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493章 女帝起驾
    雍京城南门外,天还没全亮,旌旗便已经先压满了半边天。

    礼部的仪仗、禁军的甲列、内廷的车驾、随行百官的官轿与文书车、御医局药车、尚食局后膳车、皇城司与巡检司的护卫马队,一层层排开,沿着官道一直铺到远处晨雾里去。

    若放在从前,单看这阵仗,沿途州府的知府知州多半已经开始头皮发麻。

    毕竟历代帝王一旦出行,最先遭罪的通常不是外敌。

    是地方。

    要修道,要铺路,要清驿站,要备新米,要杀肥羊,要临时征车、征船、征夫、征马,动辄一纸命令压下去,州县上下连夜鸡飞狗跳。百姓看见御驾未必是喜,更多时候是先捂紧家里那点米袋子,生怕一夜之间什么都成了“奉旨借调”。

    可今日不一样。

    城门外虽然人马如龙,雍京城里却并无半点兵荒马乱的味道。街上的早点摊子照开,卖胡饼和豆浆的照样吆喝,沿街铺面的门板一块块卸下来,伙计们还在擦门楣上的灰。连那些原本最爱看热闹的闲人,也只是远远站在街边低声议论,没见着谁哭天喊地说什么“御驾一动,家里米缸先空”。

    因为这一次,朝廷根本没向地方临时伸手。

    沈砚站在城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上方高悬的玄金大旗,又侧头望向官道上排得整整齐齐的一列列辎重车,唇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常福跟在后头,抱着一本厚厚的调拨总册,眼睛都快笑没了。

    “少爷……不是,王爷,您瞧瞧,这一路可真像您说的那样,半点没乱。”

    沈砚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那当然。”

    “钱庄和海运商局这几个月若还磨不出点样子,我前头那堆骂人的功夫不就白费了?”

    常福嘿嘿笑道:“这哪是点样子,简直像活过来了一样。今早礼部那帮老大人看着物资名册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砚没急着接话,只朝前头不远处一招手。

    一名穿着海运商局青黑号衣的干练管事立刻快步过来,躬身行礼。

    “王爷。”

    “最后一批内河转运粮车到哪儿了?”

    “回王爷,昨夜子时已到梁州节点,清晨交割完毕,按原定批次分拨入御营与百官用度仓。”

    “沿线州府有没有临时加派?”

    “没有。”那管事回答得极快,“各节点仓粮、草料、车马替换件与随行食料,皆由商局提前一月按图分送,沿途州府只负责点验,不负责摊派。”

    沈砚点了点头,又问:“钱庄那边呢?”

    另一名穿着皇家钱庄深青袍服的掌柜也赶紧上前,双手奉上飞票清册。

    “回王爷,沿途各州驿站、补给仓、船埠、行宫行在,所有采买与交割皆凭总号飞票与印信双验,昨夜已做完第一轮对账。现银调度仅限赏银与紧急军需,日常大宗结算未动地方库银。”

    说到这里,他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几分自豪。

    “从雍京起,到东南海域行在,沿线八州二十六处大节点,一笔未拖,一单未乱。”

    常福在旁边听得胸口都挺起来了,像这些事有一半是他做的一样。

    沈砚却只是摆了摆手。

    “行,继续盯着。”

    “御驾一动,越到后头越不能出纰漏。”

    “是!”

    两人退下之后,常福才压低声音道:“少爷,您说这些管事以前也没见多大本事,怎么一进了钱庄和商局,个个都像换了个人?”

    沈砚瞥了他一眼。

    “不是他们突然聪明了。”

    “是路子顺了。”

    “从前朝廷出行,靠的是层层摊派。上头一句话,底下十层皮。人人都想着怎么不担责、怎么少出点、怎么在过手时顺一把。”

    “现在不一样。谁该备什么,提前有图;钱从哪里结,钱庄有票;货走哪条路,商局有线;谁若拖延或贪墨,后头账一对就露馅。”

    他说到这里,抬手点了点常福怀里的总册。

    “规矩定了,路跑通了,剩下的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干活。”

    常福一脸受教,正准备再捧两句,前头忽然传来一阵更低沉的礼乐声。

    玄金龙纹的大驾,出来了。

    ——

    萧明玥今日并未穿登基时那种极尽威仪的十二章帝服,而是一身玄底金线的出行冕服,衣制仍庄重,却更利于长途车驾。她自宫门内缓步而出时,两侧百官同时低头,整条御道都安静下来,连风像是都跟着收了半分声息。

    沈砚抬眼望去,只见她发间帝冕轻垂,珠旒并不繁乱,反而更衬得那张脸清冷而稳。经历了午门血战、朝堂清洗与连日国政重整之后,如今的萧明玥身上已没有半分“储君待定”的模糊意味。

    她站在那里,便已是大宁中枢本身。

    沈砚心里闪过一句很俗但很实在的话。

    这姐们儿是真有点女帝那味儿了。

    萧明玥登上龙辇前,目光朝城门外长长的车驾和辎重队列扫了一眼,最后落在沈砚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砚往前半步,低声道:“沿线节点物资昨夜已全部到位,钱庄飞票和商局交割文书也都分发下去了。殿下这一路,只管南下。”

    萧明玥看着他,淡淡道:“你倒是比礼部还像个送驾的。”

    沈砚一本正经:“臣这不是送驾,是送账。”

    “这次若还闹出前朝那种‘御驾过境,百姓先破产’的笑话,臣前头吹出去的牛,就全成回旋镖了。”

    萧明玥眼底极轻地动了一下。

    “孤倒想看看,你这套新骨架,究竟有多稳。”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入辇。

    礼官高唱。

    “起驾——”

    随着这一声传开,号角与礼乐同时扬起,禁军开道,仪仗前移,车马龙蛇一般缓缓向南。

    大宁中枢与百官,正式南下东南海域。

    ——

    最先被震住的,不是百姓。

    是随行百官。

    头一日还看不出什么,等到了第二日、第三日,沿路州县与驿站都走过几轮之后,那些原本还抱着挑刺念头的旧派官员,一个个脸色都开始变了。

    原因很简单。

    太顺了。

    顺得不正常。

    御驾每日何时到哪处驿站、在哪处行宫短驻、禁军与随行官员的粮草马料在哪里交割、文书车和药车从哪条辅路先行、夜里补给的灯油火炭谁来交账、连尚食局第二日用的新鲜果蔬与肉脯,都像是提前从地里长出来等着一样。

    没有州府衙门哭穷,没有临时征夫征车,没有哪位知县顶着黑眼圈连夜跑来请罪说“粮草还差三百石”,更没有百姓堵着路哭喊“我家牛被征走了”。

    每到一处节点,海运商局或内河转运局的管事便已带着封存文书和货单候着。货物按类入仓,仓单交给御营和礼部的验官,验完即走。钱庄掌柜则在旁边捧着飞票和账簿,哪家州府垫了什么,哪项官办仓调了多少,哪批是商局自有货、哪批是朝廷专项拨本,写得清清楚楚。

    有一次,礼部一位原本就爱挑小毛病的老侍郎特意揪住一个节点仓的管事,皱着眉问:“你这批上等粳米和腌肉,数量如此之大,莫非不是本地临时加征来的?”

    那管事一听,先是一怔,随即立刻躬身,把三份文书一并递上。

    “回大人,不是。”

    “这批米来自徽州预储仓,十日前走内河调运至此;腌肉来自商局江南统仓,按节点表提前封存;沿线脚价、仓租与转运耗银,皆由皇家钱庄飞票结付,可请大人随意查验。”

    老侍郎本还想再挑一句“那地方官总出了人吧”,结果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连替换车轮、草料损耗和仓门夜值的份额都算得分毫不差,地方州府唯一做的,竟真只是照章核印和维持秩序。

    他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倒是周全。”

    旁边几名年轻官员听见,差点没笑出来。

    因为他们都看得明白,这已经不是“周全”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这是一整套国家动员体系在运转。

    而且是第一次,真正以一种近乎行云流水的姿态,把“皇权出行”这件历来最烧钱、最扰民、最容易把地方折腾得鸡飞狗跳的事情,硬生生变成了一次可预估、可调配、可结算、可复盘的大规模后勤演练。

    说白了,像机器。

    一台朝廷以前从没真正拥有过的机器。

    ——

    第五日,御驾入梁州地界。

    这里本是沿线最大的中转州府之一,内河水路与南下官道在此交汇。换成从前,哪怕只是一般藩王过境,州府上下都得先脱一层皮,更别说如今是中枢与百官浩浩荡荡南巡。

    可萧明玥的龙辇入城时,城中物价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米铺照开,盐价未动,街市上卖鱼卖菜的照样扯着嗓子做生意,连那些最爱见风涨价的客栈掌柜,都只敢老老实实按先前备案的行价走,不敢趁机捞一把。

    原因倒也不复杂。

    钱庄和商局先一步把大头吃住了。

    御营和百官的粮草、肉脯、茶盐、车马草料、夜宿行在所需的床帐器物,统统由官办与商局体系消化,根本不去地方市面上临时扫货。这样一来,城中商贩自然也没了那种“朝廷来了,今天赶紧涨价宰一刀”的空间。

    梁州知府一开始都不太敢信。

    他前几日还提心吊胆,生怕一朝接驾便把州里弄得民怨沸腾,结果等真正接完了头,发现自己除了照着册子核了一轮商局仓与驿站接驳、安排城防和清道,竟没干别的。

    他站在州衙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一时间恍惚得很。

    旁边幕僚小声道:“大人,这回……咱们好像真没折腾百姓。”

    知府半晌才回过神,喃喃道:“不是好像。”

    “是真没折腾。”

    他说着,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州衙后头那座商局临时转运仓。

    那仓里货进货出,快得吓人,却偏偏不乱。几个管事、钱庄掌柜和御营验官站在一处,像是早把所有手续都磨过百十遍,谁该签字,谁该验货,谁该记耗,谁该封单,连争嘴都不需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知府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年做官,像是都白做了。

    原来朝廷真要办事时,可以不是拍脑门、不是临时压榨、不是大家一起凑合着糊弄。

    可以真有章法。

    ——

    龙辇之中,萧明玥靠在软枕上,手边放着几份沿途节点呈报。

    车辇行得很稳,外头能听见仪仗、车马和护卫队列前移的细微动静,却并不嘈杂。她掀开一侧窗帘的一角,朝外看去。

    官道之外,是梁州城最热闹的一段市街。

    有小贩挑着担子穿巷而过,有妇人牵着孩子去买布,有几个穿着短褂的脚夫蹲在茶棚外喝面汤。众人都知道御驾过境,也都远远站开让道,可那种让道,不是战战兢兢的惶恐,更像是对大事的一种敬畏与好奇。

    最要紧的是——

    他们的日子没被打断。

    这比什么山呼万岁都更真实。

    萧明玥放下帘子,沉默片刻,问身边的内侍总管。

    “今日梁州物价册,拿来。”

    内侍总管连忙双手奉上。

    她翻得很快。

    米、盐、肉、炭、布、草料、马价。

    涨幅几乎都在可忽略的范围内,甚至有两样因商局沿线统一调货,反倒比平日还稳了些。

    她指尖在册页上轻轻点了点,眼底那抹原本极淡的波澜,终于清晰了一些。

    她并非第一次知道沈砚那套钱庄与海运商局有用。

    可“知道”和“亲眼看着中枢大规模起驾而沿线州府竟不伤民力”,终究是两回事。

    这是治国。

    不是嘴上讲道理,也不是朝堂里写几篇策论便能替代的治国。

    把一场本该劳民伤财的大规模南巡,硬生生变成一次高效运转的国家调度,且不扰一城一县根本生计。

    这已经不只是聪明。

    是把国之骨血,真正理顺了。

    她正想着,外头传来车辇微顿的动静。

    沈砚的声音随之在辇外响起。

    “殿下,前头行在已备妥,是否稍驻?”

    萧明玥目光落在车窗外,淡淡道:“进来说。”

    片刻后,沈砚掀帘而入。

    他今日并未着最正式的王侯礼服,只穿了一身便于行路和调度的深色常服,外头披着轻氅,衣角与靴边都沾了些沿路扬起的尘。可偏偏是这种模样,反倒让他身上那股“什么都知道一点,什么都得他盯着”的劲更明显。

    他一进来,先看了眼萧明玥手里的物价册,便笑了。

    “殿下这是在替户部抽查作业?”

    萧明玥将册子放下,抬眸看他。

    “孤只是想看看,王爷前些日子夸下的海口,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沈砚拱手,语气一点不谦虚。

    “若只是几分,臣也不敢让您起驾南下。”

    萧明玥看着他,缓缓道:“沿路八州,物价几无波动,驿站与节点仓交割分毫不乱,州府未加派,百姓未受惊。”

    “沈砚。”

    “你这套钱庄与商局,确实比孤预想中更稳。”

    沈砚听着,唇角微微扬起,却没立刻接下这句夸,只是走近几步,拿起那本册子翻了一页。

    “稳是应该的。”

    “因为这套东西若只是平时好看,一到关键时候便掉链子,那就不配叫国家骨架。”

    “御驾南下,本就是最好的实测。”

    他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册子上几行小字。

    “地方百姓感觉不到物价波动,这才是真正值钱的结果。”

    “因为那说明朝廷的调度、采买、仓储和结算,全在自己的体系内完成了,没把手直接伸进民间米缸和肉案里。”

    萧明玥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沈砚又道:“从前朝廷一有大动作,地方先乱,百姓先怕,本质上不是百姓不敬皇权,是他们知道皇权一动,自己就得先掉层皮。”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慢慢把这层印象改过来。”

    “让他们知道,朝廷变强、皇权起驾、军国大事,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们的日子要跟着烂。”

    这话说完,车辇里安静了一瞬。

    萧明玥看着他,眸色比方才更深。

    “你总能把旁人看惯了的事,说得像本该从一开始就如此。”

    沈砚笑了笑。

    “因为很多事,本来就该从一开始如此。”

    “只是以前没人真去做。”

    他说完,顿了顿,语气倒少了些玩笑,多了几分认真。

    “殿下,这一路顺,不只是因为我那几套章程写得像模像样。”

    “是因为前头清了门阀,榨了江南,钱庄和商局手里有本,兵部和工部肯听调,沿线地方官也知道现在不办事是真会掉脑袋。”

    “换句话说——”

    他看着萧明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

    “是如今的大宁,终于开始像一个真正整起来了的国家。”

    萧明玥听完,眼底那抹淡淡的光更亮了一点。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故意说什么“全赖王爷”。

    因为她很明白,沈砚这话说得对。

    这套新骨架能运转起来,确实不是一个人凭空点石成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她坐住中枢、压住朝局,是大公主稳住边防,是萧云昭收住暗线,是苏清漪替士林改口,是户部、工部、商局、钱庄和沿线新旧官员一起被新规矩拧到了同一条绳上。

    可这一切的起点,仍是沈砚。

    若没有他最初把那些在旁人眼里天方夜谭般的东西一条条抛出来,再逼着满朝去落地,大宁到现在,也未必会有这副气象。

    她缓缓道:“孤记下了。”

    沈砚闻言一怔,随即失笑。

    “殿下这三个字,一般都意味着臣接下来还得再干更多活。”

    “你猜对了。”

    萧明玥语气淡淡,“到了东南之后,若这套骨架还想继续往海上抬,你就没得闲。”

    沈砚叹气:“臣就知道。”

    嘴上叹着,他眼底却分明没有半点不情愿。

    车辇停稳,外头礼官低声请示行在已至。

    沈砚退身下辇时,正巧听见外头几名随行旧派官员也在低声议论。

    其中一位素来最爱挑规矩的老大人,此刻看着眼前早已备妥的行在、清清楚楚的交割册和地方官那副终于不用被拔层皮的轻松神色,沉默了很久,最后只低低吐出一句。

    “……新政,确有可观。”

    旁边人原本还想附和两句“不过也未可尽信”,可话到嘴边,看着那一列列由商局与钱庄配合得如齿轮咬合般严丝合缝的补给体系,终究还是闭了嘴。

    因为在事实面前,嘴再硬,也容易显得像个笑话。

    ——

    沿途再往南,景象越发明显。

    有的州府先前还怕御驾过境,专门派人去市面上盯着,结果盯了两日,发现最慌的不是百姓,而是本地几个囤货想借机抬价的豪商。因为海运商局沿线调货太快,皇家钱庄飞票结算又把大宗采买都锁死了,他们那点想趁机发财的小算盘,刚拨拉起来便被压了回去。

    有的小县百姓原本听说朝廷南巡,还悄悄把家里好些鸡鸭藏去亲戚家,等御驾真正过去,发现人家根本没来征,晚上又只好尴尬地把鸡鸭重新逮回来。

    还有个靠近内河支线的小镇,镇上老掌柜在酒肆里拍着腿感慨,说自己活了六十年,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朝廷队伍过去,自家店里的米酒和肉价没涨,反倒是码头上多了几单正规商局生意,让镇里脚夫们多赚了几天工钱。

    这些话,一句句很小。

    可小,才真。

    真到随行百官后来再坐在辇车或官轿里往外看时,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同一种感受。

    大宁,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过去他们总把国家想得很虚。

    是朝堂,是折子,是祖制,是百官俸禄和地方赋税。

    可这一路走下来,他们才第一次很直观地看见,什么叫国家机器真正运转起来的样子。

    不是轰轰烈烈的口号。

    是车马走、货物流、账票过、百姓稳。

    是御驾浩荡南下,而沿途一城一县的生计依旧照常。

    这比任何殿上高论都更有说服力。

    ——

    南下第七日,御驾停驻一处临河大行在。

    夜里,诸部总报送入御前。

    其中有一页,是皇家钱庄与海运商局联合呈上的沿线调运复盘简报。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共调拨御营与百官所需粮草、果蔬、腌肉、盐茶、马料、药材、器械替换件若干;

    共经八州二十六节点转运,零临时摊派,零地方加征;

    飞票结算总额若干,误差归零;

    沿途重点州县市场米盐布炭波动,皆在正常范围内。

    萧明玥看完,久久未语。

    一旁侍立的女官不敢出声,只安静等着。

    良久,她才将那页简报轻轻合上,低声道:“传给沈砚。”

    女官应是,正要去办,又听她补了一句。

    “再加一句。”

    “孤很满意。”

    女官心头一跳。

    因为这四个字,从皇太女口中说出来,已不是寻常夸奖。

    那几乎等于对一整套新政骨架,在最真实、最庞大的国事演练中,给出了真正的认可。

    而彼时,沈砚正站在行在外的河埠边,看着夜里还在缓缓靠岸交割的一批商局船。

    船头灯火点点,搬运工脚步不停,管事与掌柜对单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接过那句“孤很满意”的口谕时,先是一乐,随后抬眼望向南边更远处那片夜色里的水路。

    东南还在前头。

    更大的场子,也还在前头。

    可至少这一章,他交出的卷子,算是过关了。

    他把手里的文书一卷,递还给常福,慢慢笑了一声。

    “看见没有?”

    常福赶紧点头:“看见了,殿下满意。”

    “不止。”沈砚望着河上那些调运如常的商局船只,眼底带着一点难得沉下来的亮意,“是大宁终于开始有点大国机器该有的样子了。”

    这支浩浩荡荡南下的御驾,还在继续向东南行去。

    沿线州府无扰,百姓生计如常,钱与货在那张看不见的新骨架里安静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