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按原定日期召开,桓越舟没有出席。
他还在医院静养,肋骨骨裂加上刀伤,医生建议观察一周。
毕竟他前女友是许清商,指认她的证据又是他亲手交出来的,他坐在董事会上等着别人念自己的通话记录,一来这种事他做不出来,二来为了避嫌。
商辞和秦翊安不是桓氏的人,没有资格入场。
伍昭野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列席旁听,坐在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全程没有开口。
虞冷禾代表项目部做了全程陈述。
她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穿过走廊,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长桌旁的董事们已经坐定。
桓衍之坐在长桌另一端,面前摊着她事先递呈的证据链摘要,他看到她进来,微微点了下头。
她把五份投名状整合的证据链逐页翻开。
商辞的媒体追踪报告锁定了匿名帖发布者与资金中转账户之间的关联,资金流溯源指向许氏控股的一家壳公司,商辞的媒体矩阵已经将这条资金链的每一个节点都做了公证存档。
伍昭野的通讯关联图谱将李维安、鼎盛财务总监和这家壳公司的通话时间节点钉死在转账日期的前夜。
秦翊安的法务流程时间表已经和经侦程序对接,他在文件末尾附了一份法务备注——所有证据均已在公证处备份。
桓衍之当庭宣读了调阅记录,虞音案验尸报告被涂改的那一页,经手人是许诚的私人律师。
虞冷禾把桓越舟提交的通话恢复数据放在最后。
她没有渲染,没有煽情,只是把那些被恢复的音频文字稿逐页翻开。
匿名帖发布指令、资金转账确认,每一条都来自同一个已停机的预付费号码,号码的激活时间与许诚律师事务所在案发前频繁外拨的时段完全重合。
她没有说“幕后黑手是许清商”,证据链只追到许诚的律师为止。
许诚的律师是许家养了多年的老人,就算被推出来顶罪,许诚和许清商也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手里还有一张牌没亮,那张牌锁在伦敦一家私人银行的保险柜里。
审计动议全票通过,对许氏的正式举报也在当天生效。
散会后虞冷禾在办公室整理后续材料。
···
商辞连续几天没有出现。
蝴蝶兰还是照常出现在前台,便签上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潦草,但花束比之前小了一圈,包装纸也从手工棉纸换成了普通的牛皮纸。
前台小姑娘说商总每次都是匆匆放下就走,连咖啡都没来得及买。
虞冷禾给他发了条消息:在忙什么。他隔了很久才回:【排练。】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片刻。
商辞这个人,嘴上从来不正经,但每次做正事之前都会变得异常安静。
上次媒体矩阵预热之前他消失了三天,回来的时候稿件、渠道、应急预案全部排好。
这次只回了两个字,说明他在准备的事比上次更大。
两天后的傍晚,商辞的短信准时弹进来:今晚八点,顶楼。
穿好看点。
···
她到了才知道“顶楼”指的是他娱乐帝国大厦的最顶层。
整层被清空了,只留了一架三角钢琴、一支立式麦克风,和满地的玫瑰花。
落地窗外京海的夜景铺展开来,霓虹灯和高架桥的尾灯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商辞坐在钢琴前,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西装,袖扣是她上次夸过好看的那对银质袖扣。
看到她进来,他从琴凳上站起来。
“今晚这场只唱给你一个人听,今晚是对你说的。”
他坐回钢琴前,手指落在琴键上。
第一段旋律响起来的时候虞冷禾就听出来了,是他上次在录音棚里放过的那首原创,但歌词改了。
原版副歌是“浪子不回头”,他唱成了“遇见你之后,浪子学会了回头”。
他的声线比平时低,唱到第二段副歌的时候声音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压在心底的情感终于被允许说出口。
这首曲子他从来没有公开发行过,连经纪人都不知道他改了歌词。
···
圈子里都说商总玩世不恭,但没有人见过他在录音棚里一遍一遍磨同一句歌词磨到凌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钢琴的共鸣还在空气里微微震动,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那只在琴键上游刃有余的手此刻微微发颤。
“我以前觉得恋爱是娱乐,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后来发现浪子只是没遇到让他不想浪的人。我遇到了。”
他看着虞冷禾的眼睛继续说着:“在车库里你笑我连接吻都不会,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前面二十几年都白活了。”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银色,刻着他私人别墅的logo。
“这是我别墅的钥匙。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进去过。”
他把钥匙放进她掌心,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停了一下。
“我希望你能和我住在一起。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给任何人名分,但我可以等。钥匙先放在你这里——你想去的时候就去,想住多久住多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她,桃花眼里没有半点嬉笑,“但我把话说在前头,我要的不是‘名单里排第几’。我要做你男朋友。正式的那种。你可以不现在回答我,但你不准拒绝!”
虞冷禾看着那把钥匙,又看了看他。
她以为他会逼她在名分上松口,像上次在车里那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要一个“第一”。但他没有。
她伸手拿起那把钥匙,在掌心里掂了掂。
“钥匙我收了。其他的看你表现。”
商辞愣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舞台上那种精心设计过的笑,是等了很久的答案终于落到了实处。
他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任何一次都更深、更笃定,带着钢琴余音的共鸣和玫瑰花香的甜腻。
···
落地窗外京海的霓虹灯在夜色里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他吻够了才松开她,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笃定。
“这就够了。钥匙在你手里,我的心也是。”
虞冷禾把那把钥匙放进口袋,靠在落地窗上看着他。“钥匙也送了。商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
他牵起她的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他从小长大的城市,“陪你。你爬多高,我就陪你到多高。你要收拾谁,我就帮你炒热舆论。你要往上走,我就把整个京海的媒体渠道都铺在你脚下。”
虞冷禾偏头看着他。
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觉得他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浪子,也不是那个黏人的追求者。
他是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去得到的男人。
而他要的,从头到尾只有她。
“钥匙我收了。风我也记住了。”她从他掌心里抽出手,理了理被他揉乱的衣领,“先送我回去吧,还要忙好几天呢。”
···
商辞的车停在虞冷禾公寓楼下,熄了火。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丝缝,让夜风透进来。
虞冷禾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刚才在顶楼更深,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他在用行动告诉她,那把钥匙不是摆设,他说要当她男朋友不是开玩笑。
吻够了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不太稳。
“晚安。”
虞冷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推开车门往公寓大堂走去。
商辞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背影,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抬眼一撞后视镜里自己的脸——笑得跟个痴汉似的。
想收,没绷住,又扬上了,
不管怎样,对商辞来说至少今晚虞冷禾收下了钥匙——收下钥匙,就是收下了他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