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冷漠前任疯狂求复合 > 48. 深切告白
    舅妈接过舅舅手里的熟食,招呼他道:“傻站着干什么?换身衣服,可以开饭了。”

    许清昼识相过去端菜,等一屋子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四方折叠小桌上后,才有时间慢慢叙闲。

    “舅舅老了吧,认不出来了?”

    白明德比年轻时内敛了许多,说话谈吐也更温和,没了年轻时那种让人想“幸福者退让”的气势。

    许清昼摇了摇头,“咋可能,还是那么帅。”

    说罢,她向舅妈道,“是吧舅妈?”

    舅妈笑得开怀:“可不嘛,要不我也不得看上他。”

    舅舅轻咳一声,随即问道:“在学校怎么样?钱够不够花?”

    许清昼对这个话题很敏感,以前她就不好意思要舅舅的钱,现在舅舅还要结婚了,更不可能再拿他的钱。

    更何况,她也怕舅妈不高兴,这可是舅舅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女朋友,可不能因为她给人吓跑了。

    当即满不在乎道:“挺好的啊,学费贷款全涵盖了,每年还给我返几千块钱生活费,我自己还在兼职,手里钱绰绰有余。”

    说着,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红包,递给舅妈。

    “舅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多,留着给你们结婚用。”

    舅妈一愣,没有接,赶紧把她的手往回推。

    “你这丫头,我听你舅说你还在上大学,我们就是饿死,也不能要你的钱呀。”

    舅舅眉头也皱了起来,板着脸教训她道:“收起来,跟你舅还生分了?我差你这点钱是吗?”

    许清昼不敢了,唯一相熟的亲人血脉压制还在,她大气不敢喘,把红包收回口袋里。

    舅妈这时夸道:“清清好懂事啊,还那么厉害,你舅可得意了,逢人就夸他外甥女考上了名牌大学。得让我们敏敏跟你学习,将来也考个好大学好不好?”

    舅妈八岁的女儿敏敏点点头,抓着卤牛肉的手泛着油光,大声说道:“好!”

    春节前夕,舅舅和舅妈在宁安简单办了场婚礼。

    规模不大,小饭馆里张罗了几桌菜,主要是舅舅在宁安的同事,还有舅妈的亲戚朋友。

    婚礼前一天,许清昼帮着舅舅包装喜糖,一盒盒糖放在红色里兜里,再扎上喜庆的小花。

    舅舅看着她,欲言又止。

    许清昼疑惑,抬头问道:“怎么了?”

    舅舅这才慢慢道出实情:“家里的老宅基地,同村的人找我打听过好几次了,就那个修自行车的老李家。你姥姥姥爷不在了,我以后定居在这边,也不回去了,打算明年找个时间就卖给他了。”

    “多少钱?”

    “说是给十万。”

    许清昼无可无不可,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十万块钱,她也知道,对舅舅来说是笔不菲的巨款。

    只是荷汪村的老宅基地一卖,她就彻底没有家了。

    所以舅舅才会不好意思,向她保证道,“你不也只有过年才回去吗?以后过年就来我们这儿,和我还有你舅妈过,别回那边了。”

    许清昼只道:“行。”

    穷人家没那么多所谓,舍不得有什么用?在真金白银面前,孰轻孰重,谁都能分得清。

    过了良久,她嗓音干涩地开口,似乎做足了勇气,才敢问出口来。

    “有我妈的消息吗?”

    舅舅一顿,摇了摇头。

    许清昼叹了口气,她心里总有渺茫的希望,但理智告诉她,已经走了十多年的人,几乎不可能回来了。

    如果想回来,早就回来了。

    舅舅似乎看出了她的难过,补充道:“我也联系不上她,听人说她出去后,改了新名字,户口也早迁出去了,也不知道具体去了哪里。”

    这些信息,许清昼这些年来早听了千八百遍,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可关于那个女人的讯息,也只有这些了。

    许清昼并不怪她,这些年来,她也慢慢长到了她当初的年纪。

    白明丽女士怀孩子的时候刚满十八岁,走的时候也不过二十五岁。

    许清昼想,自己十八岁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呢。如果把她放在白明丽女士的位置上,她不一定会比她做得更好。

    谁都有追求自己人生的权利,也许白明丽女士现在重新组建了家庭,拥有了更好的人生。

    她会祝福她的。

    她只是控制不住地想她。

    婚礼后一天就是许清昼生日,婚礼当天,许清昼早早来到饭馆忙前忙后,舅舅和舅妈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站在饭馆门口迎接宾客。

    舅妈的女儿敏敏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但情绪上却显得很紧张,妈妈穿了身红色的喜服,很好看,但不知为何,她悄悄和清清姐姐说,她觉得妈妈变得好陌生。

    许清昼蹲下身,抱了抱小丫头,安慰她:“没事的,无论你妈妈嫁给谁,她永远都是你的妈妈,不要紧张,不要担心,你们会组建出一个更好的新家。”

    小丫头瞪着大眼睛,懵懂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知女莫若母,还不待敏敏发作,舅妈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

    敬完酒,吃饭的时候,舅妈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

    许清昼和舅妈坐在一桌圆桌上,她看着三十多岁的女人将女儿抱在怀里,一面哄,一面温声保证道:“敏敏乖,我们敏敏是全世界最懂事的小孩。”

    “那妈妈会不要我吗?”

    “怎么会呢?妈妈不要谁都不会不要敏敏。”

    “那妈妈会给我生小弟弟吗?我听其他阿姨说妈妈以后生了小弟弟就不要我了。”

    舅妈温柔地承诺:“妈妈不会生小弟弟的,妈妈这辈子只要敏敏一个小孩。”

    小孩累了,脑袋靠在妈妈温暖的怀里,轻声睡去了。

    许清昼不知为何,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止不住流淌。

    她觉得难堪,侧过头去,借着擤鼻涕的机会,赶紧把眼泪水擦干。

    舅妈察觉到她的情绪,散发着母亲的光辉,侧过头问她,像问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一瞬间,甚至让她幻视成了白明丽:“清清怎么啦?”

    许清昼一把鼻涕一把泪,指了指碗里的大盘鸡:“太辣了。”

    一直忙活到下午,送走宾客后,挑了没怎么动的剩菜打包回家,将小出租屋里的小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这下过年不用买菜了。”舅舅笑着调侃。

    许清昼也笑,看着天色不晚,给新婚的二人腾出空间,“舅舅,我出去溜达溜达。”

    “行,来了这边还没好好出去玩过吧,别回来太晚。”

    “知道了,放心吧。”

    宁安近海,即使没有看到海面,耳边好像也听到了阵阵随风而来的潮汐声。

    她扫了辆公共自行车,宽厚的云朵车座,骑感非常舒服。

    一直沿着城际公路骑车,咸咸的海风夹杂着干冷的寒气,吹散她运动后的燥热,许清昼觉得心越来越轻盈,好像被细小温暖的碎片填满

    了。

    这么多天以来,段景岩没有再联系她。

    即使换了个人,重新开始一段感情,许清昼仍旧不知所措。

    她以为上一段痛苦的感情是江听林造成的,可现在与段景岩的关系也陷入了和上一段一样的境地。

    互不联系,好像陌生人。

    许清昼没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不知所措。

    天边泛起橙紫色的晚霞,云卷云舒,好像用了刷子轻轻刷捋天际。

    不少人驻足拍照,一声声惊呼,伴着兴高采烈的呐喊在耳廓响起。

    许清昼也掏出破手机,拍了张照。

    想分享,却不知发给谁,最后只发给了方白白一个人。

    手指在江听林的聊天框上掠过,许清昼心里默默道了句:生日快乐。

    你二十二岁了啊。

    她沿着回路骑去,路过一大段长长的下坡。

    松开车把,在蓝调的天和橙黄的路灯下,一路向下飞驰。

    她感觉脚下的不再是自行车,而是装了翅膀的飞行器,随着路段一路滑行出去,越来越高、越来越轻,直飞到晨昏天际去。

    “叮铃铃——”在即将飞到最高时,急促的清脆铃声在口袋里响起,许清昼心脏一颤,像是提前有了预感,闭了闭眼,在裤袋里点击接通。

    她没有看来人是谁,手机贴在耳廓,从听筒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边是沉沉的呼吸声。

    江听林声音酥哑:“许清昼。”

    “嗯。”

    她轻轻回复。

    “生日快乐。”

    她一笑:“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我是说——”

    男生一顿,“我是替你祝我,生日快乐。”

    她再也忍不住,灿烂地笑起来:“好,祝你生日快乐。”

    “还生气吗?”

    “什么?”

    “没。”

    “我只是,想替以前的我道个歉。”

    为我的高傲,为我不可一世的愚蠢,为我此时更甚于你的痛苦。

    许清昼呼吸一顿,胸口窒闷起来,没有说话。

    “抱歉。”

    她觉得眼角微微湿润,呼吸急促起来,有千言万语想说,但什么也说不出口。

    隔着千山万水,高傲冷漠的男生只剩下对一人的小心翼翼。

    “我知道我不该现在说这些,你不是单身,我不该给你造成困扰。”

    “等你分手,你分手时可不可以立刻告诉我,我再重新道歉,好不好?”

    他声音恳切,许清昼却破涕为笑。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分手?”

    江听林沉默。

    许清昼觉得他的自信莫名其妙,“谁说我会分手?谁说我分手后还会跟你在一起?你哪来的自信?”

    路边的店铺一间间陆续亮起灯,不知哪家店悄悄放起“Wonderfulyou”的音乐,顺着许清昼的手机,攀上电流,穿越几千公里的距离,一路流淌进他的耳廓。

    酸涩像陈年烈酒,烧的人心肺焦灼,脑部昏聩。

    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用细小的锤子一遍遍捶打、磋磨。细细麻麻的疼痛随着复杂的神经遍布全身,浓烈的情感流转四肢百骸,让一贯冷心冷情的他无措、震惊。

    “……我没有自信,我会等。”

    “你继续和他在一起也好,与别人在一起也好,结婚也好——”

    “我会永远等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