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侍女战战兢兢，支支吾吾，硬着头皮说聂清犯了罪。
“……殿下，清夫人她有罪，不该污了殿下们的眼睛，更不能让各位殿下有遇险的可能。”
说到这里，齐侍女才理直气壮了起来，她扫一眼内廷司的那几个人，“还不把她送回去！”
内廷司的人在这位厉害的女官面前，被压得头都不敢抬，但动作很实际。
其中一人直接上来就推了聂清一把：“还不快走！”
聂清被推了个踉跄，差点跌倒。她半推半就往前走，留下还没画完的糖画摊子。
“慢着。”七公主可不好糊弄，她噔噔蹬跑到聂清的前面去，扭头瞪着齐侍女，“你好大的胆子，本公主正请她作画，你没有看到吗？”
齐侍女一惊，“可是公主……她有疯病，廖小姐就是被她吓到，现在还在静宁寺里呢。”
“公主万金之躯，若出了什么事，奴婢就罪该万死了。”
一个小男孩走到七公主的身边，跟她并肩站着，淡淡的睨着齐侍女，颇有贵公子的威严。
他道：“清夫人有疯病，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端午不也进宫来了？至于那廖小姐，上一次她是怎么哄骗七公主去了那小馆害她受惊，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
提到小馆那一回，七公主肉嘟嘟的小脸沉了下来。
哼，她是公主，公主大量，就没有跟那廖小姐计较。
如今居然又冒出来妨碍她，烦死了。
七公主对廖金芝就更没好感了，她道：“她胆小躲庙里，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是凤女龙子，有天庇佑，她能伤害我们什么？”
那捡漏了的刘家小姐抿唇一笑，走到七公主的另一边，“清夫人与大家有缘，我们也喜欢她的画，不若就让她留下，就罚她每天给我们做糖画吧。”
她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聂清，“除了糖画，讲故事，你还会什么？”
聂清：“做饭洗衣服。”
“……”
七公主摆摆手，“行了，你就在本公主这里先伺候着吧。”然后她转头对齐侍女道，“你去跟母后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齐侍女还能怎么办？
只能咬牙应下。
于是聂清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改在云乐宫服苦役了。
其实对聂清来说，也不算服苦役，除了宫规森严，与在沈家也没什么两样。
聂清有空时，还会做白糖糕给各位殿下吃。
消息传到宫外，苗银霜牙齿都要咬碎了！
“这该死的聂清，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她气狠了，心脏疼得抽抽，一只手捂着胸口按揉，才能稍微缓解。
“我的金芝在受苦，她凭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按照苗银霜的计划，聂清只要进了内廷司，别管最后皇后有没有定她的罪，她都不可能出来了。
也就彻底消除了她的大患。
苗银霜怎么也想不明白，聂清这个人，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运，居然怎么都能活下来。
小蝶安慰她：“清夫人那就是贱命。夫人，您只要想野狗命贱，看起来怎么都不死，可最后还不是成为路边的一条死狗。”
苗银霜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她喘口气，“但愿是吧。”
小蝶又讲宫里传来的消息传给她，声音压得很低，“听说沈大人已经连和离书都写好了。那清夫人突然装得有情有义起来，说不想牵连他，沈大人最后没给和离书，皇上都生气了。”
苗银霜重重地冷哼一声，“沈泽川就是个优柔寡断的男人。聂清那种女人，他早就该休了。留在身边，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她一边说，一边转着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唇角微微勾起，心里微微得意起来。
沈泽川那样的男人，就不该配聂清那种什么都没有的女人。
他的身边，该有一个她这样的夫人才对。
“不过，皇上竟然逼着沈泽川休妻？”
这让苗银霜很是意外，皇帝竟然还管别人的家事么？
小蝶笑道：“大概，清夫人的庸俗和疯癫，连皇上都看不下去了。”
苗银霜笑，忽然，那笑意渐渐从脸上敛去，换上恨意。
沈泽川最注重权势，可皇上逼迫他都不听，只更加证明了他们少年夫妻的感情不可摧！
苗银霜又恼火了起来。
小蝶察言观色，见她这脸色就跟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她小心提醒：“夫人，重点是，休书。”
苗银霜一愣，瞅着婢女心机深沉的模样，微微眯了眯眼睛。
对，重点是休书……
苗银霜一会儿就想出了主意，叫小蝶贴耳上来，在她耳边一阵叽叽咕咕。
小蝶想了下：“夫人的意思是，请沈大人来廖府？”
“可是自从夫人拒绝见沈大人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提过。若夫人主动去请，沈大人会不会以为夫人先低头了？”
苗银霜冷冷一笑：“若要达成目的，假意低一次头又何妨？”
“我倒是要看看，聂清亲眼看到沈大哥的休妻书，还会不会撒泼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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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川这几日都没上朝。
因他没有给聂清和离书，皇帝觉得被愚弄了，让他在府中“休息”几日。
陈浪看到沈大人就这么突然“赋闲在家”，忧心不已，忍不住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清夫人的身份低微，配不上沈大人……”
看到沈泽川沉下来的脸色，陈浪立即改口，“可皇上会不会管得太宽了？他怎么连臣子的家务事都管？”
大邺那么多臣子，也没见皇帝对哪个都那么上心。
陈浪想了半天，应该是因为皇帝器重沈大人的缘故，觉得他不该被身份低微。举止异常的夫人拖累。
别的不重要的臣子，就算想，也得不到皇上这样的重视。
沈泽川抿了口茶水，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池塘。
正是珍珠掉进去的那个池塘。
经过工匠紧急移栽之后，此刻那一片池塘里又生长着荷花，粉色花朵盛开在水面上，风吹摇曳，令人心平气和。
沈泽川淡淡开口：“皇上这一局棋，看起来是逼着我做选择，其实就是在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什么文章？”陈浪一头雾水。
沈泽川扯了下唇角，一脸冷意。
陈浪不敢多问了，换了另一个话题，“清夫人怎么办？”
虽然说没有再回那内廷司，可那毕竟是在宫里，随时有可能丢了脑袋。
就凭夫人那疯癫的样子，皇后杀了她都不需要理由。
只要清夫人多在宫里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 ?有人还在努力做回到宫里的大梦，殊不知已经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