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冷禾抬手去掰他的手指,掰不动。
她指甲陷进他手背的皮肤里,桓越舟只是皱了皱眉,整个人依然纹丝不动。
“不如我先帮你数一下。”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些名字:“商辞、我哥、伍昭野、秦翊安——那晚他们都找上门了,为了你。还有谁呢?是不是还有其他高管?当然,也可能不限于京海。虞冷禾,周旋在这么多男人之间,你的手段确实厉害。”
虞冷禾靠在门板上,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她偏头看着窗外,手却没闲着——指甲死命掐进他手背的皮肤里。
桓越舟低头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眼里的愤怒不断加深。
“回答我的问题!我是第几个!”
虞冷禾不再挣扎,靠在门板上转过头仰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诞透顶。
“我被下药那晚你不就知道了吗?你当时怎么说来着——费尽心思做修复手术。怎么,现在又需要我把报告甩你脸上了?”
“虞冷禾!你再说一遍。”
“你不是第一个。要我再念……”
她还没说完,桓越舟就低头咬住了她的嘴唇。
她嘴里吐出的每一句话,都在把他的理智一寸一寸碾碎。
这个吻从一开始就带着报复的力道,毫无温柔可言。
血腥味在两个人口腔里漫开,他的手指还掐在她脖子上,吻却越来越深,像是要把她刚才那些话从她嘴里吞回去。
虞冷禾趁他虎口泄力的那一瞬猛地推开他,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清脆声响起……
桓越舟的脸上迅速浮起几道红痕。
“桓越舟!许清商用过的男人我没兴趣,太脏了…… 回去找你的白月光——再这样,我会告你职场性骚扰。”
虞冷禾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
虞冷禾回到39楼,关上门,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她抬手碰了碰被他咬破的嘴角,指尖沾了一点血痕。
桓越舟刚才念那些名字像在盘点一批来路不明的货。
那眼神是要刀人的节奏……
她抽了张纸巾按在嘴角上,盯着天花板开始放空。
虞冷禾今天这场戏演得太过火了——差点没收住。
但这笔账算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赚了还是赔了。
···
手机在桌上震了几下。
商辞的消息先到:【李维安下午被传唤的事已经确认了,媒体那边稿子压着,等你这边信号再发。】
虞冷禾简短的回复了两人的消息,便把手机搁在一旁。
···
伍昭野的消息是昨晚十点回的。
林薇的转账记录属实,每一笔都和林薇丈夫口供里交代的时间节点完全吻合。
附带一行标注——有第三方插手,桓越舟在林薇丈夫破产清算之前调过他名下物流公司的安保系统权限。
虞冷禾盯着那行标注看了很久。
这才后知后觉,昨天林薇找她不是许清商的缘故,而是桓越舟出面施压了……
这些桓越舟一个字都没提过。
虞冷禾摇了摇头,清了下思绪,她不想去揣测疯批霸总的心思。
···
倒是伍昭野很反常,她昨天给他发消息,他隔了大半天才回。
不像以前那样秒回,也不像以前那样追着她问还需要查什么。
只有一行数据,一行标注。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收到。】
···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秦翊安的电话。
她接起来。
秦翊安那边开口说道:“沈吟今天晚上联系了商辞旗下的MCN机构,想发一篇洗白的稿子,被截下来了。稿子里提到许清商在虞音案发前让她做过心理侧写——这条信息和虞音案尸检报告里被涂改的备注能对上。还有,她说许清商手里有份手写信的复印件,林意写的,第三页的内容和原件不符。”
虞冷禾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
手写信……
许清商今天来求桓越舟放过的时候,手里那份文件——她当时没有看清封面,但那份文件的纸张颜色和林意留给她的那些遗物很像。
秦翊安继续往下说:“如果是林意的笔迹,原件被篡改过,许清商涉嫌伪造证据,够她入刑。但沈吟手里只有复印件,需要拿到原件才能做笔迹鉴定。我认识鉴定中心的负责人,明天可以安排。”
他顿了一下,“许清商今天被刺激得太狠,今晚可能会有动作。商辞派的保镖不一定够——我下班来接你,去我那边住几天。城西的公寓没人知道地址,离鉴定中心也近,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拿原件。”
虞冷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昨天和桓衍之约了晚饭,后来因为收网前文件处理不完,给他发了消息说今晚加班,改天再约。
出于安全问题,商辞也提过让她搬去他的别墅,但虞冷禾都没有同意。
商辞太黏人了,而且最近情绪也有点波动;桓衍之那里不行,她不想跟桓越舟碰面,兄弟俩都住在桓宅,肯定会碰见,这个节骨眼她不想节外生枝……许清商现在的状态如果真要鱼死网破,她先要自保才行。
权衡一番后,她决定去秦翊安那边。
秦翊安他不会多问,不会黏人,不会在她需要思考的时候打扰她。
“地址发我。”
他发来一个定位,附了一句:密码是你生日。
···
下班时间快到了,她整理好桌上的文件,把那份签好字的文件锁进抽屉。
她收到桓衍之的消息:宝贝,今晚能准时下班吗?
昨天推了一次,今天又推,他大概也明白在躲他。
她靠在椅背上,打了几个字:今晚真不行,还有些数据需要和研发部分对一下,估计很晚了,改天约吧。
桓衍之那边倒是没再回复。
···
六点,秦翊安的电话准时打进来,他说在楼下了。
虞冷禾拿起外套下了楼,看到秦翊安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灯下,双闪灯一明一灭。
虞冷禾老远就看见他靠在车门上,怀里抱着一束白色洋桔梗配尤加利叶。
看到虞冷禾推开侧门走出来,他脸上挂起笑容,把花递给她。
抬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又贴心拉开副驾驶的门。
片刻后,秦翊安的车驶出侧门,融进京海傍晚的晚高峰车流里。
···
桓氏大楼正门外,一辆深蓝色的辉腾停在临时车位上。
桓衍之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食盒,是他来之前绕路去虞冷禾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打包的。
蟹粉豆腐,龙井虾仁,每一样都是她上次说好吃的。
没提前说,想给她一个惊喜。
车窗关着,他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就看到侧门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而她上了秦翊安的车。
桓衍之靠在座椅上,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十字路口。
他摘下眼镜,拇指揉了揉眉心,自嘲地笑了笑。
副驾驶上那盒蟹粉豆腐还冒着热气,龙井虾仁的盖子歪了一点,几滴汤汁渗在食盒边缘。
他拿起手机,翻到她刚才回复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