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
商辞走在前面,桓越舟跟在后面。
两个人在最里侧的空车位旁停下。
商辞把车钥匙和手腕上的表摘下来,一并搁在旁边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引擎盖上。
金属碰到漆面,发出两声轻响。
他从电梯出来就一路没说话,整张脸绷得死紧,嘴角那道惯常挂着的笑容荡然无存,一双桃花眼里此刻压着一股从病房一路忍到现在的火。
桓越舟站在他对面三步远,黑色短袖的袖口蹭了一道灰。
整个地下车库空荡荡的,饭点前后的空档,连个取车的人都没有,只有头顶灯管的电流声和远处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
“多久没打了。”商辞说话间抬手松开了领口那颗扣子。
“两年。”桓越舟的语气很平,像在回答今天星期几。
“那你退步了没有。”
没等他回答,商辞一拳砸了过去。
他没躲。
拳头落在颧骨上,闷响在空旷的车库里弹了一下。
他偏过头,嘴角磕在牙齿上,血腥味漫开。
第二拳跟上,还是没躲。
肩膀挨了一下,后背撞在混凝土立柱上。
“你他妈倒是还手。”
桓越舟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指尖沾了血,在裤子上蹭掉了。
商辞看着他的表情,第三拳没打出去。
灯管的电流声细细地响。
商辞太了解他了——这个人做错了事从来不道歉。
十二岁那年把他那辆限量版机车撞废了,在拳馆站了整整三回合不还手。
今天是第二次。
不是打不过,是觉得该挨。
商辞放下拳头。
靠在对面那辆商务车上,喘着粗气。
安静了很久。
“她脖子上的痕迹,”商辞说,声音压得很低,“你看到了。”
桓越舟没说话。
“顾时安……”商辞盯着他,“我要他永远消失。”
桓越舟偏着头,看着地面上一条极细的轮胎压痕。
沉默了很久。
那些照片的画面又翻上来——她闭着眼睛,脖子上的红痕,衣不蔽体。
他没给商辞说。所以商辞并不知道照片的存在。
但他听懂了商辞话里的意思。
“我会处理。今晚的船,缅北。”
商辞拿起手表重新扣回腕上。
物流板块的东南亚航线,当地的接应人。
人到了那边不会死——死了太便宜。
会在里面活着,每一天都后悔自己还活着。
“痕迹我来清。”商辞说完,抬脚朝电梯走去。
商辞朝电梯走去。经过桓越舟身边时停了一步,没有看他。
地下车库的冷白灯光打在他侧脸上,额角还挂着没干的汗,破了皮的指节垂在身侧,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这种事,不要再有下一次。”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另外,离虞冷禾远点。”
电梯门合上。
桓越舟在车库里站了一会儿。
抬手碰了一下颧骨上的淤青,便上了那辆黑色越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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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一下,安排今天最早的船,送到缅北。”他对旁边的人说,声音不高,像在交代一件寻常差事。
桓越舟说完,目光从顾时安身上移开,落在旁边那个手下脸上。
“我要他生不如死。”语气很平。和他刚才说“今晚十点的船”没有区别。
但那个手下跟了他五年,见过他在拳馆打断别人肋骨,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破产,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什么东西,压在嗓子底下,出口的时候只剩下冷。
顾时安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当然知道缅北意味着什么,更知道从桓越舟嘴里说出来的“生不如死”不是形容词。
肿胀的眼皮撑开,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你不能——桓越舟——你不能——”
桓越舟已经走到门口。
他停了一步。语气冷得像阎王索命,不过这倒也符合他在道上“活阎王”的名声。
“你碰她的时候,就该知道碰不得了。”
铁门关上。铰链的尖叫声在仓库里回荡了几秒,然后是彻底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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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
许清商站在桓越舟办公室门口。
她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两寸,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拎着一只保温袋。
她在门口调整好表情,推门进去。
桓越舟坐在办公桌后面。
脸上的淤青在白天的光线里更明显,颧骨上一片青紫。
他没有遮掩,也没有解释。
许清商走近了才看到伤。
她的表情变化了零点几秒,然后迅速切换成心疼。
“越舟,听说虞冷禾出事了。她没事吧?我很担心。你这是怎么了?”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声音放得很轻。
伸手去碰他脸上的淤青。
桓越舟偏头避开了。
动作不大,但足够明确。
许清商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蜷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脸上的伤……”
“没事。”
两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
许清商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捏紧保温袋的提手。
她沉默了几秒,重新调整呼吸。
桓越舟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你以前认识顾时安。”不是疑问句。
许清商的心脏猛跳了一拍。
声音依旧轻柔:“顾时安?桓氏投资部的那个?在几次酒会上见过。不算认识。怎么了?”
桓越舟没有回头。
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
许清商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种冷淡不是情绪——是审视。
像在看一份不太对劲的报表,还没找到问题出在哪,但已经开始怀疑了。
她没有多待,说了两句分寸刚好的关心话,告辞。
走出44楼,走廊空无一人。
她的脸色在出门的一瞬间全变了。
眼眶的红还没褪,嘴角那点楚楚可怜的弧度已经消失。
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拨通。
“到了吗。”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刚到京海。这么急?”
“我需要你。现在。”
“出什么事了。”
许清商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玻璃映出她的脸。
那张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他对我起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笑:“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