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468章 海上火莲
    江口主航道上,蒸汽明轮船像一头横着拦门的钢铁恶兽,黑烟滚滚,炮口森然。

    前方是被死死卡住的联军前锋,后方是被撞碎、烧裂、乱成一锅粥的联军尾阵。大宁江防两岸炮台借着这口气死命压火,赵镇海的吼声几乎要把嗓子吼裂;联军那边却已经从“拼命冲江”变成了“拼命别先死在这里”。

    可真正让人心头发凉的,还不是眼前这一片血火。

    是更远处的海面。

    一开始,只是有人隐约觉得,东南外海更深处的雾线后头,亮了一下。

    像雷。

    可今天这天色阴沉归阴沉,却并无雷云压顶。更何况,那亮光不是一闪而逝,而是隔了几息之后,又亮了一次。

    紧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

    而且越来越高,越来越盛。

    站在江防炮位上的一个老水兵最先瞪直了眼,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烟灰,朝外海方向伸长脖子看了半天,才嘶声喊道:“那边……那边是什么火?”

    这一声,顺着风飘出去,立刻引得不少人本能回头。

    只见更远处海天交接那一片灰沉沉的雾幕后,竟真的升起了一片连绵的冲天火光。

    不是一条船着火。

    不是几艘小船爆了药舱。

    而是一整片海面,正在被火一点点掀开。

    赤红、橙黄、夹着浓黑烟柱,火舌一层叠一层地往上卷,映得半边天幕都像烧透了。那些火光彼此连缀,忽明忽盛,远远看去,竟真像一朵巨大无比、盛开在黑水之上的火莲。

    江口上下,无论敌我,都有那么一瞬间看得发怔。

    赵镇海先是一愣,随即眼皮狠狠一跳。

    他这些年守江守海,不知见过多少火船、火攻和粮船起火的场面。寻常船着火,火势是一团一团地烧,烟多火乱。可远处那片火,起得太整,也太高。

    那不是零散烧起来的。

    那是有人,专门冲着一大片船队下了死手。

    另一边,联军主舰船楼之上,靖海王也看见了。

    他原本正死死盯着眼前这艘横卡主航道的蒸汽怪船,眼底尽是被逼到绝路后的血色。可那片火光一入眼,他整个人竟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太远了。

    可也正因为远,他心里那股不祥,几乎是瞬间便顶了上来。

    那不是江口战场的火。

    也不是后阵残船被沈砚炮火引燃的火。

    那片位置,更靠外海,更靠后。

    那是……

    靖海王喉结滚了一下,手掌握着船栏,骨节一点点发白。

    他不愿往下想。

    可人一旦怕什么,脑子便偏偏会把那东西想得更清楚。

    后方隐蔽船队。

    粮草。

    淡水。

    药材。

    火油。

    备用索具、修船木料、补充箭矢和火药。

    那是他和联军为了这次长途突袭特意藏在更后方、避开主战场与主航线的命脉。

    也是他如今仅剩不多、真正还能抓在手里的筹码之一。

    而现在,那片火,就从那个方向升起来了。

    “去看!”

    靖海王猛地转头,声音都像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后方到底怎么回事!”

    旁边传令兵刚要领命,船楼下方便已传来一阵比方才更乱的惊呼。

    “后方补给船!”

    “是补给船那边起火了!”

    “火势太大,压不住!”

    “有敌袭!有敌袭——”

    最后那三个字,像铁锥,狠狠钉进了靖海王耳中。

    他身旁那名倭寇头目本就在蒸汽主舰的炮火与撞击下吓得脸色发青,此刻一见远处这片火海,嘴唇都哆嗦了一下,失声骂道:“八嘎……谁摸到了后头!”

    高丽主将也猛地转身,朝外海方向望去,脸上最后那点强撑的镇定终于绷不住了。

    后方补给船队,不只是靖海王的命根子。

    也是他们这些高丽重舰能一路压到这里的底气。

    若那片船队真没了,别说继续攻江,连回头退海都得先喝风咽浪。

    可比他们更早知道那片火光意味着什么的人,是沈砚。

    蒸汽主舰指挥台上,常福本来还在盯着前头那几条不死心想往主航道里硬顶的高丽大舰,忽见远处海上火光大作,先是一愣,随即眼珠子一下亮了。

    “少爷!”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边……那边是不是二殿下!”

    沈砚没有立刻答。

    他只是抬眼望向那片火。

    火起的方向、起火的规模、连成片的方式,都和寻常海战中偶然烧着几条船完全不同。那不是误打误撞,也不是单船自爆。

    那是冲着一整个船队的命门去的。

    而敢在这种时候、这种位置、用这种干脆到近乎贪婪的打法下刀的人,除了萧清棠,不会有第二个。

    沈砚唇角终于极轻地动了一下。

    “成了。”

    只两个字。

    顾七舟在旁边听见,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火油泼了一身,眼都红了。

    “二殿下把他们粮草点了?”

    “看这样子,不止点了一条船。”常福笑得牙都露了出来,“这是奔着把他们锅底都掀了去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砚目光仍落在那片火海上,眼神却比方才更定。

    他当初答应萧清棠分兵断粮,看似是割开一把隐刀,其实心里也并非毫无担忧。毕竟那不是去捡便宜,是带三艘快船,去摸一片藏在更后方的隐蔽补给船队。敌情不明,海路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先陷在夜色和外海里。

    而现在,这朵海上火莲一起,所有担忧都不必再问了。

    她找到了。

    也下刀了。

    而且这一刀,准得要命。

    ——

    时间稍稍往前。

    外海更深处,夜色尚未完全褪尽时,萧清棠的三艘快船,便已像三条黑背鲨一般压着浪线贴海而行。

    没有主旗。

    没有灯火。

    甚至连船上人说话,都尽量贴着耳边低语。

    三艘船,黑鲨在前,断浪居左,穿云居右,彼此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随时呼应,又不至于在黑夜海雾中挤成一串。

    萧清棠立于黑鲨号船首,披风压在银甲外头,发梢被海风吹得贴在颊边。她一手按着剑柄,一手握着常福整理出来的简图,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那片低矮暗影与水线变化。

    高丽俘虏交代得不算少,但海上的话,八分真里总要掺两分险。岛礁位置、隐蔽水道、补给船停泊点,看着只是图上几个小点,真放进夜里外海,便会变成能把人和船一起吞下去的暗礁与死角。

    所以她没有急。

    反而更静。

    顾七舟最看重的一个水手头目猫着腰上前,低声道:“殿下,前头水味不对。”

    萧清棠侧头:“怎么不对?”

    “有静水。”那人抬手比了个方向,“浪到那边像被压了一层,不是自然礁线,像有大船群停着,把后头水势吃缓了。”

    萧清棠目光一沉,立刻抬手。

    三艘快船同时减了一线风角。

    船速不再猛冲,而是沿着更隐蔽的弧线,悄无声息地向那边贴过去。

    再往前一段,海雾里开始出现真正的轮廓。

    不是礁。

    是船。

    而且很多。

    它们没有排成战阵,也没有像主力舰队那样张着锋利的牙。大多数船吃水更深,船身更宽,甲板上堆着的也不是成排炮位,而是桶、箱、麻包、木料和缆绳。外围仅有少量巡哨小船游弋,其余多数大船都安静泊着,像一群躲在暗处、等着给前线不断输血的肥鱼。

    联军的粮草与补给船队。

    找到了。

    断浪号上,一名年轻校尉借着雾间缝隙看清了那片船队规模,忍不住轻吸了一口凉气。

    “真有这么多……”

    萧清棠没说话,只盯着那些船上的堆物和船型。

    粮、油、水、药、备用索具、替换桅杆料。

    这些东西单拆开看,未必都值命。

    可放在一起,便是整支联军现在还能继续往前赌的骨血。

    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抬手示意三船主将近前。

    “按先前定的打。”

    “黑鲨切中,专找火油与粮船最密的那一层。”

    “断浪从左翼兜,先炸外侧巡哨和转向位,别让他们第一时间散开。”

    “穿云压右边,定向震天雷给我专打船群缝和系缆点。”

    “猛火油先泼,不急着全点。”

    “等三边都入位,再一口气开花。”

    三人齐齐低喝:“是!”

    这不是硬冲。

    是切肉。

    三艘船像三把细刀,顺着黑夜与海雾,一点点滑向那群看似安静实则藏满命脉的补给大船。

    外围几条巡哨小船最先察觉不对。

    有了望手隐约看见雾里黑影掠动,刚要抬手示警,断浪号甲板上便先响了两声闷枪。

    砰!砰!

    那了望手脖子一仰,直接栽进海里。

    另一条巡哨船上的倭寇刚张嘴喊了半个“敌”字,穿云号上早准备好的定向震天雷已被工兵用短臂抛器送了过去。

    那雷不是随便扔的,而是包了铁片与定向木壳,专门冲着船体一侧和船头去。落点一准,火绳一短,几乎刚沾船便炸。

    轰!

    整条巡哨船侧板瞬间炸开,木刺与碎铁横扫甲板,船头操帆的两人直接被掀进海里,后头几个正要举弓的海寇也被震得满脸是血。

    而这时,黑鲨号已经贴进了补给船群最深的一层。

    船上没有人高喊。

    只有一桶桶猛火油被悄无声息地撬开盖子,顺着长勺和布带泼向最近两条粮船和一条堆满木料的辅船。黑黏黏的油顺着船舷、缆绳和堆叠的麻包一路往下淌,像一张看不见却致命的网。

    萧清棠站在船首,眼神冷静得近乎淡漠。

    她没急着点第一把火。

    而是在等。

    等左边断浪把外侧船位卡住,等右边穿云把系缆船群炸乱,等中间这层最值钱的粮油船彻底吃足猛火油。

    片刻后,左右两侧几乎同时亮起了爆火。

    断浪号一轮定向震天雷直接炸断了三条补给船之间的粗缆,几艘原本并靠得极紧的船顿时被水流和浪头带得互相碰撞,甲板上堆着的粮袋和油桶歪斜一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穿云号则更狠,专打最外侧那两条装着火油和修船木料的船。火药一炸,木桶滚裂,油泼满甲板,刚被砸断的桅杆和散落麻绳瞬间成了最好的引火路。

    那一刻,萧清棠终于抬了抬手。

    “点。”

    黑鲨号甲板上,早已等着的火把同时落下。

    轰——

    猛火油遇火,根本不是“烧”。

    是炸着扑起来。

    最近那条粮船先起火,火舌顺着船舷和缆绳猛地窜上去,像有人往夜里狠狠掀开了一层火布。第二条船上的油桶和粮袋也跟着着了,干燥麻包、木料和油一起喂着火,火势几乎是在一两个呼吸间便连成一片。

    再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那些补给船原本便彼此靠得很紧,为了转运方便,系缆、跳板和木板桥层层相连。平日里这是便利,如今却成了最致命的引火桥。

    火沿着缆、沿着板、沿着堆物一路疯长,转眼便从几条船,烧成了一整片。

    船队终于反应过来了。

    “走水了!”

    “敌袭!”

    “砍缆!快砍缆!”

    “把火船推开!”

    惊叫和吼声此起彼伏,可这时候再想补救,已经晚了。

    三艘快船不是来跟他们缠斗的,而是来点命门的。

    断浪号和穿云号在左右两翼不断用火枪与小炮扫甲板,专打那些想组织救火、砍缆、推船的人。黑鲨号则直接从中路再送出第二轮定向震天雷,照着最中央几艘装着火油与药材的大船缝隙里砸。

    轰!轰!轰!

    几声爆响之后,火势彻底失控。

    其中一艘装着成排火油桶的补给大船最先爆了。

    火从甲板下层猛地向上一掀,整条船像被什么怪物从里头顶开,船楼和半边甲板同时炸裂,火焰裹着碎木与油雨冲上半空。周围几条船瞬间被溅得满身都是火,原本还没完全烧起来的缆绳与布棚也跟着一起着了。

    于是,那片火光越卷越大,越烧越高。

    从黑夜里一小团火,烧成一整片盛开的海上火莲。

    萧清棠站在船头,看着那片已然无可挽回的火海,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因为她太清楚,这一击的意义不在“烧掉几条船”。

    是烧掉联军最后那点还能继续赌下去的底气。

    一名校尉冲上前,激动得脸都红了。

    “殿下!成了!”

    “外围船群已经全乱,火还在往后烧!”

    “后头还有几条大粮船也着起来了!”

    萧清棠只看了一眼风向和海流,随即果断下令。

    “够了。”

    “不要恋战。”

    “全船转向,脱离火场。”

    那校尉一愣:“殿下,不再补两轮?”

    “没必要。”萧清棠声音冷而利,“火已经接上,剩下的交给风和他们自己。”

    她转头望向江口方向,那边天色更亮,炮声与火光隐隐传来,像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撕咬的狠。

    “主力那边在等。”

    “我们该回去了。”

    三艘快船立刻照令行事。

    它们来时像幽灵,走时也一样不拖泥带水。黑鲨先脱中路,断浪与穿云左右护尾,一边用最后几轮火枪压制追出的零散小船,一边借着火光、浓烟和被烧乱的船阵掩护,迅速从那片正在疯狂盛开的火海边缘抽身。

    身后,火莲越烧越大。

    粮袋、木料、火油、缆绳、药包、船板,全成了火的食料。越来越多的补给船在慌乱中互相撞击,撞碎了便更方便火舌蔓延。远远望去,整片海面都像在一层层开花。

    萧清棠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收回目光。

    “全速返航。”

    “去找沈砚。”

    ——

    江口这边,那片火光终于再无遮掩。

    靖海王看着远处海上火莲越开越盛,脸上最后那一点“也许还有别处筹码”的侥幸,终于彻底碎了。

    如果说岸上根基被断,他还能强迫自己把所有希望押在“冲开江口”上,那么现在,连海上那批支撑联军继续往前、继续往回、继续在海里拖命的补给船队,也被一把火全烧成了灰。

    他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不是形势不好。

    不是筹码减少。

    是彻底输空。

    手里连一枚可以回头换命的铜板都不剩。

    旁边那倭寇头目喃喃骂了一句,声音里竟第一次透出控制不住的惧意:“后头……后头也完了……”

    高丽主将脸色铁青,嘴唇抿得发白,终于连一句“再冲”都说不太出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片火一起来,联军就不再是什么远袭大军。

    而是江口外头一群被前后夹死、粮尽路绝的水上孤魂。

    靖海王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火。

    火光映进他眼里,把那双原本已经发红的眼眸映得近乎妖异。

    可眼底最深处,所有疯狂、侥幸、怒意与算计,终于都被一种更彻底的东西压住了。

    绝望。

    不是会哭会喊的绝望。

    是明明站在船楼最高处,风还在吹,火还在烧,刀还握在手里,可人心里已经知道——

    这场豪赌,输了。

    而且输得彻彻底底。

    从东南那场苦肉计开始,到海上长驱,到江口硬撞,他本以为自己至少还能有一次翻盘的机会。

    可现在,前有铁门,后有火莲。

    沈砚堵了他的路。

    萧清棠烧了他的命。

    四面都没了。

    蒸汽主舰指挥台上,常福看着那片火,兴奋得声音都发抖。

    “少爷!这下真成铁桶了!”

    顾七舟也狠狠一拍栏杆:“二殿下这一把火,直接把他们肠子都烧断了!”

    沈砚却没有笑得太满。

    他只盯着主航道前方那片已经明显失了魂的联军船阵,眼神比方才更冷了三分。

    因为他知道,萧清棠已经把最后那一刀落下来了。

    接下来,便只剩收口。

    而远处海面上,三道极快的船影,正借着火光与乱海,向江口这边全速返航。

    船不多。

    却像三柄刚从敌人后心里拔出来、还带着火的刀。

    萧清棠立在最前那艘船首,银甲映着身后冲天火莲,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她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再看第二次。

    只是盯着前方那片被火、炮、钢铁与绝望一并搅乱的江口战场,声音冷得分明。

    “加速。”

    “去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