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571章 火港急报
    远征帅旗在舰艏上方猎猎展开。

    镇海号驶离军港外线不到半个时辰,岸上的鼓声已经听不见了。晨雾从舰身两侧掠过,螺旋桨持续推开海水,留下两道翻涌的白浪。

    沈砚没有在舰桥上多留。

    他拿着那封刚从铜筒中取出的急报,径直进了海图室。

    “传萧清棠、顾七舟,各舰领航官与舰队参谋到海图室。”

    常福抱着装载总册跟在后面,闻言连忙转身传令。走出两步,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鱼干,犹豫片刻,还是把鱼干塞进总册下方,一并护得严严实实。

    海图室位于镇海号舰桥后侧,四面舷窗都装有铜扣。长案被固定在甲板上,桌角以铁条包边,怀远线主图、备用航线和高丽南岸副图分别压在不同颜色的镇纸下。

    舰体随着近海长浪轻轻起伏,悬在舱顶的油灯也跟着摇晃。

    沈砚把急报摊在高丽南岸图旁,没有落座。

    纸上只有几行字。

    火药港提前启用。

    旧船入湾,浸油浮木已经下水,沿岸守军昨夜更换引火号令。原本预计尚需数日才能完成的诱杀布置,已经全部转入战备。

    这不是一封催战书。

    更像一只已经张开的口,正等大宁舰队自己撞进去。

    萧清棠最先进入海图室。

    她刚从军令台下来,短氅尚未解,腰间天子剑随着舰身晃动轻轻碰了一下桌沿。顾七舟紧随其后,怀中带着先遣队原始潮录与北侧备用航线图。

    随后赶来的各舰领航官依次站到长案两侧。镇海号、靖海号、两艘补给舰以及前后护航队,各有一人在列。海图室不算狭小,这些人进来后,仍显得有些拥挤。

    沈砚抬手示意关门。

    铜扣落下,外头的汽笛与浪声顿时低了一层。

    “都看。”

    他将急报推到案中。

    众人依次阅过,神色很快沉了下来。

    一名负责前卫火炮快船的将领先开口:“火药港提前转入战备,说明高丽人已有警觉。若再照原航线去第一补给礁,至少要多耗数日。等舰队抵近南岸,他们的浮木、火船与岸防只会布得更严。”

    另一名领航官指向海图北侧。

    “王爷,殿下,北线虽未列为主航道,却比怀远线短。舰队若从此处切向东北,再借外海顺流压到高丽南岸,能省近两日。”

    “镇海、靖海二舰全速先行,火炮快船跟进。只要抢在敌军封死湾口之前抵达,便可先以重炮摧毁岸上引火点。”

    后队一名武将皱眉道:“两艘主舰先走,补给舰怎么办?”

    “由护航舰护送,按原航线跟进。”先前那名将领答得很快,“敌军既已设伏,战机便在一个快字。主舰不必事事等后队。”

    有人点头,也有人盯着北侧海图没有出声。

    出港前,满军都知道高丽南岸有一座火药陷阱。可知道有陷阱,与眼看敌人把陷阱一层层加固,终究不同。

    舰队越晚抵达,对方准备得越足。

    镇海号与靖海号又是大宁眼下最锋利的两把刀。刀已经拔出,敌人就在海对面,要求众将仍按原速去补给礁核水核煤,听着多少像在错失战机。

    萧清棠没有立刻表态。

    她的目光落在北侧备用线,从外礁、潮道一路看向高丽南岸。那条线确实比怀远线直,也比主航线短得多。

    若仍是从前的近海追击,她大概已经下令提速。

    可此刻,海图上不只有镇海号与靖海号。

    两艘补给舰、登陆船、工程船、随军印书船与十余艘旧式护航舰,都在舰队编组里。越往后,船速差异越大,操船经验也越杂。

    萧清棠抬眼看向顾七舟。

    “北线,先遣队复核到哪一步?”

    顾七舟将带来的图卷展开,压在长案北侧。

    “只复核了入口与前半段。”

    他用手指沿一道墨线向东移动。

    “先遣队当时需要摸清主航线与三处补给岛礁,北线只作为紧急备用。这里前四十里水深稳定,七丈至九丈。再往外,遇到一片北向乱流,我们只测过两个时辰,未能摸清退潮后的偏移。”

    他又在图上点出三处没有着色的空白。

    “这三段没有连续测深记录。火炮快船吃水浅,可以冒险过。镇海、靖海二舰能否通过,须看当日潮位。满载燃煤补给舰与淡水粮秣舰,不建议走。”

    先前主张突袭的将领道:“所以主舰先走,补给舰仍走怀远线。”

    顾七舟抬头看他。

    “那便不是改道,是拆队。”

    海图室里静了一息。

    顾七舟的手落到舰队编组册上。

    “镇海号、靖海号若全速走北线,最迟一日后便会与补给舰拉开超过百里。护航舰中的旧船航速更慢,登陆船与文书船也不可能跟上。”

    “主舰抵达南岸时,煤舱尚有余量。若只是打一轮炮,自然够用。可敌军已经准备诱杀,是否另有巡船、岸炮与拦截船,眼下无人知道。”

    “若战事拖到第二日,两艘主舰无处补煤,也没有足够的修船料与伤员转运船。届时再想沿原路退回,北线潮汐是否允许,也没有复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名将领眉头紧锁。

    “战场哪有等所有数据齐全再打的道理?”

    “没有。”顾七舟语气仍旧平稳,“所以先遣队会标出风险,由主将决定是否承受。”

    他没有说能走,也没有说绝不能走,只把一册煤耗记录翻开。

    “镇海号上次全速逆流追击靖海王,煤耗比常规巡航高出近五成。如今二舰刚离港,锅炉、尾轴与各舱配重虽都经过演武,却从未以远洋满载状态连续全速航行。”

    “北线外海有逆流。照今晨潮时推算,若二舰保持最高航速,前一日煤耗至少增加三成。靖海号是新舰,主阀与泄压旁路也尚未在长时高压下跑过。”

    老张头不在海图室,负责轮机记录的军官却立刻点头。

    “靖海号下水后只做过港外演武。连续最高压航行,锅炉舱不敢保证毫无异常。”

    一名武将道:“新舰若不能全速,要它何用?”

    “能全速,与现在该不该全速,是两回事。”沈砚终于开口。

    他把代表镇海号与靖海号的两枚黑色木标从主航线上拿起,放到北线。

    “诸位只看见早到两日。”

    “再看看这两日要拿什么换。”

    沈砚将两艘补给舰的木标留在怀远线上,又把登陆船、工程船与后队护航舰依次摆开。

    “主舰北上,后队东行。两条航线相隔越来越远,旗舰军令只能靠快船传递。海况一变,前后两队都无法及时知道对方位置。”

    “敌军若只守火药港,咱们确实有机会抢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为何提前启用火药港?”

    没人回答。

    沈砚看着密报上的那行字。

    “高丽人知道大宁在准备远征,也知道咱们有铁甲舰。他们把旧船、浮木、火药和岸兵全部摆出来,不是为了在港口办灯会。”

    “他们想让我们急。”

    他手指轻点北线。

    “火药港提前一日启用,咱们便提速一成。再提前两日,咱们便改道。等他们摆出即将撤走的样子,咱们是不是还要让镇海号独自冲进去,免得错过敌人留给咱们的战机?”

    先前几名主张突袭的将领神色微变。

    沈砚没有借势斥责。

    “求快没错。”

    “近海追敌,快能咬住敌人的尾巴。可远洋舰队的快,不是旗舰跑出去多远,而是整支舰队能不能在该到的时辰,带着该有的煤、水、粮、炮弹和登陆军一起到。”

    他将镇海号木标放回怀远线最前端。

    “咱们刚出军港不到半个时辰。”

    “后队旗号是否顺畅,旧护航舰能不能跟住新式蒸汽舰,补给舰满载后的转向差多少,真正的外海浪会不会打乱队形,这些都还没经过一次完整检验。”

    “现在拆队全速北上,等于还没学会走,先嫌自己跑得不够快。”

    有人低声道:“若按主航线抵达第一补给礁,再转向火药港,敌军便有更多时间准备。”

    “让他们准备。”沈砚道。

    那人愣了一下。

    “火药埋得再多,也要有地方点。浮木铺得再密,也得顺着潮走。旧船摆进港里,不会自己长腿。”

    沈砚把急报压在高丽南岸副图上。

    “敌人布置越多,留下的痕迹也越多。咱们现在最缺的不是早半日看见他们,而是以完整队形到达第一补给礁,把岛链与主力舰队真正接起来。”

    “煤仓能不能按数交接,淡水设施每日能出多少水,伤员船位如何靠泊,信号塔与舰队旗语能不能对上。第一处节点若没接稳,后面两处便都是图上的墨点。”

    “这条线是咱们回来的路。”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

    没有拍桌,也没有拿定海王的身份压下争论。

    萧清棠看着长案上的两条路线,开口问道:“若主航线不变,抵达第一补给礁之前,煤耗是否仍在原定范围?”

    顾七舟翻开潮录,与轮机军官核了两个数。

    “按标准巡航速度,纵然遇一段逆流,也有半日余量。若队形拉长,可整体减速,不必让后队强追。”

    “北线呢?”

    “主舰有余量,后队无法走。若主舰全速,余量会降到战备红线附近。”

    萧清棠又看向各舰领航官。

    “从出港到现在,各舰报位可有延迟?”

    后队领航官答道:“两艘旧护航舰的旗号各慢过一次,均已补报。登陆船出水门后重新调整过间距,尚未完全稳定。”

    “补给舰呢?”

    “满载后惯性比演武时更大,转向需要提前下令。”

    萧清棠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看那条更短的北线。

    “诸位还有没有新的数据?”

    海图室内无人出声。

    萧清棠抬手,将天子剑连鞘放到主航线旁。

    “那便依现有数据定。”

    “远征舰队主航线不变,继续沿怀远线航行。”

    “镇海号领舰,靖海号护住补给编组。火炮快船不得以侦查为名脱离旗语范围,后队按手册保持间距。”“先抵第一补给礁,核煤、核水、核泊位,完成主力舰队与岛链的第一次正式衔接。”

    她目光扫过众人。

    “抵礁之后,再依实测水文、敌情与舰队状态决定下一步。”

    先前主张改道的将领迟疑片刻,抱拳道:“末将领命。”

    其余领航官也同时俯身。

    “末将等领命!”

    萧清棠没有因意见被压下便多说一句,只拿起军令册,在主航线不变一栏按下军印。

    沈砚看了她一眼。

    她过去并非不懂后勤,却更信手里的剑。战机摆在面前时,她习惯先冲进去,再凭武艺和临阵判断从刀口里找路。

    如今那柄剑仍在桌上。

    压住的却是舰队章程与一条经过测深、潮录和牺牲换回来的航线。

    萧清棠抬眸,正对上沈砚的视线。

    “海上军令由我下。”

    “军政后勤由你核。”

    沈砚点头:“各守边界。”

    她将天子剑重新佩回腰间。

    “顾七舟,把北线未复核处标入急航风险册。今日不走,不代表以后永远不用。”

    顾七舟抱拳:“是。”

    “各舰领航官回船,将主航线不变的军令传达到舰长与轮机舱。只传航向、航速与队形,不传火药港急报内容。”

    “是!”

    众人依次退出海图室。

    那名最先主张全速突袭的将领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回头看向顾七舟。

    “北线若要复核,至少需要多少测深点?”

    顾七舟答道:“看潮时。若只供火炮快船,半日可补。若要让铁甲舰与补给舰走,至少连续测两轮涨退潮。”

    将领点了点头,没有再争,转身出了舱门。

    铜门合上后,海图室里只剩沈砚、萧清棠与顾七舟。

    沈砚把高丽急报重新折起,却没有收入普通军令匣。

    “情报船那边,传一道密令。”

    萧清棠看向他:“保持静默?”

    “对。”

    沈砚取出一张无字密令纸,以专用暗记写下数行。

    “萧云昭的情报船从现在起不再向海外暗线发出任何与火药港有关的回讯。原有商路照常走,例行消息照常递,唯独这封密报,像从未送到镇海号。”

    顾七舟道:“若高丽那边在等回报,迟迟收不到,会不会起疑?”

    “所以不是全线闭嘴。”沈砚扣上密印,“该送的盐价、风向、商船货单都送。越正常越好。”

    “敌人提前启用火药港,多半也在试探自己的密信有没有泄露。若大宁舰队立刻改道或加速,他们反而能确认咱们知道了。”

    萧清棠伸手压住密令一角。

    “主航线照旧,舰队速度照旧,外海暗线也照旧。”

    “让他们继续等。”沈砚道。

    她拿起密令,交给门外候着的皇城司暗卫。

    “送情报船。途中不得转手,不得以旗语传递。”

    暗卫将纸收入贴身铜匣,低头领命。

    顾七舟重新卷起北线图,离开前又把主航线上的几枚木标扶正。镇海号在前,靖海号稍后,两艘补给舰居中,登陆船、文书船与护航舰依次排在后方。

    没有一枚越线。

    沈砚走出海图室时,镇海号正越过近海最后一片熟悉水域。

    岸线已经被晨雾完全遮住。前方海浪比港内更长,舰艏每压下一次,白色水沫便沿黑灰装甲向两侧散开。

    萧清棠登上军令台。

    旗手已经握住主航线旗组,等候最后命令。

    她抬手。

    “传全舰。”

    “航向不变。”

    红白两面领航旗沿主桅升起。

    镇海号首先校正船头,靖海号随即回旗。更后方,两艘补给舰与各队护航船的旗号一面接一面升起,沿着长长的舰列传向海雾深处。

    沈砚站在海图室门外,手掌扶住冰凉栏杆。

    镇海号没有加速,也没有偏向北线。

    锅炉按巡航压力吐息,舰队沿怀远线继续向第一补给礁推进。

    后方情报船降下了一面原本准备传往外海的细旗,桅杆上只留下例行航行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