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477章 风雪归人
    靖海王这一刀,带着满身血火与最后一口恶气,几乎是照着萧明玥的面门劈落。

    他眼里只剩下疯狂。

    什么江口,什么海上,什么江南根基,全都没了。如今他能抓住的,只剩这最后一刀。只要这一刀劈实,哪怕自己下一刻便被乱刀分尸,今夜这场败局也还不算彻底输光。

    午门前的火光在刀锋上拉出一道惨白的线。

    霍校尉嘶吼着往前扑,几名御前侍卫也同时抢上,可谁都慢了半步。

    萧明玥却没有退。

    她提着尚方宝剑,立在宫门之前,目光冷得像霜。那一瞬,她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一下,只是手腕微沉,剑锋将起未起。

    就在刀锋离她不过数尺之际——

    一道更快的冷光,自午门外侧斜斜劈入。

    铛!

    一声金铁爆鸣,骤然炸开。

    靖海王手中长刀被这一击硬生生架偏,刀锋擦着萧明玥肩前甲叶斜斜滑开,迸起一串刺目火星。

    那力道之大,连靖海王整条手臂都被震得一麻,脚下踉跄半步,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骇。

    一抹银色身影已横在萧明玥身前。

    萧清棠。

    她身上还带着长江夜风与江口硝烟的味道,披风边角尽是风霜与火燎后的焦痕,银甲上沾着一路厮杀留下的暗红血迹。可她提剑而立的那一瞬,整个人却像一杆刚从尸山血海里拔出来的寒枪。

    她没有看靖海王。

    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只是右腕一翻,天子剑顺着方才架开的刀势,直接往前一送。

    快。

    太快了。

    靖海王才刚刚看清来人,喉间便先感觉到一阵冰凉。

    噗。

    剑锋穿喉而入。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也没有丝毫犹豫迟疑。

    萧清棠这一剑,从他咽喉正中贯进去,后劲透出半寸,带出一串滚热血珠。午门前所有喊杀、呼喝、兵刃撞击声,像是在这一瞬间被人猛地按住了。

    靖海王双目暴睁。

    他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仍保持着向前扑杀的姿势,手中长刀还半举着,脸上的狰狞与疯狂也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可命已经断了。

    血从他嘴角、喉间和剑锋周围汩汩涌出,顺着甲叶往下淌,滴滴答答砸在汉白玉石阶上。

    萧清棠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该死了。”

    她声音不高。

    却像宣判。

    下一瞬,她猛地抽剑。

    血线炸开。

    靖海王整个人往后踉跄两步,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似的嗬嗬声。他还想抬手,想说什么,想抓住什么,可那双手只是徒劳地在半空里抓了两下,便彻底失了力。

    长刀当啷落地。

    紧接着,是人。

    砰。

    一代盘踞东南、勾连外敌、搅动大宁半壁风云的藩王,就这样直挺挺地倒在午门前的血泊里。

    头盔滚出老远,撞上石阶边缘,又慢慢停住。

    那双眼睛还睁着,里头的疯狂与不甘却已彻底凝固,再也动不了了。

    午门前,短暂得近乎诡异地静了一瞬。

    然后,崩了。

    先崩的是靖海王身边那批死士。

    他们原本就已被萧明玥甩出的铁证打得信念松动,全靠靖海王这最后一扑强撑着一口气。如今主子当着他们的面被一剑穿喉,尸体就横在脚下,那口气像被人直接掐断了一样。

    “王爷……”

    “死、死了?”

    “不可能……”

    几名死士怔怔站在原地,手里的刀都忘了抬。

    可皇家禁卫不会给他们发愣的时间。

    霍校尉第一个反应过来,整个人像从血里捞出来一般,提刀便吼:“逆首已诛!一个不留!”

    “杀——!”

    这一声,像点着了午门前所有禁军胸口压到极限的那团火。

    本就被逼到死战边缘的皇家禁卫、御前侍卫和内廷暗卫同时反扑上去,盾阵前压,长枪齐出,刀手从两翼猛扑。那些死士原本还靠着一股药劲和疯劲硬撑,此刻主将一死,胆气与信念同时塌掉,顿时再挡不住这股反冲之势。

    一名死士刚转身想跑,便被霍校尉一刀劈翻在石阶上。另一边,三名暗卫配合着绞杀一个还想举弩负隅顽抗的逆贼,刀光一绞,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扑进了血里。

    “降了!降了!”

    “别杀我!”

    “放下刀!我放下刀——”

    残余死士开始成片崩溃。

    有的跪,有的丢刀,有的直接往后爬,还有几个服药过深、早已杀红眼的,仍旧怪叫着往前冲,结果很快便被乱枪乱刀钉死在宫门前。

    午门前的局势,不过数息之间,便彻底翻了过来。

    萧清棠却没有立刻收剑。

    她仍站在萧明玥身前半步的位置,剑锋斜垂,目光冷冷扫过四周,确认再无能威胁到宫门的成股死士,这才慢慢松了半分肩背。

    直到这时,众人才真正看清她身后的另外一道身影。

    沈砚。

    他终于赶到了。和萧清棠一同扑进来的,不止是一位提剑的二公主,还有一身风尘硝烟、甲胄外袍都沾着江水与煤灰的沈砚。

    他显然是一路不曾停歇,玄黑统帅常服外头只草草披了一件大氅,边角上尽是夜露和风霜,靴底甚至还带着午门前石阶之外一路急赶时溅上的泥点。他的脸色比平时冷得多,眼下也有明显熬出来的青影,可眼神却亮得发硬。

    那不是刚从京城哪处清闲地方赶来的模样。

    那分明是从长江逆流、从江口血战、从一路换马狂飙里,硬生生冲回来的样子。

    方才那一瞬,几乎没有人看清他和萧清棠是怎么闯进午门外这片战场的。

    只知道当靖海王刀落的前一刻,他们到了。

    风雪归人。

    归的不是一身清净。

    是满身杀气与一路风霜。

    午门前的禁军开始迅速清扫战场。

    还能动的逆贼,被按头、夺刀、反剪双臂,一个个拖出血泊,押到墙边跪成一排;已经断气的,便由几名年长些的禁军与内侍合力往边上拖,腾出石阶中间的路。有人专门提着火钩与铁钳,将被撞翻的火盆重新拨开,免得火势再沿着尸体和破布继续烧起来。

    方才还混乱如沸汤的午门前,很快便有了军阵清场后的冷硬秩序。

    只不过,这秩序,是踩着满地血和尸立起来的。

    霍校尉拄着刀走上前来,想行礼,膝盖刚弯下去便险些栽倒。显然是方才伤势过重,如今一口气松下来,身体便快撑不住了。

    萧明玥先一步开口:“先去止血。”

    霍校尉眼眶微红,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咬牙抱拳:“末将……失职,惊扰殿下。”

    “你守住了午门。”萧明玥看着他,声音不重,却极稳,“今夜无失职,只有功。”

    霍校尉呼吸一滞,随即猛地低头:“是!”

    他退下时,周围那些还站着的皇家禁卫看向萧明玥与萧清棠的眼神,已和片刻之前截然不同。

    今夜,他们亲眼看见皇太女披甲而来,也亲眼看见二公主一剑诛逆。

    这份震动,比任何军令都更压得住军心。

    而此刻,午门前最安静的,反而是那几位公主。

    萧明玥与萧清棠隔着一地血火,终于真正对上了视线。

    两人都没说话。

    一个一身暗金龙纹轻甲,提着尚方宝剑立在宫门前,眉眼冷冽,气息却稳得像整座宫城的主心骨。

    一个银甲染血,天子剑锋还在往下滴着新鲜的血珠,肩上披风卷着一路风霜与江口硝烟,像一柄刚从最远、最冷的地方赶回来,替人挡下这一刀的剑。

    她们之间没有姐妹重逢的哭喊,也没有劫后余生的煽情。

    只是彼此看了一眼。

    可那一眼里,已经有了太多东西。

    有并肩杀局里的信任。

    有今夜生死一线间的默契。

    也有不用说出口,便都明白的那句——我来了。

    萧清棠先垂下剑锋,极轻地点了点头。

    萧明玥看着她,唇角也终于极淡地动了一下。

    仅此而已。

    可这一刻,午门前那股绷到极限的寒意,像是终于有了一道能落下的地方。

    沈砚一直站在两人侧后一步。

    他方才一路赶进宫门时,胸口那根弦绷得几乎要断。直到亲眼看见萧明玥还好端端站着,看见萧清棠那一剑贯穿靖海王喉咙,那口从长江一路提到午门的气,才终于沉沉落回去一点。

    可他仍旧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看着萧明玥。

    看她身上的甲,看她手里的剑,也看她脸上那层硬撑到此刻都未曾露出裂痕的冷。

    最终,还是萧明玥先转头看向了他。

    目光一落到沈砚身上,她眼里的冷意终于极轻地松了一线。

    “你回来了。”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

    像不是在问江口,不是在问战况,也不是在问他一路如何赶回。

    只是单纯确认——你回来了。

    沈砚张了张嘴,原本一路上想了无数句要骂的、要问的、要说的,真到了这时候,反而都堵在了喉咙口。

    最后只化成一句很浅的话。

    “嗯。”

    “回来得还算及时。”

    这本是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可午门前到处是血和尸,风里尽是火药与腥气,他偏偏还是用平日那种轻描淡写、带一点吊儿郎当的口气说出来,竟莫名把周遭那股紧得快崩掉的气,往下按了按。

    萧明玥看着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太明显、却真切存在的倦意。

    “你若再慢一步,孤今晚就得自己多费点力气了。”

    这话已经算得上是玩笑。

    沈砚听得心口一松,反倒顺着接了句:“那不行。”

    “这种脏活累活,哪能都让殿下亲自动手。”

    “臣赶回来,就是怕有人不懂规矩,脏了您的剑。”

    萧明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尚方宝剑。

    剑锋未染血。

    真正染透了血的,是萧清棠那把剑,也是午门前这些禁军和死士手里的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再抬眸时,眼里那点冷硬终于被这两句话悄悄化开了些。

    “贫嘴。”

    沈砚见她这副模样,才算真正把心放下去一点。

    他很想伸手替她把肩头那块方才被靖海王刀锋擦过的甲叶扶正,可周遭禁军、暗卫、内侍和满地尸体都还在,终究只忍住了,改成低声问了一句:“伤着没有?”

    萧明玥还未答,萧清棠便先扫了他一眼。

    “你再晚一步问,我就替你问军医了。”

    沈砚被她这一句噎得一顿,随即无奈看过去:“二殿下,您这一路风霜都没把嘴冻住,也是奇迹。”

    萧清棠冷笑一声:“我若嘴冻住了,方才那一剑便该戳偏了。”

    常福本来一直站在后头屏着气,这会儿听见两人还有心思拌这一句,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太好了。

    能拌嘴,说明天还没塌。

    说明他们家少爷总算是把人追上了。

    说明这场从东南烧到京城的祸,终于真到了能收口的时候。

    沈砚被萧清棠一句话堵回来,摸了摸鼻子,最后还是转向她,认认真真地道了句:“多谢。”

    萧清棠看了他一眼,没说“不必”,也没端什么架子,只淡淡道:“我不是为了你。”

    这话一出,萧明玥眸光轻轻一动。

    沈砚却像早料到她会这么说,点头点得很顺:“明白。”

    “你是为了大宁,为了宫门,为了天下。”

    “顺手,也为了救我一命。”

    萧清棠眼尾微挑,唇角终究还是极轻地弯了一下,没再继续回嘴。

    午门前,禁军清扫战场的动静还在继续。

    “把尸体往两边抬!”

    “这些活口分开押!”

    “火盆移开,给御前开道!”

    “那边还有个装死的,补一刀!”

    一阵阵军令和脚步声里,宫门前的秩序终于被彻底重新接管。先前那种逆贼扑到眼前、刀几乎要砍到脸上的紧绷感,被这一地血与死硬生生换成了另一种冷硬的稳。

    靖海王的尸体还躺在石阶上。

    喉间伤口狰狞,死不瞑目。

    一名禁军小心上前,请示道:“殿下,这逆首尸身……”

    萧明玥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片刻后,淡淡开口。

    “先拖下去。”

    “别让他的血,再脏着午门。”

    “是。”

    几名禁军立刻上前,用铁钩与麻绳把尸体拖离石阶正中。拖行间,甲片与汉白玉摩擦,发出刺耳声响。那声音并不好听,却让许多人心里最后那点悬着的石头,终于真正落了地。

    他死了。

    真的死了。

    不是传言,不是口号,不是“应当会死”。

    是当着午门、当着皇城、当着所有人的面,被一剑穿喉,死在了宫门前。

    这场席卷东南、江南、海上与京城的惊天大祸,到此,主心骨终于断了。

    沈砚看着禁军把靖海王拖走,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江口长风、一路急赶的寒、还有方才压到喉咙口的后怕,吐出来时,连肩背都像松了半分。

    他偏头看向萧明玥,终于低声道:“现在能歇一会儿了。”

    萧明玥却摇了摇头。

    “还不能。”

    她声音很轻,却已经恢复了那种属于中枢的冷静,“宫中诸门要查,内应要拿,活口要审,今夜到底是哪些人开的门,哪些人递的牌,哪些人还藏在暗处,都得立刻翻出来。”

    沈砚听得头皮都没皱,只点了点头:“行。”

    “这些事,你发令。”

    “我和清棠替你盯着。”

    萧明玥看着他,沉默一息,终究没有推辞。

    “好。”

    简单一个字。

    风又起了些。

    吹过宫门,吹过火盆,也吹过三人衣甲之间尚未散尽的血气与烟尘。

    萧明玥提着尚方宝剑,转身看向午门内外仍在忙碌的禁军与内侍,开始一条条下令。

    萧清棠则站在她右侧,剑未入鞘,替她压着场。

    沈砚立在左侧,身上风尘未落,眼神却已重新冷静下来。

    三人的影子被午门灯火拖得很长,落在尚未冲净的血泊里。

    风雪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