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601章 王旗坠地
    王城外的营火烧到二更,仍没有一队大宁兵向城墙逼近。

    西南高地上,拒马一排排立着,轻炮全盖了油布,火枪手三班轮值。城头上的高丽守军却一夜没敢歇,灯火从南门一直连到宫城方向,像一条绷紧的线。

    沈砚站在营门前,看着城内忽明忽暗的火光。

    萧云昭披着深色斗篷,从暗处走来,手里只有一卷细纸。

    “城里乱了。”

    她把纸递给沈砚。

    纸上字迹很小,是城内暗线冒险送出的消息。主战派在傍晚封了宫门,挟持高丽王,逼他以王印下令全城死守。几个主和官员被当众斩在宫门前,尸首拖到王城南街示众。

    沈砚看完,没有说话。

    萧清棠也在旁边,她指尖轻轻按着剑柄:“他们要拿王旗和王印压住城中军民。”

    萧云昭道:“不止。南门守军里有不少人已经看过清漪的告示,本来愿意谈。主战派杀了主和官员,又把高丽王押在宫中,借王命压他们继续守。”

    常福听得脖子一缩:“都被围成这样了,还要喊人一起死?”

    沈砚把那卷纸合上:“越是只剩一座城,越要把所有人的命绑在自己腰上。”

    萧云昭又取出第二张图。

    那是一处排水闸。

    王城东南角,旧渠通往外河,平日只在暴雨后泄水。外侧铁闸已经锈蚀,内侧却连着城中粮仓旁的暗渠。白日里,大宁探过外河水线,却没有强行靠近。

    “城中商人和受迫船匠已经准备好了。”萧云昭道,“他们的家眷在粮仓南巷,主战派还没来得及转移。今夜三更,内侧闸板会松一半,只够二三十人进去。”

    萧清棠立刻道:“我带人进。”

    沈砚摇头:“不冲宫城。”

    几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萧清棠皱眉:“高丽王被劫持,若能先夺宫门,主战派便没了王命。”

    “也可能直接逼他们杀王。”沈砚把手按在城图上,“排水闸只能进小队,巷道窄,城内情况不明。真冲宫城,赢了是奇功,输了是把城内帮我们开闸的人全送上断头台。”

    萧云昭看着他,眼底那点冷光慢慢收住。

    沈砚指向城内两处。

    “粮仓,钟楼。”

    他先点粮仓:“粮仓在南门内侧。主战派若准备死守,最怕粮仓落到不愿死守的人手里。小队先夺这里,保粮,不放火,不抢粮。”

    又点钟楼:“钟楼高,南门、东市和宫城外街都能听见。夺钟楼之后,敲三声长钟。让城里人知道,大宁已经进城,却没有烧粮,也没有屠街。”

    萧清棠沉默片刻,把手从剑柄上放开。

    “你要的是城里自己松。”

    “对。”沈砚道,“不是让二十个人去赌一颗人头,是让一整座城知道,主战派守不住所有地方。”

    萧云昭把图收起:“我会让暗线只开闸,不跟小队走。商人和船匠不准暴露身份。”

    沈砚看她。

    她淡淡道:“你放心,我不拿他们当一次性柴火。”

    三更前,二十六名轻装军士沿外河下水。

    他们没有穿重甲,只带短刀、手弩、湿绳和几只罩灯。领队的是萧云昭亲自挑出的暗卫,另有两名懂高丽话的通译。萧清棠守在外河口,身后是两艘浅水快船和一队火枪手。

    排水闸外,水声很沉。

    城墙上偶尔有巡火掠过,火光照不到闸口下方。等到第三遍更鼓刚落,闸内传来一声极轻的铁链响。

    锈死的闸板缓缓抬起半尺。

    只够人伏身钻入。

    第一名军士贴着污水爬进去,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铁闸内侧,有一只手在黑暗中扶住闸板。那只手粗糙,指缝里还有旧桐油和木屑,是船匠的手。

    他没有说话。

    领队军士也没有看他的脸,只把一枚小小木牌塞进他掌心。

    木牌上刻着大宁军记,用来证明今夜开闸者受军令保护。

    二十六人全部入城后,闸板重新落下。

    小队沿暗渠摸到粮仓后巷。

    巷子里堆着湿柴和破桶,粮仓门前有十余名高丽兵。仓内灯火很亮,几名主战派亲兵正在命仓吏清点粮袋,旁边还放着两只油罐。

    领队暗卫没有立刻动手。

    等巡逻兵转过巷口,他先让两名通译贴着后墙摸过去,低声喊:“放下油罐,保粮者免死。”

    仓吏先抬头。

    一个亲兵骂着拔刀,手还没举起,手弩已经钉进他肩头。另两名军士从侧窗翻入,短刀压住油罐旁的火把。

    仓门外的高丽兵刚要叫喊,暗巷两侧同时响起弩弦声。

    没有大喊,没有追杀。

    愿意丢刀的被按到墙边,仍要纵火的被当场制住。粮仓内的火把一支支熄灭,只留三盏罩灯。仓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通译把沈砚的军令念给他听。

    “大宁不烧粮。你守粮,便活。”

    仓吏抬起头,像没听懂。

    领队暗卫只道:“开仓册。”

    另一队人则往钟楼去。

    钟楼在南市西侧,三层木楼,平日用来报更与示警。主战派已经派了一队人守在那里,准备一旦大宁攻城,便敲急钟催各坊闭门。小队到时,楼下守军正围着火盆避雨后的寒气。

    他们看见巷口有人影,刚要喝问,楼后忽然响起一阵杂乱脚步。几个城中商人雇来的苦力推着两车空箩筐撞向火盆,火星和炭灰滚了一地。

    守军本能转身。

    大宁军士从正面冲入。

    短兵相接只持续了十几息。守楼士卒中有人认出通译喊出的条件,立刻丢下长矛;也有人企图往楼上跑,被盾手撞下阶梯。

    钟楼很快易手。

    领队军士登上三层,伸手摸到那根粗大的撞木。

    他等粮仓方向升起约定的暗灯。

    一长一短。

    粮仓已控。

    撞木被拉起。

    咚——

    第一声钟响压过王城夜色。

    咚——

    第二声传向南门。

    咚——

    第三声落下时,城中许多屋门后都亮起了灯。

    南门城头的守军最先乱了。

    他们知道钟楼在城内,不在城外。大宁若能敲钟,便说明城中至少有一处要地已经落入对方手里。可城内没有火光,没有喊杀,也没有粮仓被烧后的黑烟。

    紧接着,城外弩箭齐发。

    箭没有射向人群,而是越过城墙,落在城内空地、门楼柱边和守军脚下。

    箭杆上绑着窄页告示。

    苏清漪站在城外箭阵后,亲自看着每一批落点。

    “低些,不许过民宅屋顶。”

    弩手校正角度,再射一轮。

    告示上字很大,高丽文字与大宁文字并列。

    不开城门者,只究主战首恶,不牵连普通守军。

    放下兵器者保全家产,守粮、守井、守民宅者记功免罪。

    奉主战派之令杀民、纵火、劫粮者,限天明前自首。

    钟楼三响,粮仓已安。

    城头守军有人捡起纸,看了一遍,又递给旁边人。起初只是低声传,后来有人直接念了出来。

    “粮仓已安……”

    “钟楼三响……”

    南门内侧,一名主战派军官猛地夺过告示,撕成两半。

    “妖言!”

    他命人把城头最高处的王旗升起。

    那面王旗被雨水打湿,仍旧沉重地裹在旗杆上。几个亲兵拖着旗走上门楼,一边喊高丽王有令,全城死守,一边逼南门守军重新列阵。

    有人抬头看向宫城方向。

    那里火光很乱。

    高丽王没有现身,只有主战派的亲兵在街口挥刀驱赶百姓关门。

    南门一名老兵忽然开口:“王上若真令死守,为何钟楼丢了也不派人夺回?”

    主战军官拔刀便砍。

    刀锋还未落下,旁边两个守军同时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亲兵冲来,城楼上顿时乱成一团。

    王旗刚升到一半。

    湿重旗面被风扯开,露出高丽王室纹样。主战亲兵拼命拉绳,南门守军则抓住另一端往下拽。有人拿刀砍旗绳,有人用长枪挑开亲兵,门楼狭窄,双方挤作一团。

    咚——

    钟楼又响了一声。

    这一声不是约定钟声。

    是城内小队在告诉外头,钟楼仍在手中。

    王旗忽然一顿。

    被刀口割裂的旗绳发出刺耳断声,湿重的旗面从半空滑落,先砸在城楼檐角,又被风卷着翻下墙头。

    它落在南门内侧的泥水里。

    城楼上下都静了一息。

    主战军官嘶声吼叫:“捡起来!升旗!谁退谁死!”

    没有人动。

    那名老兵弯腰捡起先前被撕成两半的告示,慢慢把两片纸合在一起。

    “钟楼在他们手里,粮仓也在他们手里。”

    他抬头看向城门后那些脸色惨白的守军。

    “王旗掉了。”

    另一个年轻守军咬牙道:“开门吧。”

    主战亲兵还想阻拦,南门守军已经拔刀相向。短促的厮杀在门洞里爆发,很快又停下。几名亲兵被按倒,剩下的人见势不对,丢刀逃向宫城方向。

    门轴上的铁链被放下。

    沉重南门先开一线。

    城外大宁军没有立刻冲。

    萧长宁站在最前方,赤枪横在身侧。她看到门缝扩大,第一道军令不是进攻,而是约束。

    “盾手在前,火枪收口。”

    “入城后不追逃兵,不闯民宅,不离队。”

    “谁敢抢东西,先军棍,再押回营。”

    沈砚骑马停在她旁边。

    南门完全打开。

    门内没有跪满一地的百姓,也没有献城的盛大仪式。只有一群衣甲凌乱的高丽守军,站在两侧,手里的兵器已经放在脚边。中间泥水里,那面王旗仍旧皱成一团。

    萧清棠从外河方向赶来,浅水舰的灯仍压着城北军营。她看了一眼城门,又看向沈砚。

    “进?”

    沈砚点头:“按队列。”

    萧长宁抬枪。

    第一列盾手踏入南门。

    他们没有奔跑,只稳稳向内推进。第二列火枪手跟上,枪口朝下。工兵随后进入,先查门洞、闸索和两侧暗室。军医与书吏走在更后方,准备接收伤员和登记弃械守军。

    苏清漪的告示被一张张贴在门洞、钟楼街口和南市水井旁。

    “不开城门者只究主战首恶”那一句,被雨水打湿,墨却没有散。

    城内百姓从门缝、窗后、巷口看着大宁军入城。

    没有士卒冲进民宅,没有人追着逃兵砍杀,也没有火把丢向屋檐。只有旗语、队列、靴子踩过湿泥的声音。

    沈砚进城时,低头看了一眼泥水里的王旗。

    常福跟在后面,小声问:“少爷,要不要把它捡起来?”

    “不捡。”沈砚道。

    “为何?”

    “让城里人自己看着。”

    他抬头望向更深处。

    宫城方向仍然闭着,那里火光杂乱,主战派尚未散去,被挟持的高丽王也还在那片高墙之后。

    钟楼上,大宁小队没有再敲急钟。

    只在南门完全被接管后,敲了三声缓钟。

    咚。

    咚。

    咚。

    大宁军旗从南门城楼升起时,萧云昭站在城外阴影里,确认排水闸那边没有暗线暴露,才将手中细纸慢慢折好。

    沈砚没有催军队往宫城冲。

    他只下令封南门、守粮仓、控钟楼,派人接应城内投诚守军,再让苏清漪继续往各坊张贴告示。

    王旗伏在泥里,被进城的脚步声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