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衍之把虞冷禾回复的那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改天……
他在谈判桌上见过无数个同样的措辞,每一个都是拒绝,只是包装得比较体面。
他从来不会拆穿。
他是桓衍之,做人做事讲规矩讲体面,从不让人难堪。
但今晚这两个字格外空洞。
他推开车门,拎着那盒精心打包的饭菜走到路边的垃圾桶前,连食盒带袋子一起扔了进去。
他没有再回消息,也没给她发消息质问。
不会追问,不会质问。
体面是他的底线。
···
车驶入城西私人园林的时候,虞冷禾靠在副驾驶座上,没有真的睡着。
秦翊安也没有说话。
车里放着一首她没听过的钢琴曲,音量调到刚好不会打扰思考的程度。
从桓氏大楼到这里,车程四十分钟,他只在中途说了一句:“后面那辆白色高尔夫是商辞的人,跟了三个路口,被我的车拦在第二个红绿灯了。他不会跟进来。”
虞冷禾没睁眼。“你连商辞的保镖都防?”
“今晚谁都别想打扰你。”
秦翊安打了一圈方向盘,驶入一条没有路牌的私家车道,“许清商要查也是先查你公寓。她查不到这里,我这里很安全。”
铁艺大门自动识别车牌后缓缓打开。
车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尽头是一栋现代主义风格的独栋建筑——大面积落地玻璃,暖色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映着清水混凝土墙面。
车停进地下车库。
虞冷禾下了车,目光扫过车库里并排停着三辆并排停放的车——黑色迈巴赫是他今天开的,银色保时捷和哑光灰兰博基尼停在最里面。
秦翊安熄了火,绕到她身边,语气淡淡的说道:“这些不是秦家的钱买的,包括我名下的所有房产,公司。秦家的家业我没兴趣继承——这点我跟我爸吵了十年。他不信。他觉得我迟早会回去。”
虞冷禾的目光从那几辆车上收回来,转头看他,她听出了那句话末尾压着的那一点不甘——是一个儿子花了十年时间试图说服父亲、却从未被真正相信过的不甘。
“你爸觉得你会回去,是因为他没有见过你不靠秦家也能赢的样子。”她靠在车门上,声音平静,“秦翊安,你不需要向他证明什么。你本来就什么都有。”
秦翊安看向虞冷禾她,没有立刻接话。
隔了几秒,他伸手牵过她的手,带她从车库的电梯直接上了二楼。
···
走廊尽头的左手边,他推开主卧的门——冷灰色床品,整面墙的落地玻璃正对花园。
“今晚睡这里。我去给你放水。”
他转身进了主卧配套的浴室。
水龙头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袖口挽到手肘,手指上还沾着几滴没擦干的水珠。
“去吧,睡衣也在浴室。去泡个澡,今天太累了。”
虞冷禾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推开浴室的门。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水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旁边点了香薰蜡烛——雪松和檀木的味道,清冽而克制。
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加热架上。
置物架上叠着一套睡衣——黑色真丝吊带睡裙,肩带细到几乎看不见,领口是蕾丝镂空镶边,裙摆短到只够堪堪盖住大腿根……
她把那条睡裙拎起来。
衣服攥在手里只有巴掌大的一小团,真丝面料滑得像水,握都握不住,手里这团布料还是让她觉得烫手。
她正对着这件衣服发愣,浴室门开了。
···
秦翊安去衣帽间换上了深灰色的睡袍就过来了,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到锁骨以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团黑色蕾丝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把那团轻飘飘的布料从她手心里拎起来,细肩带在他指尖晃了两下,被他随手放在置物架上。
“怎么了,是在等我帮你洗吗?”他低头看着她,语气一本正经的样子,“那我就勉为其难代劳。”
虞冷禾呆愣住了。目光从他锁骨滑到腰腹,再往下——又是惊人的尺码……
她的视线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弹回来,整张脸刷地红到了耳根。
她身上还穿着下班时的那件单衣,布料整整齐齐地贴在身上,和他赤条条的坦诚形成鲜明对比。
“秦翊安——你好歹穿一件——”
“穿了也要脱……”他的语气还是那么从容。
手指已经按在她后颈上,指腹不急不缓地揉着紧绷的那一节,力道刚好。
“你今天太累了,从下午到现在连轴转,热水能放松肌肉,但不能放松脑子。”
他的手指滑到她太阳穴,轻轻点了一下。
“明天还要对付沈吟。今晚什么都别想。”
···
他伸手把虞冷禾揽进怀里,低头含住她耳垂,又转到她嘴唇,整个已经紧紧贴在一起。
虞冷禾感受到秦翊安的变化,此刻正抵着她小腹,滚烫又石更挺。她才明白秦翊安说的放松是什么意思……
秦翊安抬手打开了花洒。
温水从头顶淋下来,水珠沿着秦翊安的脊沟往下淌。
他把虞冷禾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的凉意透过浴巾传上来,和他掌心贴上她胸前揉搓着滚烫的温度撞在一起。
已经摊进花朵的手,让人进退两难。
“嗯……”
他接收到了信号,才将信号枪放到轨道。
水雾在浴室里弥漫开来,雪松和薰衣草的香氛混着他的气息把她裹进去。
镜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汽,烛火在上面映出两个交叠的轮廓。
···
过了很久,水声停了。
秦翊安用加热架上那条温热的浴巾把她裹好,抱出了浴室。
他把她放下去的时候动作很轻,然后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两个人并排躺着,落地窗外的月光洒在被子上,安静了片刻之后,他侧过身,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指松松地扣在她手背上。
“虞冷禾。”
“我在。”
“我从来没有留人在庄园过夜。”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你是第一个睡这张床的人。”
虞冷禾略带笑意的声音说着:连枕头都是新的?”
“床垫也是新的。上个月刚买的。”他顿了顿,语气很柔软,“就等着你来。”
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月光正好落在秦翊安那一副好皮囊上。他闭着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伸手碰了碰他脸颊上那道被她指甲划出的浅痕,他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只是把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还不想睡吗?”他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那我们再放松一下。”
虞冷禾赶紧闭上眼,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丢出一句:“我睡了。”
秦翊安笑出了声。
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过来,低沉而温热。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又重新闭上眼,把她紧紧拥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