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644章 安民开门
    安置区外的木门落下后,拍门声很快连成一片。

    老人拄着木杖,妇人抱着孩子,受伤的降卒和从宫城逃出的百姓挤在门内,谁也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被留下。门外的士卒只奉命守门,不敢擅自开口解释,几名刚刚登记过的倭国百姓便开始哭喊。

    “他们要把我们押走!”

    “听说大宁军要把倭京人全送到海岛去!”

    “先关门,再挑人,男人杀掉,女人和孩子装船!”

    声音从棚舍间传开,越来越快。有人拍打木门,有人转身往粮棚方向跑,几个年轻人甚至捡起地上的木棍,想从侧面翻出去。

    门外的火枪手立刻抬枪。

    “放下!”萧长宁的喝声从街口传来。

    她翻身下马,带着两名亲兵走到安置区门前。火枪手收了枪口,却没有撤开。木门后的人仍在往前挤,门板被撞得咚咚作响。

    “开门!”有人用倭语喊,“让我们出去!”

    “不能开!”一名士卒急道,“里面有伪装近卫!”

    “那便查。”萧长宁道,“不是让所有人陪着疑犯关到死。”

    她转头看向门内。

    “把医官、书吏和里坊见证人叫到门边。其他人退后三步,老人和孩子先坐下。”

    通译将话送进去,门内却没有立刻安静。

    一名妇人抱着孩子冲到门板前,隔着木缝哭道:“我们没有兵器!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苏清漪从街角走来。

    她没有穿官服,只披着一件深青外衣,手里拿着一卷已经写好的告示。身后跟着两名书吏和一名倭国里坊旧吏。

    她走到木门前,抬手示意守军退开半步。

    “把门上的横木撤一根。”

    萧长宁看了她一眼。

    “里面人多。”

    “所以才要让他们看见人。”

    横木被撤下一根,门板仍闭着,却留出一道手掌宽的缝隙。苏清漪站在缝隙外,直接以倭文开口。

    她的发音并不算流利,却清楚、缓慢,每个词都让门内的人听得明白。

    “门暂时关闭,是因为有人穿着降卒衣服混入安置区,不是因为要把所有人押走。”

    门内的哭声渐渐低下去。

    “已经登记过的人,不会被秘密带走。重新验身时,有书吏、医官和本地里坊见证人在场。查姓名、住处、伤口、兵器,不查你是不是倭京人。”

    她举起手中的告示。

    “有人受伤,医官先救。有人没有兵器,可以坐在原处。有人被怀疑,必须当面说明原因,查验结果写在册上。没有人可以在夜里把你们带走,也没有人可以因为你们的家人当过兵,便把你们一并定罪。”

    门内有人用倭语问:“真的不会送去海岛?”

    苏清漪没有马上回答。

    她转头看向书吏,确认对方已经把这句话记下,才重新面对门缝。

    “大宁军没有这样的军令。谁说有,便把原文拿出来。拿不出来,就是谣言。”

    这一次,门内没有立即欢呼。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仍抱紧孩子。那名先前拍门的老人走到门边,用倭语问:“若我们要离开,何时能走?”

    “逐队核验,核完一队,开一队。”苏清漪道,“你们可以回家,也可以留在安置区。去哪里由自己选,但携带兵器者要单独登记。”

    “若家中有人在王庭军中?”

    “分开查他,不牵连你。”

    她说完,将告示贴在木门旁。

    “这句话,写在这里。谁不信,可以自己看。”

    门内的喧闹终于低了下去。

    萧云昭带着军法官从安置区后方赶来,手中拿着一叠复核册。

    “七人。”

    她对沈砚道:“混入者一共七人。两人在昨夜接到内廷传令后被灭口,尸体被拖进宫城东侧的废井。剩下五人已经分开看押,鞋泥、伤口、衣物和换防记录都对得上。”

    “身份确认了吗?”

    “都是主战近卫,其中一人参与过祭台礼廊袭击,一人负责传递新印诏令,另外三人曾在东侧水道轮值。”

    萧云昭将其中一份口供递给他。

    “他们没有混进来救人,是准备找机会点燃安置区的粮棚,再趁乱杀掉几名主和官员。”

    门内的人听见“点火”“杀人”,又起了一阵骚动。

    沈砚看向苏清漪:“让他们自己听。”

    苏清漪接过口供,转身对门内说道:“这里面有一名被捕近卫,愿意当众说明他受了什么命令。你们可以听,也可以不信。但不再只听外面传来的话。”

    萧长宁皱眉:“公开审讯,若他胡说呢?”

    “让证据跟着他说。”沈砚道,“他讲纵火位置,书吏对照;讲接头时辰,萧云昭核验;讲谁下令,先记口供,不当结论。”

    被押来的近卫跪在门外,双手被缚,脸色灰败。他先看了看安置区里的人群,随后用倭语开口。

    “我们奉命混入降卒队,先烧粮棚,再趁混乱杀掉负责登记的官员。若有人阻拦,便说大宁军要把所有人装船送走。”门内一片死寂。

    “谁下的令?”通译问。

    近卫咽了口唾沫:“主战军府的传令官。具体名字,我只知道军牌和住处。”

    “你们几个人?”

    “七人进来,两个在路上被灭口。不是因为失败,是因为他们知道从东侧水道进宫的路线。”

    萧云昭抬眼看向沈砚。

    这句话与她查到的情况对上了。

    书吏当着众人的面,将口供、鞋泥、军牌、火折和安置区登记册逐一摆出。没有人逼着百姓相信,也没有人把一名近卫的口供说成全城真相。

    可门内的人看着那些火折与军牌,眼神已经变了。

    苏清漪再次开口。

    “封门,是为了不让他们把火烧进来。核验,是为了找出他们,不是为了把你们变成囚犯。”

    她转身对书吏道:“把已经核完的普通降卒名单念出来。”

    一串名字被逐个念出。

    这些人有搬运工、守门军士、被强征的水手和两名原先看守粮仓的老兵。书吏念完姓名、住处和核验结果后,萧长宁亲自走到临时门道旁。

    “开一条。”

    工兵卸下门闩,打开侧门。门道只容两人并行,外面架着盾手,里面站着医官和里坊见证人。

    “普通降卒先出。”萧长宁道,“经过核验的百姓随后。每队十人,走完再开下一队。”

    第一批人迟疑着走出来。

    一名年老水手经过萧长宁身边时,忽然停住,低声问:“出去以后,真的能回家?”

    “能查到住处,便送你回去。”萧长宁道,“家中有人涉案,查案;家中没人涉案,不拦。”

    老人抿了抿嘴,向她深深弯腰。

    后面的人见状,终于开始往外走。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背着受伤的亲人,也有人只提着一只破木桶。没有火枪追着他们,书吏在门边逐一唱名,医官检查伤口,里坊旧吏负责辨认住处。

    安置区里的哭声渐渐少了。

    苏清漪站在门道旁,倭文告示被风吹得轻轻作响。她没有回印局,也没有把解释交给通译代说。每当有人问起封门原因,她便重复一次核验流程;有人质疑大宁要将人带走,她便让书吏打开登记册,指出已经放行的姓名。

    直到最后一队普通降卒走出侧门,门内只剩待核人员与伤员。

    萧长宁抬手,命人撤去外门两侧一半盾手。

    “今晚先开临时门道。外门仍留守,内棚照常供水供药。”

    沈砚看着门外逐渐松开的百姓队伍,道:“把安置区由军营看守改成军政衙门、医官和里坊三方共管。”

    萧云昭道:“七名伪装近卫呢?”

    “分开审,暂不公开其余六人的姓名。两名被灭口者,记录尸身位置和接触过的人。”

    “明白。”

    沈砚又看向那名公开说明经过的近卫。

    “把他的口供抄一份,贴在安置区。注明未经全部核验,不作牵连依据。”

    萧云昭微微一怔。

    “连他的口供也贴?”

    “百姓既然要知道封门为何发生,就不能只给他们看我们愿意给的半截。”

    苏清漪看了他一眼,接过书吏递来的底稿。

    “我来改成倭文。”

    她在末尾补上几句:被捕者的证言需与兵牌、火折、鞋泥和换防记录相互核验;普通降卒已经分批释放;安置区不是囚营,任何秘密带走人的行为都可向申诉处报案。

    墨迹未干,宫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

    萧云昭猛地回头。

    东侧水道的传令灯随即亮起,三短一长,接着又连续闪了两次。

    萧清棠的军报被快马送到沈砚手中。

    “东侧宫河闸门在半刻前被人打开。水面发现数艘船痕,数量不明。内廷后门的近卫正在撤离,宫城方向有王族车驾调动。”

    沈砚捏着军报,目光落到倭京宫城那面孤旗上。

    “倭王呢?”

    传令兵摇头:“尚未确认。”

    萧云昭已经收起安置区复核册,转身看向东侧夜色。

    “主战派趁乱转移了人。”

    萧长宁将赤枪交给亲兵,走到城墙边。远处宫城东面有一线灯火贴着水道移动,很快被宫墙阴影吞没。

    她没有追问是否要立刻开炮。

    沈砚将安置区的最后一份放行名单交给苏清漪。

    “继续开门,继续登记。这里不能因为王失踪便重新变成囚营。”

    苏清漪接过名单,指尖压住纸角。

    “你要追宫城?”

    “会追。”沈砚道,“但先把安置区守住。”

    萧清棠的第二封回报紧接着送来。

    “外河接应船已出动,主舰不进未测水道。请示浅水艇是否沿确认水线追踪。”

    沈砚看向她。

    萧清棠已经披上短氅,正站在东侧水道的军令灯下。

    “先核闸门、水位和船痕。”沈砚道,“不凭一盏灯追进黑水。”

    萧清棠点头,转身传令。

    萧长宁则命人把宫城西侧炮阵重新封口,留下轻装队守住外城街口,不让主战派借混乱冲出。

    安置区侧门仍开着。

    一名妇人抱着孩子从门道里走出,回头看了看贴在墙上的告示,随后朝西侧街巷走去。苏清漪站在门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让书吏放下一队新的百姓。

    城内的骚动没有完全平息,远处却已经传来水声。

    萧云昭将那本王族名册重新翻开,倭王的名字仍在原处,旁边没有死亡记号。她的手指在那一行上停了片刻,随后合上册子。

    宫城东侧,几盏遮光灯沿着河面一闪而过。

    最后一盏灯沉入夜色之前,沈砚收起军令。

    “开门照旧。”

    “追人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