个拍子,在虞冷禾面前停下。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虞冷禾能看清她眼底的红血丝和鼻翼两侧浮起的细密油光。

    许清商扬起右手,巴掌朝虞冷禾脸上扇过去。

    虞冷禾侧身。

    这个侧身的幅度很精准,刚好让许清商的巴掌擦着她的发丝落空。

    她左手扣住许清商的手腕,指节收紧——这半年她每周都会抽出时间练习拳击,做力量训练。

    她才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炮灰。

    ···

    许清商挣了一下,没挣开。

    虞冷禾抬起右手,正手朝许清商的脸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许清商的脸被打偏,耳边的碎发落下来挂在脸颊上。

    不等许清商站稳,虞冷禾反手又扇了过去。

    啪!

    这一声更脆。

    许清商的嘴角当场裂开,血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米色开衫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整个人被扇得跌坐在地上。

    “第一个,替林意。第二个,替虞音。”

    虞冷禾的声音不大,但砸在空旷的大厅里,每个字都很清晰,“你的嘴太臭了。”

    许清商没有去擦嘴角的血。

    她偏过头来,拿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盯着虞冷禾,嘴唇在发抖,但她硬是把发抖的嘴唇往上弯,笑了出来。

    笑声从嗓子眼里往外挤,嘶哑,尖锐。

    “替林意?”她仰头把散到前面的头发甩到脑后,声音拔高了,“你妈那封信,你以为她写了你什么好话?”

    “那封信是你调换的。”虞冷禾的语气依旧很平。

    “是。”许清商干脆利落地认了,抬手蹭了一下嘴角的血,低头看了看指腹上的红色,然后在开衫上蹭干净。

    “第三页被我换了。你一个孤女,没必要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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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音是你推的。”虞冷禾一字一顿。

    许清商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地上,往后靠在那张椅子的腿边上,仰头看着虞冷禾,脸上浮起一个笑容。

    “当然是我。天台那天风很大,她说她不想活了。我说挺对的,帮了她一把。从背后推的,就一下,很轻。她自己掉下去了。”

    她把手举到眼前,翻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像在欣赏一件完成的作品。

    然后放下手,从衣服荷包里拽出一条项链。

    细细的链子,坠着一颗拇指盖大小的蓝宝石,在灰扑扑的光线里反着幽冷的光。

    “你认识这个吗?”

    虞冷禾的目光落上去。

    她没有任何印象。

    许清商猛地把项链往地上一摔,项链砸在拼花地砖上,发出一声极细的金属脆响,蓝宝石弹起来,滚进长桌底下的阴影里。

    “桓越舟可是非常熟悉。”

    许清商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恨到了尽头之后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抖,“你姐姐亲手把它贱卖给我。我拿着它去见桓越舟,他看了一眼就认定我了。”

    她一手拍在地砖上,声音尖利。

    “我用它换了一个男人几年的偏爱。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你说他有多在乎你?在乎到连你的脸都记不住,连你站在他面前都认不出来!”

    虞冷禾看着她,动了动嘴唇。“你说完了吗?”

    许清商厌恶这张脸,更厌恶这张脸在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平静地看着她。

    虞冷禾上前一步,俯下身,抬手扇了第三个耳光。

    啪!

    “这一个,替我自己。”

    没一个巴掌,虞冷禾都没有收力,

    这是这一次,她的语气终于有了怒意。

    许清商的头发彻底散了,遮住半边脸。血从嘴角往下淌,滴在地砖上。

    她伏在地上大口喘气,手指抠着地砖缝隙。

    虞冷禾从口袋里掏出白色药瓶,拧开瓶盖。

    一股苦味在大厅干燥的空气里散开,带着化学品特有的刺鼻气息。许清商瞪着瓶口,瞳孔缩成两个很小的黑点。

    她撑着地面想往后退,但手臂发软,刚撑起来又趴了下去。

    虞冷禾左手虎口卡进她的下颌骨,用力一掰。

    许清商的嘴被撬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尖叫。

    虞冷禾把瓶口塞进她嘴里,抬高瓶身,透明的药液灌了进去。

    许清商的喉咙条件反射地吞咽,然后开始剧烈挣扎,指甲在虞冷禾手腕上抓出几道红痕。

    虞冷禾没有松手,稳稳端着瓶底,直到最后一滴药液从瓶口滑进她的喉咙。

    她松开手。

    药瓶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桌脚旁。

    许清商趴在地上抠着自己的嗓子眼,干呕,身体开始发抖,从肩膀一路蔓延到膝盖。

    “你给我吃的什么——”她嘶哑着嗓子挤出这一句。

    虞冷禾站直身体,低头看着她。

    “你当年给我下的什么,我十倍还你。十分钟后药效发作。”

    她起身朝门口走去,“至于发作之后你会遇到什么人——看你自己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