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384章 十里红妆
    雍京这一日,像是被人把整个春天和整座国库一并泼成了红。

    天还未大亮,从沈府到二公主府的长街便已铺好了红毡。不是寻常婚嫁那种意思意思的几段红布,而是实打实地一路铺过去,十里不断,踩上去软得很,红得更晃眼。街道两旁的树枝上,尽数系满了大红绸缎,风一吹,漫天红影翻卷,像整条长街都在迎着今日的大喜起舞。

    再往上看,灯笼更是挂得密密匝匝。

    有宫里赐下的八角宫灯,有沈家自备的金边红纱灯,还有六合商盟那帮生怕自己赞助得不够响亮的商贾们,连夜从仓里搬出来的成串大灯。远远望去,整条街像从天上扯下了一道红霞,白日里已经够惊人,若到了夜里,怕是真能照得半座雍京不必点别家的灯。

    百姓更早就疯了。

    昨天夜里开始,离得近的坊市百姓便先占了位置。等到天一亮,别说雍京城里的人,就连周边州县都有赶夜路来的。有人揣着干粮,裹着棉袄,冻得鼻子通红也不肯走;有人直接把孩子扛在肩上,生怕矮半头便看不见军神迎亲;更有几个老头从鸡鸣时便抱着板凳坐在路边,嘴里反反复复只念一句“这辈子总得看一回这个”。

    军神迎娶武神。

    这六个字,如今在雍京,比爆竹还响。

    “来了没?”

    “还没呢!你别挤啊!”

    “听说今天沈太傅骑的是草原那边进贡的汗血宝马!”

    “那算什么,我还听说迎亲的亲卫,是北境回来那批火器新军老兵!”

    “好家伙,别人家迎亲吹唢呐,他这是把北境军功都抬出来了?”

    “你懂个屁,这叫排面!”

    街头巷尾,满城皆笑。

    而沈府之中,也是一片热闹到发烫的红。

    沈砚被一群人按着换上大红喜服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北蛮都没这阵仗折腾人。

    “少爷,抬手!”

    “少爷,别乱动!”

    “哎哟,您这玉带歪了!”

    常福围着他转得像只上了发条的陀螺,一边替他理衣摆,一边还忍不住咧嘴傻笑:“少爷,您今儿真俊,俊得都快不像平时那个欠揍样了。”

    沈砚斜了他一眼:“你这夸法里头还带拐弯骂人?”

    “哪能啊!”常福赶紧赔笑,“奴才这不是激动么。您想想,当年满京城谁不说您是败家子?如今倒好,十里红妆,万人空巷,娶的还是二公主殿下。奴才这会儿走路都觉得脚底发飘。”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大红喜服裁得极好,金线沿着襟边暗绣云龙纹样,不浮夸,却贵得压人。腰间玉带一束,原本那点散漫气被收了大半,衬得整个人愈发挺拔俊朗。再往镜里一照,连他自己都得承认一句,怪不得古人爱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啧了一声:“行了,再夸我可真要当真了。”

    常福立刻顺杆爬:“您本来就是真的。”

    外头锣鼓已起。

    门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满脸喜气:“少爷,吉时到了!”

    沈砚抬步往外走,刚出院门,便看见沈廷山已经站在正厅前。

    今日的沈廷山也是一身吉服,面色沉稳,可那份沉稳里头又压着一点难得的亮。他看着沈砚,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别给沈家丢人。”

    还是那股嘴硬味儿。

    可沈砚却笑了。

    “放心。”

    “今天我给沈家长脸。”

    沈廷山轻哼一声,眼底却到底浮起一丝压不住的满意。

    沈砚再出府门时,门外的动静像是平地炸了雷。

    汗血宝马高大神骏,浑身毛色乌中透赤,站在晨光里像披了一层流动的暗火。是草原降部千挑万选贡上来的宝驹,平日里寻常人看一眼都难,今日却被系上大红花,老老实实地等着它的新郎官。

    沈砚翻身上马。

    红衣,骏马,玉带,长街。

    这一瞬,原本还在沈府门前挤得乱糟糟的百姓,先是齐齐静了一拍,紧接着便爆出了几乎掀翻街面的欢呼。

    “沈太傅出来了!”

    “军神!”

    “我的天,这也太——”

    后头的话已经被更大的喊声盖了过去。

    而真正叫满城百姓看直眼的,还在后面。

    迎亲队伍前头,自有皇家赐下的仪仗开道,礼官、鼓乐、红伞、金瓜,一样不缺,排场大得像是在迎天家大典。可仪仗之后,跟着的却不是寻常勋贵子弟家里那种花里胡哨的壮仆家丁。

    而是一整列火器新军老兵。

    他们今日未带火枪,也未配火药,只着最整肃的礼式军袍,甲叶擦得锃亮,胸前却都别着一朵大红绸花。一个个站得笔直,步子整齐,脸上的风霜和旧伤还在,可那股从北境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沉稳悍气,却比什么金银装饰都更打眼。

    百姓们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那不是北境回来的火器营吗!”

    “是那批老兵!”

    “我的老天,迎亲亲卫居然用他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废话!军神娶武神,不用他们用谁?”

    这一队火器新军老兵走在迎亲队伍里,整条长街的气势都像忽然变了。

    喜气仍在,却又多了一层旁人学不来的威风和荣耀。

    这不是单纯显摆。

    这是把北境那场血战、那场灭国大胜、那份军功与威望,堂堂正正地抬到了今日这场婚事里。

    沈砚骑在马上,耳边尽是欢呼,嘴上还不忘贫一句:“常福,你看这阵仗,像不像我去抢亲?”

    常福跟在马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少爷,您这哪是抢亲,您这是奉天承运、万民围观地抢亲。”

    队伍一路往公主府去。

    沿途红纸漫天,爆竹不绝,百姓挤在两侧,喊得嗓子都哑了。更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书生,仗着今日喜庆,竟当街现作了两句贺诗,什么“北定狼烟迎凤辇,红妆十里配英雄”,虽然韵脚平平,胜在气氛够足,照样引来一片叫好。

    待到公主府前,更是一片锦绣繁华。

    门前台阶俱覆红锦,朱门高悬双喜,连门口石狮都被系上了红绸。公主府中鼓乐齐鸣,外头围观百姓更是里三层外三层,若不是禁军和沈府亲卫拦着,怕是连府门都要被人看塌。

    而更高处,城楼之上,一道身影静静立着。

    萧明玥。

    她并未着最隆重的朝服,只是一身华贵宫装,外罩玄色披风,立于高楼之上,身后宫人捧着托盘。阳光落在她眉眼之间,沉静如水,却也贵不可言。

    迎亲队伍一到,她抬手示意。

    下一刻,内侍高声宣道:“皇太女殿下赐玉如意——祝百年好合,白首同心!”

    一柄雕工温润、通体无暇的玉如意被缓缓捧出,在满城日光下泛着柔润光泽。

    这赏赐一出,四下百姓顿时又是一阵哗然。

    皇太女亲赐玉如意,这份体面,已经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沈砚在马上拱手一礼,抬头时正撞见萧明玥望下来的目光。

    那目光不长,却极深。

    有祝福,有骄傲,也有一丝压得极好的情绪,像这十里红妆一样,不必明说,人人却都能看得见它的分量。

    而另一侧,清流文官队列之前,萧云昭也到了。

    她今日一身淡青礼裙,眉目清冷,手中却捧着一卷长长的红绫金边贺表。身后跟着的,不是宫中女官,而是一群真正名重士林的清流文臣。

    她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清朗。

    “百官联名贺表在此,贺二殿下与沈太傅,琴瑟永谐,共安山河。”

    那贺表由百官联名,可由萧云昭亲自送出,分量便又不同。

    一个是皇太女赐如意,一个是三公主送贺表。

    今日这场婚,不止是喜事。

    更像是整个大宁朝局与天下名望,一并来给他们做了证。

    沈砚接了贺表,心里都忍不住叹一句,老萧家这几位公主,送礼都送得这么政治正确又杀伤力十足。

    只是眼下也顾不上多想。

    因为府门之内,已经有伴娘团笑盈盈拦了出来。

    “新郎官想接人,可没这么容易。”

    说话的是宫里一位和萧清棠交好的女官,显然今日专门来替公主守门的,眼里满是戏谑。

    后头一群姑娘立刻跟着起哄:“得过关!”

    “过不了,不许进!”

    百姓本就在外头看热闹,一听这话,瞬间更来劲了。

    沈砚下马,抖了抖衣袖,笑得十分谦和:“来吧,趁我现在心情好。”

    第一关,兵法。

    女官张口便问:“若两军对垒,敌强我弱,前有坚城,后有断粮之险,当如何破局?”

    这题看着像故意刁难,实则一半是在玩笑,一半也是在映北境旧事。

    沈砚想都没想,张口便道:“若是旁人,大概得苦思三日。若是我——先问问敌军粮草藏哪儿,再决定他配不配跟我对垒。”

    门内门外先是一静,紧接着笑声哄然炸开。

    “耍赖!”

    “这也算答?”

    沈砚一本正经:“兵者,诡道也。答得赢就算赢。”

    女官被噎得一乐,只能挥手:“算你过。”

    第二关,诗词。

    这回后头一个胆子大的小姑娘脆生生道:“今日十里红妆,军神迎武神,沈大人总得当场作一句,不然怎么显天下第一才子本事?”

    四下顿时更安静了。

    无数双眼睛都盯了过来。

    这可比方才兵法题更叫人兴奋。

    沈砚却半点不慌,抬头看了看满街红绸、万民欢笑、公主府门前灯彩如昼的盛景,随即笑了笑。

    “那便送一句。”

    他略一停顿,声音清朗传开。

    “十里红妆照帝京,今朝携手定平生。”

    话音一落,四周先是一静,随后喝彩声几乎掀翻了门前整条街。

    “好!”

    “好一个定平生!”

    “沈太傅果然张嘴就是诗!”

    连门内那群姑娘都被这句惹得眉眼发亮,再不好拦。

    最后一道门终于让开。

    暖阁之中,凤冠霞帔的萧清棠正静静坐着。她今日真正穿上了那身完整嫁衣。

    大红嫁衣层层铺开,金线绣纹在烛火下流转如水,凤冠之上珠帘轻垂,映得她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冷锐锋芒的脸庞,竟添了几分叫人心口发紧的明艳。

    她听见外头动静渐近,微微抬眼。

    隔着轻垂珠帘,沈砚一眼便看见了她。

    那一瞬,外头所有锣鼓、欢呼、热闹,像都一下子远了。

    他忽然想起边关月下那一夜,她说自己未必做得好一个温婉的妻子。

    现在看,真是想多了。

    她只需坐在这里,便已是满堂生辉。

    沈砚走到她面前,难得没贫,伸出手去。

    “殿下。”

    萧清棠隔着珠帘看着他,眼底明明有笑,却还是故意淡淡问了一句:“沈太傅,可想好了?”

    “想好了。”

    “真不后悔?”

    “后悔什么?”沈砚唇角一扬,“这么好的武神,新郎官来晚一步都算吃亏。”

    萧清棠终于笑了。

    她抬手,将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他掌心。

    掌心微凉,却稳。

    沈砚握住那只手时,心里忽然极静。

    从败家子到太傅,从万人嫌到军神,从诗会惊人到北境定国,他一路走到今天,名有了,权有了,荣耀也有了。

    而此刻,他牵起的是并肩血战、生死相托之后,真正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门外欢呼早已炸开。

    “出来了!”

    “迎到公主了!”

    漫天红纸再一次被抛上长空。

    沈砚牵着萧清棠,一步步走出公主府大门。凤冠霞帔,红妆十里,万人瞩目。她立在他身侧,明艳如火,锋芒未藏,却偏偏又是这世上最动人的新嫁娘。

    喜轿早已候在府门前。

    沈砚扶着她上轿的那一刻,四下欢呼几乎震耳欲聋。

    城楼之上,萧明玥静静望着。

    长街另一端,萧云昭也看着那顶落下轿帘的喜轿,眉眼间清冷如旧,眸底却到底多了一丝极轻极淡的波澜。

    而沈砚立在轿前,回身看向这满城红妆、满城人海、满城山呼。

    曾经那个被满京城笑作废物、骂作败家子的名字,到今天,已经彻底埋进了旧尘里。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名满天下的太傅,是北定四夷的军神,是要迎娶武神公主的新郎官。

    名、利、权、情,皆在眼前。

    他抬手一挥,笑意飞扬。

    “起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