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474章 血染宫门
    更鼓落下第三声的时候,雍京的夜本该最沉。

    宫城之外,风从高墙与角楼之间穿过,卷着冬夜的寒气,一层层压进紫禁城外的甬道。白日里金瓦丹墙、威严森重的皇城,此刻只剩下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宫门铜钉泛着冷光,巡夜禁军的靴声沿着宫道一阵阵传来,单调,沉稳,像这座帝国心脏跳了很多年都没乱过的脉。

    内郭西南角,一道平日不算起眼的偏侧宫门外,几名值守禁军正缩在避风墙后轮换巡看。

    这地方既不接朝臣,也不走大驾,平时进出的多是内廷采办、杂役和轮值送物的小吏,因此比不得午门、承天门那般森严,守卫却也绝不算少。墙头箭楼上亮着两盏风灯,门下两侧各有八名持枪禁军,中间站着一名校尉模样的人,正捧着手炉,看着面前几人验腰牌。

    来的都是“宫里人”。

    领头的是个披着禁军将官甲胄的汉子,脸半隐在盔下阴影里,腰间挂着的不是寻常出入小牌,而是一块烫金边的内廷调防腰牌。后面跟着十余名同样穿着杂色号衣的人,有的像内廷杂役,有的像夜里换防的卫卒,还有两人抬着木箱,说是奉急令送入宫中的值夜药料。

    值守校尉先扫了那块腰牌一眼,原本还有些懒散的神色立刻收了两分。

    他伸手接过来,借着风灯翻看。

    牌子是真的。

    至少看上去真得不能再真。

    牌身磨损、印文、边角刻痕、甚至连内廷登记小篆的笔意都对得上。更要命的是,跟在队伍最末尾的,还有个平日确实在内廷司出入过两回的小采办,正哈着白气,满脸焦急地催。

    “韩校尉,里头西暖阁临时要换夜值人手,采办司也催着送药进去,再耽误,宫里问下来,小的们都得掉脑袋。”

    姓韩的校尉皱了皱眉。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时辰换防,本就不寻常。可腰牌是真的,跟在后头那个小采办的脸也眼熟,加上这几日京中局势本就紧,宫里内外都在频繁调人,倒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他目光又在那领头将官身上停了一瞬。

    对方始终低着头,像是懒得多说废话,只把手按在刀柄边,整个人透着一股久在军中、不喜口舌的冷硬。

    韩校尉心里那点狐疑,反倒被这副“太像真的”给压下去了。

    他把腰牌递还回去,冲旁边的人一摆手。

    “开侧门。”

    厚重宫门只开了半扇。

    门轴转动时发出低沉摩擦声,像猛兽张开了一条缝。

    也就是这道缝,让地狱里的东西钻了进来。

    领头那人接过腰牌,往前踏了半步。

    韩校尉刚想例行叮嘱两句“入内后沿左甬道,不得乱走”,却在下一瞬看见对方抬起了头。

    盔下那双眼睛,根本不像值夜换防的人。

    太冷。

    也太疯。

    韩校尉心头猛地一炸,几乎是本能地张嘴:“你——”

    一个字刚出口,便再也说不完整了。

    寒光骤起。

    那领头将官手中长刀像早已等在鞘边,出鞘的瞬间,刀锋已斜斜抹过韩校尉咽喉。血线几乎是与刀光同时炸开,韩校尉双眼骤然瞪大,手炉砰地落地,人还没来得及后退半步,喉间便只剩下咕噜噜的血沫声。

    “杀。”

    一个低沉得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字,轻得几乎听不清。

    可跟在他身后的十余人,却像同时被打开了锁。

    木箱砰然砸地,盖板掀开,里头根本不是什么药料,而是一张张已经上好弦的连弩和一捆捆短刀。

    “敌袭——”

    门边一名禁军终于反应过来,刚嘶吼出半句,迎面便是一排弩箭。

    噗噗噗!

    三支箭同时钉入面门和胸口,那人整个人被带得向后摔去,重重撞在半开的宫门上。旁边另两名禁军仓促拔刀,还没摆开架势,对面第二轮弩箭又到了。近距离连弩攒射,根本不给人任何周旋余地,血花接连炸开,门下值守禁军转眼便倒了七八个。

    箭楼上的守卒听见动静,刚探头想往下看,下面已有人翻手抬弩。

    嗖!

    那守卒额头中箭,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从木栏后栽了下去。

    “关门!快关——”

    剩下的禁军终于彻底乱了。

    可此刻再想关门,已经晚了。

    侧门那半扇缝刚打开时还显得窄,现在却像一张不断被撕开的口子。门外黑暗里,更多人影无声无息地涌了出来。他们不喊,也不乱,只蒙着半边脸,披着杂色外袍,里面却都是贴身轻甲。手中不是短刀便是弩机,动作快得像一群提前演练过无数遍的夜鬼。

    数百名死士,就这样顺着被骗开的侧门,一股脑灌进了宫城外层。

    门边一名重伤未死的禁军扑着血想去敲警铜,手刚抬起,便被一刀钉穿手背,惨叫声戛然而止。

    领头那人跨过韩校尉还在抽搐的尸体,终于彻底露出脸。

    正是靖海王。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海上那副披风带火、被炮烟熏得像恶鬼的模样。他换上了禁军将领的甲胄,半张脸藏在兜鍪阴影里,眼底却比江口火海中时更冷、更定,也更像一条已经彻底没了退路的毒蛇。

    他甚至没有多看这些刚被放倒的禁军一眼,只抬手一指前方深宫甬道。

    “分三路。”

    “左路清巡军,中路直扑午门,右路切内廷值守交接点。”

    “遇门便破,遇人便杀。”

    “今夜谁先退,谁全家先死。”

    这话说得不高。

    可他身后那些死士听了,却像早已习惯这种命令,连半点迟疑都没有,立刻分流散开。

    他们来这里,本就不是为活。

    是来拿命撞宫门的。

    侧门附近最后两名禁军见状,眼都红了,提刀便往前扑。

    其中一人还没近身,便被一根短矛捅穿胸腹,整个人挂在矛杆上。另一人趁势一刀砍翻一名死士肩头,刀还没来得及抽出,旁边已有三把短刀同时从肋下、肩后和脖颈处捅进去。

    那死士中了刀,脸上竟没多少痛色,反倒咧嘴笑了一下,硬是用身体卡住对方刀势,为同伴争出最后半步距离。

    噗!

    禁军喉头被彻底割开,血喷了那死士满脸。

    他抬手抹了一把,舌尖舔了舔血,眼神愈发像疯子。

    很快,侧门附近便只剩一地尸体。

    而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

    宫城甬道极深。

    一层门,一层墙,一层值夜岗,一层巡防点。若是白日,哪怕有内应,也绝不可能让这么多人一路摸到皇权最核心的地方去。可夜里不同。夜里人的警惕会被规矩磨钝,会被“自己人”的腰牌压下,会被宫中惯常的轮值、采办、内侍走动麻痹。

    而一旦第一道门被悄无声息地破开,后头许多岗哨,反而更容易被打成措手不及。

    左路那批死士最先撞上巡夜禁军。

    这支巡夜队约莫二十余人,正沿着西侧长廊巡过来,领头小旗还在低声交代“今夜外郭虽平,但宫里不能松懈”。话音未落,前方拐角灯影一晃,几道黑影已贴墙扑至。

    “什么人!”

    回应他的不是说话,而是一排连弩。

    嗖嗖嗖!

    廊下空间狭窄,巡夜禁军连散都来不及散。最前头四人当场中箭倒地,后头的人猛然拔刀,刚喊出“敌袭”,死士已借着弩后空档冲到眼前。短刀、短矛、弩机近射,走的全是最狠、最短、最不要命的路子。

    一名禁军刚抬刀架住面前劈来的短斧,侧后方便有死士扑上来,直接抱着他一起撞向墙边。另两名死士顺势补刀,刀锋进出得快得像在宰牲口。

    “敲警锣!”

    巡夜队里总算有人回神,转身便往回奔。

    可他只跑出三步,背后便中了一箭。箭透甲不深,却足够把人带得一个踉跄。他咬着牙没倒,反而借势朝墙角警锣扑去。

    咚——!

    第一下锣声,终于还是响了。

    可还没等他敲出第二下,一柄短刀已自后心贯入前胸。

    那禁军双手还死死抓着锣槌,人却已经跪了下去。

    凄厉的敌袭警报,便在这带血的一声里,猛地炸开了皇城深夜的安静。

    紧接着,更多地方的尖啸和喝喊像被这一声引爆。

    “敌袭——!”

    “有刺客!”

    “封门!快封门!”

    “鸣钟!鸣钟!”

    一盏盏宫灯骤然亮起,火光沿着长廊、甬道、门楼和角墙迅速蔓延。深宫上空原本沉死的夜色,像被人一把撕开,露出底下最赤裸的血和乱。

    中路死士没有半点被发现后的迟疑,反而在警报响起的瞬间骤然加快。

    他们本就是奔午门去的。

    一名太监模样的小吏刚从转角抱着拂尘冲出来,嘴里还在喊“何处喧哗”,便被迎面飞来的弩箭钉死在宫墙上。旁边值守的两名禁军刚拔刀,便被三名死士同时撞翻,连人带刀滚进汉白玉栏杆下。

    最狠的是,这些死士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着冲到头。

    有人中刀后不退,反而大吼着扑上去抱住禁军,将自己和对方一起摔进火盆,任由烈火舔上衣袍,也死死不松手。有人被长枪扎穿肩头,竟像不知疼一般,顺着枪杆往前扑,拿胸口和肩骨硬卡住枪身,为后头同伴开路。

    沿途被撞上的巡夜禁军和宫中护卫,几乎都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打懵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悍匪,不是没见过亡命徒。

    可皇城之内,谁见过数百名一声不吭、只会往前扑、像一群药喂疯了的恶鬼一样的死士?

    宫门与宫门之间的甬道里,尸体越铺越多。

    有禁军还没来得及彻底列阵,便被弩箭钉倒一排;有值夜卫队想凭宫墙门洞做短暂阻拦,结果火油坛先一步砸进门洞,火一起,人便散了。还有几处值守太监和小吏,连敌人模样都没看清,便先被吓得四散哭喊。

    警报声越传越急。

    午门方向的皇家禁卫,也终于动了。

    ——

    午门前,汉白玉石阶层层而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平日这里庄严肃穆,连靴底踩在石上都该带着敬畏。可今夜,沉重宫钟和尖锐警哨一齐炸响,整个午门前的禁卫营房、值守台与角楼几乎是同时亮起了灯。

    守卫午门的,是皇家禁卫中最精锐的一支。

    他们人数不多,却甲胄最整,兵器最好,平日便专职守卫最核心的几重宫门。此刻统领午门值守的校尉姓霍,四十上下,脸上有一道旧刀疤,原本正带人核夜值,听见第一声警报时便猛地冲上门楼。

    “哪边出的事!”

    “回校尉!西南侧门先乱,巡夜队正在后撤!”

    “多少人?”

    “看不清,只见火光和箭!”

    霍校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不再多问,转头便喝:“击聚卫鼓!前营立盾,后营执枪,弓弩上门楼!”

    “午门不许失!”

    一时间,午门前人影疾走,甲叶碰撞声连成一片。数排皇家禁卫以最快速度列于门前石阶之下,重盾在前,长枪在后,刀手夹于两翼。门楼与两侧值守高台上的弓手也迅速就位,弓弦拉开时发出一片绷到极致的轻鸣。

    火把一盏盏被举高,整座午门前顷刻亮如白昼。

    也正是这片火光,让所有人都看清了远处甬道尽头正扑过来的东西。

    不是一群散乱刺客。

    而是一片黑压压的人潮。

    他们踩着尸体和血,一路从深宫外层杀到这里,衣袍、甲胄、脸上全是血,很多人手里提着的刀还在往下滴。前头几排人甚至身上还插着箭,肩头、腰侧、胸口都有伤,却像根本不知道痛,仍旧咬着牙往前冲。更诡异的是,他们嘴唇发黑,眼底赤红,呼吸粗得像野兽,脸上那股狰狞并不完全像愤怒,更像某种被药性和杀意同时烧出来的疯相。

    霍校尉只看了一眼,便心头一沉。

    “服药了。”

    旁边副手脸色变了:“什么?”

    “这群人吃了猛药。”霍校尉声音发硬,“别跟他们拼散阵,盾别开,枪别乱。”

    可他话音才落,对面已经到了。

    冲在最前的死士几乎没有任何减速,照着午门前的盾阵便撞了上来。

    不是试探。

    也不是正常破阵的先停、先格、先找缝。

    就是撞。

    砰!

    第一个人用肩头和胸骨硬撞在盾上,当场被反震得口鼻喷血,半边肩骨都塌了,却仍像疯了一样死死抓住盾沿,不让自己滑下去。第二个、第三个死士立刻接上,踩着前人的背和尸体往上扑,用刀砍,用短斧劈,用身体去压。

    “顶住!”霍校尉怒吼。

    午门禁卫的重盾阵本不算弱,前排都是最精干的悍卒,盾后长枪也早探了出来。

    噗噗噗!

    几名扑得最狠的死士当胸被长枪捅穿,鲜血从枪杆两侧直冒。可他们没退,反而一边吐血一边往前拱,硬是用自己被刺穿的身体把长枪往里卡。后头的人趁这一瞬空档,直接从尸体和同伴背上踩过去,照着盾缝里狂捅。

    “啊——!”

    一名午门禁卫大腿中刀,身形一歪,盾线顿时松了半寸。

    就这半寸,足够死人。

    对面一名脸上全是血的死士猛地把手里火油瓶砸进盾阵前沿,另有人抬手便丢火折。火光轰然窜起,前排两面盾一下被火舔上,禁卫本能往后撤了半步。后头死士立刻嚎叫着撞入,像狼群终于嗅见了肉。

    门楼上弓手急忙放箭。

    箭雨一落,立刻射翻了十余名死士。

    可这些人像根本杀不完。

    前头倒,后头补。中箭的有人甚至顺手折断箭杆,继续冲。还有一人被一支箭钉穿了耳下,半边脖子都在冒血,竟仍红着眼扑进盾阵,抱着一名禁卫一起滚下石阶。

    “狗东西!”

    霍校尉怒目欲裂,亲自提刀上前,一刀劈翻一名刚冲进来的死士,反手又把另一人捅穿在门前石狮旁。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能救一处,救不了整条线。

    皇家禁卫的盾阵在这种纯用血肉硬撞的打法下,开始被一点点压变形。

    不是他们不够精锐。

    而是对面这群人,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他们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避,什么叫疼,什么叫退。

    刀来了,用肩接。

    枪来了,用肚子顶。

    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要把手里的刀、嘴里的牙、甚至整个人都往禁卫阵里塞。

    午门前的汉白玉石阶,很快便彻底见了红。

    鲜血顺着一级级石阶往下淌,和被踢翻的火盆、散落的箭杆、断裂的刀枪混在一起,踩上去滑得人站都难站稳。尸体一层叠一层,有禁卫的,也有死士的,更多的是两边绞在一起、甚至分不清谁是谁的残肢和碎甲。

    一名年轻禁卫刚把长枪从敌人腹中抽出来,下一瞬便被对方临死前抱住腰,一起摔倒。后头扑上来的死士一刀斩下,他半边脸连同头盔一起滚进血水里。

    另一边,一名死士被连刺三枪,胸口都快烂了,却在倒下前把怀里一直护着的药包点着,塞进了盾阵脚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爆炸不大,却足够把前排两面盾和三四个人一并掀翻。

    霍校尉被气浪震得耳中嗡鸣,回头时只看见午门前那条原本还算完整的盾线,终于被撞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堵上!”

    “给老子堵上!”

    他提刀便冲过去,亲自带着两名亲卫往缺口里填。

    可对面显然也在等这一刻。

    靖海王就在死士之后,缓缓踏着血和尸往前走。

    他没急着亲自上阵,只是冷冷看着午门前这场已经完全物理化的皇权与叛逆的厮杀,像在看一场早该烧到这里的火。

    “继续压。”

    “撞开午门。”

    “谁先登上石阶,本王让他全家脱奴籍。”

    这种时候,画饼已经没什么意义。

    可对这些服了药、原本就把命交出来的死士而言,主子一句“继续压”,就够了。

    他们嚎叫着往前扑,连滚带爬,甚至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石阶上冲。重盾挡路,便用人去填;长枪拦着,便用肚子去卡;门楼上箭雨落下,便有人高举尸体当挡箭木。

    午门前,终于彻底打成了一场最原始也最残酷的血肉磨盘。

    刀砍进肉里的声音,枪头捅穿甲叶的声音,骨头被撞裂的声音,火油泼洒燃起的爆响,伤兵和濒死者在石阶上翻滚哀嚎的声音,混在一起,连宫门上的兽首铜环都像在发冷。

    一名皇家禁卫被三名死士同时按倒,刀还握在手里,喉咙已先被咬了一口。另一名死士半截手掌被砍飞,竟用剩下那只手抄起地上一把断刀,继续往前爬,爬到禁卫腿边时一刀捅进了对方小腹。

    有人死前还在喊“护午门”。

    有人死时已经连话都喊不出,只会发出不像人的嗬嗬声。

    宫门前那片平日连马蹄都不该乱踩的汉白玉,此刻真真切切成了血台。

    靖海王抬头看了一眼午门高处。

    火光照着那两扇沉重宫门,也照着宫门之后更深、更高、更不容亵渎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已经把火烧到这里了。

    这就够了。

    至于接下来,是撞开门,还是把自己也钉死在门前,他根本不在乎。

    风又大了一阵。

    吹得午门上空血气四散,也吹得敌袭钟声、禁军号令和死士嚎叫一齐冲向更深的宫城。

    这一夜,皇权与叛逆之间,再没有一层虚的遮掩。

    只剩刀、火、血和尸。

    午门之前,血已经真正染上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