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507章 时代的代差
    外海之上,镇海号像一头披着烈焰前行的钢铁凶兽,舰首冲角上还挂着碎木与焦黑绳索,甲板边缘泼洒上来的火油沿着装甲往下流,火舌一卷一卷舔着黑灰色舰体,却怎么也舔不进那层真正的钢甲里。

    高丽统帅站在旗舰船楼之上,脸色白得像被海风冻过的死鱼肚皮。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前头的火药巨舰被一炮点爆,看着倭寇快船像纸糊的一样被镇海号撞成两截,也看着泼上去的火油在那头钢铁怪物身上烧得再凶,都只是替它添了一层更狰狞的火披风。

    炮不穿。

    火不进。

    撞不断。

    钩索挂不上,接舷爬不上,连最不要命的火舟扑上去,都像自己往磨盘里送柴。

    他原本还在吼,还在逼着后头船只继续往前压,可此刻再往前看,看见的已不是观礼台,不是帝冕,不是泼天大功。

    只有死亡。

    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也根本无法理解的死法。

    旁边副将嘴唇都在抖,硬着头皮喊了一句:“将军……还冲吗?”

    高丽统帅像被这一句猛地打醒,脸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几乎是扑到船楼边缘,朝着前后残余舰只嘶声大吼。

    “退!”

    “全军转舵!”

    “退出这条航道,回外海!”

    “快退——!”

    这道军令出口,几乎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叫着不准退、继续压、撞翻观礼台。

    而现在,他甚至已经顾不上什么撞不撞了。

    他只想活着退回外海。

    退回海雾后面。

    退回那片至少还属于木船和旧炮的世界里。

    残余敌舰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救命话,立刻乱哄哄地开始转向。

    有的高丽轻舰先扯旗、再拧舵,船尾在浪里甩出大片白沫;有的倭寇快船则更直接,连阵型都顾不上了,掉头便想借顺风往外海逃;还有几艘刚从火和碎木里冲出来的小船,已经被吓得半疯,船上人一边鬼叫一边往后划,恨不能把橹都抡断。

    可他们很快便发现——

    退,也不是他们想退就能退的。

    镇海号根本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

    舰桥之上,舰长望着前方敌军纷纷掉头,眼里没有半点意外,反倒像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他猛地抬手,旗令骤变。

    “敌舰崩了!”

    “主机提压,左满舵!”

    “切他们退路!”

    命令一下,锅炉舱里那股低沉闷响像瞬间又高了一层。

    蒸汽阀门猛开,主汽管内的压力推着活塞与连杆疯狂运作,水线之下,那副巨大的螺旋桨像一头被彻底放开锁链的海兽,带着整艘镇海号发出更深、更稳、也更蛮横的轰鸣。

    嗡——

    整艘舰并没有像笨重大船那样先拖着船身缓缓画圆。

    它转得快。

    快得超出了敌军所有人的经验。

    低伏修长的舰体借着水下螺旋桨持续推进,在海面上压出一道极其利落的弧线。舰首斜切浪面,尾后白浪猛然甩开,整个转向动作干净得像一把重刀被人单手拧正。

    高丽统帅站在船楼上,眼睁睁看着那头钢铁怪物原本还正面对着他们,下一刻竟已斜斜切出,直扑他们回外海的侧后方航线,眼珠子都差点瞪裂。

    “怎么可能……”

    “这么大的船……怎么可能转得这么快!”

    他不懂蒸汽。

    也不懂螺旋桨。

    他脑子里还是木船、帆船、看风借浪、转向要吃大弧的那套老经验。

    所以这一刻,对他来说,镇海号不是船动了。

    是海上那座黑色山岳,突然自己长了腿。

    而且还跑得比他快。

    更绝望的是,它不仅转得快,还能加速。

    敌军这些残余船只里,大半还是风帆。

    顺风的时候确实快,可一旦转向、掉头、抢航线,便得重新吃风、重新拉角,稍有混乱,速度立刻掉一截。倭寇快船是灵,可它们灵在近身乱窜,不在长距离和一头蒸汽铁甲怪物拼持续推力。

    于是海上便出现了极其荒诞却也极其残忍的一幕。

    残余敌舰拼命想往外海跑,帆面乱扯,橹手乱划,整片海面像一群被打散的鸟群;而镇海号则喷着黑烟,稳稳斜切过去,不急不躁,却像一道根本跨不过去的铁闸,轻而易举便卡在了他们退往外海的必经线上。

    它不需要比每一艘船都快。

    它只需要比整个溃逃船群更会抢位置。

    蒸汽动力与螺旋桨推进给它的,不止是速度。

    更是机动。

    是旧时代风帆战舰根本不配碰瓷的机动。

    观礼台之上,那几个原本还被敌军冲阵吓得发白的老臣,这会儿看着海上那艘铁甲舰像切羊圈一样切住敌军退路,终于彻底不说话了。

    他们就算再不懂海战,也看得明白。

    对面想跑。

    而镇海号不让。

    沈砚站在观礼阶前,刀锋尚未归鞘,望着海上那道由镇海号亲手关死的退路,轻轻笑了一声。“这就对了。”

    “来都来了,还想走?”

    萧长宁听得痛快,长枪在手里一翻,眼中全是灼亮锋芒。

    “跑得了么?”

    “跑不了。”沈砚语气很平,“风帆船这会儿想拼掉头,等于让螺旋桨教他们做人。”

    萧清棠手按剑柄,目光压着外海交界处那片越来越乱的敌阵,声音冷得发亮。

    “他们的退路已经死了。”

    “那就该轮到咱们后手上来了。”

    她话音刚落,内外层舰列之间,早已等得快要磨牙的大宁后续舰队,终于全面动了。

    先动的是改装快船。

    这些快船本就轻,吃水浅,装的是轻炮、火枪和震天雷,平时最适合插缝、追咬和补刀。方才一直压在两翼和后层,不争头功,只等敌军真正崩退、阵型乱死。

    现在,时机到了。

    旗令一落,二十余艘改装快船像闻见血味的鲨鱼,瞬间从两侧和后方斜斜切出。船头劈开白浪,船上火枪手、轻炮手和震天雷投掷队同时就位,专挑那些正掉头、正挤作一团、正互相撞得乱七八糟的敌船扑去。

    顾七舟立在最前一艘快船上,刀都没拔,只一手撑着船栏,一手往前猛地一挥。

    “给老子咬碎他们!”

    “火枪先点人,轻炮砸船头!”

    “震天雷往他们扎堆的地方扔!”

    “别给一条船留全尸!”

    一声令下,快船如箭。

    后头旧式水师主力也不再收着了。

    那些原本列在更后层、负责压阵与礼仪外护的旧战舰,此刻全都像终于等到了放开手杀敌的时候,纷纷升旗转阵,从更宽的弧线压向外海与主航道之间的混乱区域。它们或许不如镇海号那么离谱,不如改装快船那么灵,可此刻拿来围杀一群已经彻底乱套的残敌,却是再合适不过。

    一时间,海面局势彻底反了过来。

    前头,是镇海号铁闸封门。

    左右与后方,是大宁快船、旧水师和伴随舰像刀一样压上。

    而中间那片主航道里,则是高丽与倭寇残余船只互相挤、互相撞、互相挡,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这已经不叫交锋。

    叫围猎。

    镇海号右舷炮位上,陆川和几名军校学员几乎已经不需要再去算什么复杂机动。

    敌军太乱,太近,也太密。

    他们要做的,只是比谁更快看出哪艘船最值钱、哪一艘船的死法能顺便带走旁边两艘。

    陆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和火药灰,眼睛亮得发狠,指着左前方那艘正在拼命转帆的高丽轻舰,报数快得像刀。

    “左前四百六十步!”

    “敌舰侧腹外露,吃水线以上一尺!”

    “再左后半刻,风偏不用修,打它中段肋骨!”

    老炮手周满海连应都懒得应,炮架一压,火门一点。

    轰!

    炮弹出膛,那艘高丽轻舰船身猛地一震,中段木板与肋架像被巨拳从里面捶穿,整块船侧当场炸开。海水顺着破口狂灌进去,船上水兵还在乱喊,船已经开始歪了。

    另一侧,一名工匠子弟出身的学员蹲在小型舰炮旁,看着海面上三艘正互相抢路、几乎贴在一起的倭寇快船,声音冷得不像头一回上大阵。

    “第三艘不打。”

    “打第一艘尾舵。”

    炮手一愣:“尾舵?”

    “打断它,后头两艘自己撞。”

    炮手二话没说,照着就放。

    砰!

    轻炮炮弹擦着浪头飞过去,精准砸碎最前那艘倭船尾舵位。那船本就转得急,尾舵一断,当场在海上失控横甩,后头两艘根本来不及避,砰砰两声一前一后撞上去。船头木板断裂,桅杆歪斜,甲板上的海寇滚成一团,紧接着便被后方快船火枪手一轮齐射钉翻在甲板上。

    “中了!”

    “好!”

    军校学员们没谁欢呼太久,立刻又开始报下一个目标。

    因为战场根本不给他们慢慢激动的空当。

    一艘艘敌船正在乱局里挣扎,有的想掉头,有的想抢路,有的干脆慌不择船地往侧翼窜。可大宁这边的快船与舰炮位,已经开始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节奏,把他们一个个拎出来处置。

    火枪、轻炮、震天雷、线膛重炮。

    四种火力,此刻同时在同一片海上咆哮。

    快船上的火枪手专点甲板上还在组织人手、持刀挥旗、试图稳定军心的头目;轻炮手则专砸密集船群和船头、尾舵、舵楼这些最值钱的部位;定向震天雷一捆捆、一包包被抛进敌船最挤的地方,炸得木板和人体一块儿飞上半空;镇海号与几艘重火力战舰的线膛炮,则继续点名那些还算完整、仍有体量的高丽重船与大火药船。

    海上火光此起彼伏。

    有倭船被震天雷炸翻,甲板像掀开的蒸笼盖一样往外崩;有高丽轻舰被火炮贯穿船腹,进水太快,船上人刚开始往外舀,船便已经向一侧倒了下去;也有海寇试图抱着火油罐跳帮快船,结果人刚踏上船帮,便被火枪一发掀飞,连人带罐一起栽进浪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惨的是那些夹在主航道中间的残余敌舰。

    前有镇海号卡死外海。

    后有快船和旧水师掩杀而上。

    左右是燃烧残骸、沉船、断木和同伴自己的尸体。

    他们拼命想找一条缝,可每一条缝里,要么是炮,要么是枪,要么是撞角,要么是大宁快船等着贴上来补刀。

    顾七舟站在船头,眼看着一艘倭寇快船被两侧轻炮夹着打穿,又看见一名试图泅水逃开的海寇刚露头便被火枪打出一团血花,笑得咧开了嘴。

    “这哪是打仗。”

    “这叫杀鱼。”

    旁边副将一边挥刀指挥,一边喘着粗气道:“将军,鱼也没这么好杀。”

    “那是以前。”顾七舟一抹脸上的浪水和烟灰,“现在这鱼,是自己跳锅里的。”

    观礼台上,方才那些还在慌、还在劝退、还在担心大典染血的文臣们,此刻已经彻底看明白了。

    血是会染。

    可染的不是大宁。

    是敌人自己。

    而大典——

    根本没有被打断。

    礼官还在念,虽然嗓子已经快冒烟;礼乐还在奏,虽然炮声越来越响,鼓点却始终没乱;高台上的帝冕与衮服也仍稳稳立着,没有后退一步。

    反倒是外海那些不请自来的疯狗,被当着新君、百官、万舰与天下的面,硬生生绞成了海上的一堆烂木头。

    这已经不只是胜。

    是示威。

    是拿敌人的命,在女帝登基的大典上,当场写国威。

    苏清漪站在人群中,袖中手指缓缓收紧,眼底那点原本因为礼而起的柔意,此刻也被海上的炮火映出一层灼亮。

    她忽然很清楚,往后自己若再写今日,绝不会只写礼乐与帝冕。

    还要写镇海号。

    写那一声声炮火。

    写两个时代怎样在同一片海上,撞成碎片。

    萧云昭则安安静静看着,眼底没有太多波澜。

    不是不震动。

    而是她比谁都明白,这一战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于死了多少人。

    而在于从今日起,外敌再想看大宁东海,只怕再看见的,不是可乘之机。

    而是阴影。

    是镇海号的阴影。

    是大宁这种新式海军、新式工造和新式国力体系的阴影。

    而海上,那些还在挣扎求活的敌军,也终于开始用最狼狈的方式理解这一点。

    有倭寇快船见跑不掉,干脆掉头想往浅水和乱礁里钻,结果刚一偏航,便被大宁伴随快船抄侧,用轻炮和火枪从两侧把整条船打得像筛子;有高丽轻舰想借残骸挡视线,才躲进黑烟后头,下一刻镇海号右舷重炮便照着黑烟边缘一发轰进去,连船带烟一起炸出个窟窿;还有几艘装着火油和死士的小船,明知前方已是死路,仍尖叫着往镇海号身边贴,结果不是被伴随舰当场点碎,就是被镇海号尾浪一掀,自己翻进了火海里。

    哭喊、惨叫、木裂、炮响、火油燃烧声、蒸汽轰鸣声,和观礼台那边始终未断的礼乐,诡异地融成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炮火交响曲。

    礼乐是节拍。

    炮火是旋律。

    而死在其间的敌军,便成了这支交响曲里最肮脏、也最该死的背景音。

    终于,连最迟钝的人都看懂了。

    这场战斗,从敌军全线退却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再是交锋。

    而是两个时代之间的单方面屠宰。

    一个还活在风帆、火攻、接舷、亡命拼船里的旧时代;

    一个已经拿着钢铁、蒸汽、线膛炮、军校算学与完整海军体系扑上来的新时代。

    旧时代不是不勇。

    可勇,在代差面前,很多时候只会死得更彻底。

    镇海号再次开火。

    轰!

    一枚锥形弹穿过海风,直接砸穿了一艘正试图脱离主战场的高丽大船后部舵舱。船尾顿时炸开,舵楼碎成一片,整艘船在海上猛地甩横,像一条被人打断脊骨的大鱼,旋着便撞上了旁边另一艘倭船。

    陆川报完诸元,微微抬眼,看见那两艘敌船撞在一起,又被后方快船火枪与轻炮一轮打成火团,眼里最后那点初上战场的生涩,终于彻底褪了下去。

    剩下的,只是冷。

    一种真正见过效果之后,对“算准了再送人去死”这件事的冷。

    周满海看了他一眼,竟莫名觉得顺眼得很。

    “现在知道,纸上那些玩意儿值不值钱了?”

    陆川没有回头,只盯着海面上另一个正要抢路的目标,低声道:“值。”

    “有多值?”

    “值一艘船。”

    “还有呢?”

    “值很多条敌人的命。”

    周满海咧嘴一笑。

    “行。”

    “你现在像个海军的人了。”

    前方,敌军残余还在塌。

    旧时代,真的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