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479章 大姐的决断
    西暖阁外的血腥味,终于淡了些。

    可淡了,不代表没了。

    宫道两侧的青砖仍旧被反复冲洗过,缝隙里却还是残着洗不净的暗痕。前几日午门外连日押人、问罪、斩首,整座皇城都像被刀锋重新刮过一遍,如今风声虽稍稍落下,宫中行走的内侍与宫女说话却比从前更轻,连脚步都恨不得贴着地走,生怕惊动了哪一处还没彻底收拢的杀气。

    西暖阁里,炭火烧得很旺。

    萧明玥坐在御案之后,案上摊着的是北营、禁军、江南余案与各地边防的折报。昨夜她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眼底有些淡淡的倦色,可那倦意并未削弱她身上的威势,反倒让那股冷肃更沉了几分。

    她抬手翻过一页折子,正听内侍低声回禀京畿外围残军清点与收押情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甲叶轻撞的声音。

    不疾不徐。

    却极稳。

    暖阁中的几名近侍下意识抬眼,随即便又迅速低下头去。

    因为走进来的,不是旁人。

    是大公主,萧长宁。

    她今日没有换宫装,也没有卸甲。

    仍是一身重甲,外头披着暗红战袍,袍角和肩侧还有未曾彻底洗净的血痕与灰烬。那杆赤色长枪没有带进暖阁,只留在了门外,可即便如此,她整个人站在那里,仍像一柄刚从战场上拔回来的长兵。

    锋利,笔直,也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从前的许多年里,若萧长宁这样穿着甲走进西暖阁,空气里总会先多出三分绷紧。因为谁都知道,这位大公主是四公主最大的竞争者,也是离那个位置最近、最有资格举枪争一争的人。

    可今天,她站在那里,暖阁里却只有安静。

    萧明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来了。”

    萧长宁点了点头,没像平日那样先说什么场面话,也没摆大公主的架子,只迈步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御案之前。

    她目光落在萧明玥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仔细看自己这个四妹。

    不是看一个对手。

    而是看一个已经把江山压住的人。

    午门前披甲直面逆贼,朝堂上一刀刀斩断旧门阀,清洗之后又能迅速把中枢重新扶稳。若说从前她对萧明玥还有最后一点“不服”,那这一场东南到京城的大乱,也已经把那点执念彻底磨干净了。

    她可以不喜欢那些朝堂上绕来绕去、阴影里互相算计的手段。

    可她不能不承认,萧明玥比她更适合坐在这里。

    这一点,到了今日,再没人比她看得更清楚。

    暖阁中静了片刻。

    随后,萧长宁做了一件让旁边几个近侍几乎屏住呼吸的事。

    她抬手,从怀中取出那一半兵符。

    兵符不算大,却很沉。

    那是前几日京畿大乱、外敌压境之时,萧明玥亲手交给她的半面兵权。也正是靠着这一半兵符,她才能名正言顺接掌北营、前推防线、诱敌设伏、扫平京畿外围的私军暗患。

    而现在,她把兵符拿了出来。

    然后,单膝跪地。

    甲叶碰地,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暖阁里的空气像是被这一声轻轻震了一下。

    萧明玥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萧长宁双手托起兵符,声音不高,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坦荡。

    “京畿外围之乱,臣姐已平。”

    “今日来,是归还兵符。”

    一句“臣姐”,让暖阁中那几个心腹内侍心头都狠狠跳了一下。

    这称呼,不只是姐妹之间的自称。

    更是态度。

    是把那点曾经摆在明面上、也摆在暗处的竞争与并立,彻底放下之后,才会有的态度。

    萧明玥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兵符,终于开口。

    “长宁,你想好了?”

    萧长宁笑了一下。

    这笑并不轻松,却很直。

    “我若还没想好,今日就不会跪在这里。”

    她缓缓抬头,看着御案之后那个神色沉静、眼神却已经有了帝王寒意的四妹,语气里没有半点勉强。

    “这些年,我一直觉得,那个位置我未必争不过你。”

    “论出身、论资历、论边军威望、论手腕,我都不觉得自己差。”

    “甚至有一阵子,我真以为只要我再狠一点,再快一点,再不退半步,最后坐上龙椅的人,未必不是我。”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把自己心里最后那一点旧影子也一并翻出来。

    “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我会打仗,会立威,会在边关把敌人的头砍下来挂在旗杆上,也会在北营一枪挑飞副将的头盔,让那群骄兵闭嘴。”

    “可让我坐在这暖阁里,去算朝堂上谁该拉、谁该压,去算士林舆论、人心平衡、旧门阀什么时候该杀什么时候该留,去算你昨夜那样站在午门前,往后整个天下会怎么看、怎么服……”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些,我不是不会。”

    “但我厌。”

    “也不如你。”

    暖阁里安安静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出一点轻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萧明玥始终看着她,眸光很深。

    萧长宁则继续道:“从前我不肯认,是因为我总觉得,不认输才像我。”

    “可这次京畿、午门、朝堂,我都看明白了。”

    “你能坐得住这把椅子,不只是因为你比我更冷。”

    “是因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冷,什么时候该杀,什么时候哪怕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也不能退那半步。”

    她说完这句,唇角扯了扯,像是带了点自嘲。

    “换成我,午门前那种局面,我也会出去。”

    “但出去之后,我多半是提枪先杀个痛快。”

    “至于后头如何稳人心、压百官、顺势把整座朝堂清一遍,再把该补的人补上去……”

    “这些事,你做得比我好得多。”

    萧明玥终于轻声道:“所以,你今日来,不只是还兵符。”

    “对。”

    萧长宁答得干脆。

    她把兵符又往前托了半寸,眼神却比从前任何一次站在权力边缘时都更明亮。

    “我是来告诉你,我放下了。”

    “储位也好,龙椅也罢,到此为止,我不争了。”

    “不是因为我争不过,也不是因为我怕了。”

    “是因为我现在知道,这位置该由谁坐,天下才会更稳。”

    这话说出来,比任何表忠都重。

    因为这是萧长宁。

    是大宁皇族中最骄傲、最刚烈,也最不屑虚言的人。

    她若不愿,谁都逼不出这句话。

    而她既然说了,便是真的说了。

    暖阁中有一瞬极静。

    连那几个低头站着的近侍,都忍不住心口发热。

    皇族内部最大的那根刺,最大的那点暗涌,到这一刻,才算是真正意义上被拔了出来。

    萧明玥看着她,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不是软弱,也不是眼泪。

    而是一种很少会出现在她身上的、只对真正懂得的人才会有的波澜。

    “长宁。”

    她叫了一声。

    萧长宁抬眼。

    萧明玥的声音仍旧很稳,却少了先前几分审视,多了点真正的郑重。

    “你若今日只是来认输,那孤不会高看你。”

    萧长宁眉梢微扬:“我像是来认输的?”

    “所以孤知道,你不是。”

    萧明玥缓缓起身,走下御案前的台阶。

    她没有叫内侍,也没有居高临下地等着人把兵符收走,而是亲自走到萧长宁面前。

    两人如今靠得极近。

    一个披甲刚烈,一个冷肃沉静。

    曾经你来我往、彼此提防了许多年的姐妹,此刻站在一起,竟罕见地没有半分锋芒相抵的味道。

    萧明玥垂眸,看了一眼那半面兵符,却没有伸手去接。

    “你不擅朝堂上的平衡与阴影,不代表你不重要。”

    “恰恰相反。”

    “如今这大宁,最缺的不是会在殿上吵架的人,也不是会写漂亮文章的人。”

    “最缺的,是一把真正锋利、足够让外敌和边疆都不敢轻视的矛。”

    她说到这里,眸光直直落进萧长宁眼底。

    “你方才说,你更愿做大宁最锋利的矛。”

    “那孤便把这把矛,握在手里。”

    萧长宁怔了一下。

    下一瞬,她便听见萧明玥继续道:

    “北营的兵符,你不用还。”

    “孤不但不收回,还要再给你更多。”

    这句话一出,连萧长宁自己都微微一震。

    她抬头,第一次在今天真正露出一点意外。

    “你……”

    萧明玥却已伸出手,不是去拿兵符,而是把她托符的手往回轻轻按了一下。

    “京畿之外,北方边防、东海沿线,接下来都需要重整。”

    “旧军制有旧军制的毛病,旧将领有旧将领的惰气,许多地方若没有一个真正压得住军心、也压得住边将的人去坐镇,后患无穷。”

    “这件事,交给别人,孤不放心。”

    她看着萧长宁,一字一句道:

    “所以,孤把它交给你。”

    “你去替孤守北边,守海边,守那些大宁疆土上最硬、也最见刀兵的地方。”

    “你不是不屑坐在暖阁里算计么?”

    “那便去战场上,替大宁把所有敢伸手的人都打回去。”

    “你不是说你愿做矛么?”

    “孤今日便让你做这天下最锋利的那一把。”

    萧长宁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她来之前,其实想过许多种结果。

    想过四妹会顺势收回兵权,把她放去一处体面的闲位,既保留长公主的尊荣,也彻底解除最后的隐患。

    这很合理。

    换成任何一个帝王,都会这么做。

    可萧明玥没有。

    她没有借着今日这场“主动放下”去削她。

    反而把更重、更硬、也更需要真正信任才能交出去的边防兵权,又一次推到了她手里。

    这不是笼络。

    更不是虚情假意。

    这是信。

    是知道你不会再争,也知道你有那个本事,所以敢把国家最锋利的一段城墙与长矛,一并交给你的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长宁眼神微微动了动。

    那点从来不肯轻易露出来的情绪,终于在这时真正起了波澜。

    她盯着萧明玥,半晌才低声道:“你就不怕我握着兵权,哪天反悔?”

    萧明玥看着她,神情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不怕。”

    “因为你若真会反悔,今日就不会进西暖阁。”

    “也不会跪。”

    短短一句话。

    却把萧长宁最后那点故作轻松的试探,也一并堵了回去。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行。”

    “你这人,从前看着最像个不声不响的冰疙瘩,结果刀捅进人心里,比谁都准。”

    萧明玥眼尾极轻地弯了一下,仍旧很淡。

    “彼此。”

    这两个字一出,暖阁里的气氛终于真的松了一线。

    萧长宁看着她,也不再矫情。

    她缓缓把兵符收了回来,却没有站起,而是依旧单膝跪在那里,神情比方才更郑重。

    “既如此,我也把话说在前头。”

    “龙椅我不争。”

    “朝堂我也懒得抢。”

    “可若日后北方有敌,海上有患,谁敢把刀伸到大宁疆土上来,我便替你去砍。”

    “你在宫里坐稳你的江山,我在外头替你把那些不安分的头都压下去。”

    “谁敢动你的皇权,我先动他的命。”

    她这话说得比任何誓言都更像她自己。

    不文绉绉,不绕弯子。

    就是直。

    也是狠。

    萧明玥听完,终于伸手。

    她没有去扶兵符,而是直接扶住了萧长宁的手臂。

    “起来。”

    萧长宁顺势起身。

    两人身量本就都高,这么面对面站着,竟真有种势均力敌、却又各安其位的意味。

    萧明玥替她理了一下肩甲边缘微微翻起的一角,动作不算多亲昵,却足够自然。

    “从今往后,宫里是孤的地方。”

    “宫外,是你的战场。”

    “你做大宁的矛。”

    “孤来做握矛的人。”

    萧长宁看着她,眼底那点原本还残着的旧日锋芒,终于彻底化开了。

    “好。”

    “那便这么定。”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又挑了挑眉。

    “不过先说好,若哪天北边和海上真都安生了,你别又把我拎回这暖阁听那帮文官吵架。”

    萧明玥淡淡道:“你若回来把他们都打一顿,也行。”

    萧长宁先是一怔,随即竟真笑出了声。

    “这话听着,像我亲四妹。”

    暖阁外,风轻轻吹过檐角。

    炭火还在噼啪作响。

    几个近侍低着头,心里却都明白,今日这一场看似简单的归符与授权,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是单纯的姐妹和解。

    而是皇族内部最后也是最大的一道权力隐患,到此彻底消弭。

    从今往后,大公主不再是悬在中枢之上的另一柄可能反向落下的刀。

    她成了真正对外的矛。

    而萧明玥,也终于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握住整个大宁的中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不急,带点懒散,偏偏能在这种肃静时候走出一种“我怎么来都不突兀”的劲儿。

    沈砚掀帘进来,先看了眼气氛,立刻挑了挑眉。

    “哟。”

    “我这是来得巧,还是来晚了?”

    萧长宁转头看见他,唇角一扯。

    “你若再晚些,便只能给我和明玥端茶庆贺了。”

    沈砚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立刻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那挺好。”

    “至少说明今天这暖阁里,没谁提着枪,也没谁提着剑,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萧长宁嗤了一声:“你倒是会捡便宜话说。”

    “那没办法。”沈砚摊手,“我这人最大的长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大公主说能让大公主不提枪的话。”

    萧明玥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嫌他嘴贫,只淡淡道:“正好,你来得也不算晚。”

    沈砚笑道:“听殿下这意思,是又有活给我安排了?”

    “不是活。”萧明玥道,“是见证。”

    她目光轻轻扫向萧长宁。

    “从今日起,长宁主北方与东海边防,军政统筹之权,照前议行。”

    沈砚闻言,先是看了看萧长宁,又看了看萧明玥,随即认真拱手。

    “臣,贺殿下,也贺大公主。”

    萧长宁挑眉:“贺我什么?”

    沈砚想也不想:“贺大公主总算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活法。”

    “以后谁敢在边疆上作死,想来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而且——”

    他顿了一下,笑意更深了点。

    “比起坐在朝堂上听一帮老学究讲祖制礼法,我觉得您拿枪去把外敌捅穿,画面更顺眼。”

    这话一出,萧长宁非但没恼,反而点了点头。

    “你这句,倒说得像话。”

    沈砚立刻顺杆往上爬:“那必须,我这人看人向来准。”

    萧明玥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眼底终于真正浮起了一丝极淡的松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因为嘴贫好笑。

    而是因为她知道,到了今天,大宁皇族中最锋利也最危险的那条线,终于不再彼此对着。

    而是同时朝外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暖阁里一时安静下来。

    外头天色渐亮,宫檐上的雪意未尽,风却没有前几日那么寒了。

    萧长宁走到门口,重新接过自己的赤色长枪。

    枪一入手,整个人的气势便又立刻变得不同了。

    她回头,看了眼暖阁中的萧明玥,声音平稳而直接。

    “我先去北营。”

    “京城和朝堂,交给你。”

    “外头的刀,交给我。”

    萧明玥站在原地,看着她,只应了一个字。

    “去。”

    萧长宁点头,再没多说,提枪转身,大步走出西暖阁。

    甲叶与枪尾轻轻碰撞,声音渐远。

    可那道背影,却没有半点失意和落寞。

    她不是退场。

    是换了一个更适合自己的方向,去做她最擅长、也最愿意做的事。

    沈砚站在门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

    “有大公主在外头守着,以后谁想从北边和海上给咱们找不痛快,确实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脑袋长得够不够结实。”

    萧明玥没有接这句,只把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边防图与各地军报。

    她的声音很轻,却已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中的冷静。

    “京城里最大的隐患,算是拔掉了。”

    沈砚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说的,不只是朝堂上的旧门阀。

    还有皇族内部最后那点可能反复的权力暗流。

    而现在,这股暗流,终于彻底归于一处。

    他走上前,把一份新送来的边报放到御案角上,低声道:“那接下来,咱们就可以专心盯外头了。”

    萧明玥抬眸,眸光落在远处窗外渐亮的天色上。

    “嗯。”

    “该往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