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山主的柔弱未婚夫掉马啦 > 17. 第 17 章
    等渡了河,两人仍旧骑马。

    玉衡骑马在前面,李月倾只在后面跟着,她没回头看,也没与他说话,反正说得都不是她想听的,不说也罢。

    将到齐州城外,远眺可见城门处走动的人群,玉衡扯住缰绳停下。

    身后马蹄声接近,李月倾停在她身侧,问:“怎么?”

    他眼神打量玉衡,见她颈边披风布绳松动,抬手扯住她手里的缰绳。

    玉衡身下的马转而靠近他,她看过去,李月倾已伸手到她身前,将披风解开,又要重新系紧。

    她无言看着,见他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动作,表情认真,手上动作轻柔利索,像是在做极其重要的事。

    玉衡唇边一扯,抬手握住他的,“不必系了。”

    她笑笑:“你我该分开了。”

    她尚且不想被别人知晓与李月倾的关系,想必他也是。

    他动作果真停下,手未松开,沉默看她。

    玉衡三两下扯开披风,随意叠好塞他怀中,扯回缰绳道:“不管如何,还是谢你救我。”

    说罢,用马鞭拍了下马匹腹部,眨眼间就骑出一段距离。

    李月倾停在原地,望着她身影接近齐州城门,才缓缓开前行。

    玉衡没耽搁时间,进城后先回崔府,府中人见她回来,皆兴高采烈。

    管事上来迎接,她将行李递给他问:“知秋在哪儿?”

    听到答案,玉衡立即向后院跑去。

    清霜刚给知秋喂完汤药,刚端着碗走出房间,就见廊上有一身影跑过,左右护卫没人敢拦。

    她动作停住,见身影从树后出来,当即便要落泪:“家主。”

    玉衡靠近,扶住她行礼的动作,“知秋如何了?”

    清霜擦擦眼角,将知秋的情况如实告知。

    官衙的人将知秋带回齐州后,见她昏迷不醒,只能将人带回崔府,想着等醒来后再查问。七天之后,知秋才醒来,哭着要去找玉衡,等清霜说了家主的消息才作罢。

    她与崔善傥纠缠许久,又自马车上滚落,手脚都受不轻的伤,脑后更是肿出一块淤青。

    找了王医师来看,让他开了最好的药,悉心照料,每日针灸加服用汤药,恢复不少。只是腿脚仍不能下地走动,王医师说还要再修养一段时间。

    玉衡脸色沉重,推开房门,床上的人正坐着,眼圈登时泛红,强忍住道:“家主没事就好,可把我吓坏了。”

    玉衡走到床边,看着知秋双脚紧绑的竹板,眼眶微热,“是我牵连了你。”

    知秋泪当即落下来,摇摇头,“是我愿意追随家主,都怪——”她皱起眉,不继续往下说了。

    玉衡清楚她要说什么,事情因崔善傥而起,如今与他合谋的人已经死了,而他不知逃往何处。

    只要崔善傥活着,他总要回来的,玉衡早就想清楚,与其等他回来,不如自己先去找他。

    她坐下,对着知秋笑了下,“你安心养伤就好,别想那么多。”

    知秋突然想起什么,从枕下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递给玉衡看。

    是一块打磨得光滑的圆形玉牌,上面雕刻着图纹,仔细看似乎是苍鹰的形状。玉衡从她掌心拿起,左右看了看,只正面有苍鹰图案,玉牌后面什么都没有。

    知秋说:“这是我醒来时就在的,清霜说是差役将我送回时拿来的,以为是我的东西便塞给了我,可这个不是我的。”

    她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可能是马车上另外一个人的东西,我想着可能会有用。”

    玉衡看了眼知秋,这傻丫头以为东西有用,却没将东西给州衙的人,等着给自己看。

    她垂眼盯着玉牌,忽觉得有些熟悉,似从哪里见过。

    又对知秋嘱咐几句,握紧玉牌退了出去。

    等回了房间,玉衡坐在榻上,又将玉牌仔仔细细看了数遍,才想起在哪里见过。

    在祝阿县时,她与崔善傥打斗,崔善傥的包袱被她扯开散在地上,里面也有一块玉牌,形状极其相似,只是当时屋里太暗,没看清图案。

    这两人身上都有相似的玉牌,难不成跟两人身份有关?那人尸体被差役带了回来,却至今没查清他的身份,这块玉牌或许能帮她查出来什么。

    若真如此,这东西至关重要。

    玉衡站起,走到书房里,提笔将上面的图纹一笔笔画下,等墨干了她将纸折好,刚要出门又停住。

    她在马车时听见崔善傥与另一人交谈说要回兖州,那里定然有什么,他俩才心心念念要赶回去。

    沈远常在兖州走动,玉衡本想拿着纸去给他看,可因沈近成婚,沈远去了长安,算算日子,再有五日就是仲秋,他肯定是要回来的,只能再等几天。

    仲秋之日,正是举家团圆的日子,按照往年习俗,玉衡要赶回长金山与祖父母团聚。

    长金山却传来话,祖父念在她伤势刚好,不宜奔波赶路,只让她留在齐州城崔府里好好养着,等过段时间再回山。

    玉衡本就对知秋放心不下,还想再去见沈远,就打算仲秋节过后回山拜见祖父祖母。

    她又去见了崔晁,崔晁对她到来如往常冷漠。

    此次出事,崔府上下口风严谨,无人敢对崔晁透露风声,他还不知晓崔善傥回来的消息。玉衡也没打算告诉他,免得他再有其他心思。

    仲秋节当日,府中一团喜气。

    聂衷特意拿了自己抄写的诗,跑来给玉衡看,他比前段时间长得高些,眼中也有了神采。

    玉衡接过诗,将不足之处给他指出来,忽想起来聂恒。

    他们二人一个在府中读书,一个在药铺帮忙,鲜少有见面时机,正值仲秋,总得见一面。她让管事去药铺将聂恒接来,给他安排了住处,自己留在房中,让兄弟两个自去团聚了。

    仲秋于她,相比往常并无什么特殊的,齐州城内却热闹非凡。

    临近中秋宵禁放松,早在节日前,街上各家就挂起灯笼,一到夜晚点亮,灯光连绵不绝,正如一条耀眼游龙。

    仲秋当夜众人还会放河灯,在府中拜月,以此来祈求上苍家人平安团聚。

    玉衡本打算在府里浑过一天,到了下午,却收到沈家

    请帖,沈远邀她今晚在醉仙楼见面。

    她应得干脆,傍晚时分登上马车便往醉仙楼去。街上人比往常更多,不到两刻钟的路程足足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

    醉仙楼中更是喧闹,包间早就被订满,沈远只定了一个临街隔间,玉衡早来一步,找店家领着先入隔间。

    她自案边坐下,朝外看,街上正有一列舞龙队耍着龙灯,火红长龙在人群腾跃翻滚,穿梭蜿蜒。

    众人围在舞龙队后,拍掌叫好,街上行驶而来的马车缓慢而行。

    玉衡无意看了一眼,马车外盘腿坐着的那个瞧着有些眼熟,再看过去时,车已换方向进了旁边窄巷。她在心里庆幸还好出门早些,不然也得被困在路上。

    梁丹弯腰放好车墩,“使君拒了总管邀请,若是在街上被遇到,岂不是让总管难堪?”

    李月倾掀开车帘,自车上走下来,他今日穿得是浅绿暗纹襕袍,腰束玉带,身形修长,一张脸更是白净清隽,一眼看去颇有书卷气。

    他瞥了一眼梁丹,眼神略沉,“他不过是客套而已。”说罢人便往街上走去。

    梁丹保护他安危,紧随其后。今日使君兴致不高,原以为他不会出门,临到傍晚还是出了驿馆。

    街上摩肩擦踵,与其说热闹,不如说吵嚷,也不知使君为何想出门。

    站在街口,李月倾停住,梁丹也停他身后,仰头一眼,正见左上方那楼中有一熟面孔。

    梁丹面上一喜,道:“那是崔娘子吧?”

    他抬眼看了一眼,“醉仙楼”,这便是齐州府大名鼎鼎的醉仙楼,若离开前不去一趟,实在可惜。

    梁丹又看身前的人,玉身长立,举止清贵,只站在这里便有不少年轻女郎看过来,可使君似乎没察觉,就算听见自己的话也就轻轻掀下眼皮。

    王薄家中有一独女,芳华正盛,去总管府时王薄曾让女儿出来见客,瞧他似有其他心思,可使君却全当没看见一般,那女郎多次请使君出门宴游,都被以公务为由拒绝。

    梁丹试探道:“使君,我们现在去哪儿?”

    话音刚落,李月倾就抬步走上街,直直往那楼走去,梁丹也快步跟上。

    大堂中有一圆台,此时正有西域胡姬在台上作舞,台下众人目光灼热,掌声猎猎。伙计迎上来,与李月倾说了两句,就领着人往上走,刚要上二楼,却在楼梯处停住。

    抬眼看去,一位年轻郎君站在二楼楼梯处,正将手中的白瓷壶递给伙计,“将这酒拿下去温了。”

    似察觉自己挡了路,他对着李月倾歉意一笑,温润有礼,又看去他身后,眼神一亮,但未说什么,而后转身朝里面走去。

    伙计点头哈腰在包厢外停住,推开门,“此处就是贵人定下的包厢,贵人稍后,酒菜马上就到。”

    梁丹正疑惑使君是何时定下的包厢,前面的人却没有进去的意思。

    他侧头一看,见使君正盯着方才那位郎君的身影,那郎君侧脸极其眼熟,刚走到斜面一间隔间外,整理起衣袍,随即抬步走了进去。

    那方隔间,正像是临街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