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374章 十里迎军神
    大军南下第七日,雍京已近。

    官道两侧的百姓比前几日更多,到了后半程,几乎已不是“迎”,而是“挤”。州县官差把人一拨拨往后拦,拦得满头大汗,仍旧拦不住那股往前涌的热乎劲儿。老人扶着拐,妇人抱着孩子,年轻后生踩在路边树杈上,恨不得把脖子伸到官道正中央去。

    因为再往前十里,便是雍京。

    也是这场北境灭国大战真正回到天下眼前的时候。

    沈砚骑在马上,原本还带着点打完仗后难得的松散,可当官道渐渐开阔、远处天际线尽头浮出一片明黄与乌泱泱的人海时,他还是下意识眯了眯眼。

    “嚯。”

    他抬手遮了遮日光,“这阵仗,比我想的大。”

    常福本来还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数路边有多少人,一听这话,立刻挺直了腰杆往前望,下一刻嘴都张圆了。

    “我的老天爷……”

    前方十里长亭方向,官道已几乎被彻底铺满。

    最前方是皇家仪仗,明黄伞盖层层叠叠,金瓜、斧钺、雉尾、幡旗在风中连成一片,远远看去像一道压住官道的金色长墙。再往后,是文武百官的朝服队列,朱紫交杂,衣冠如林。更远处,则是根本望不到头的京城百姓,黑压压一片,几乎把两侧平野和官道尽头都填满了。

    鼓未擂,乐未起。

    可光是那种铺天盖地的静候,便已叫人胸口发热。

    萧清棠也看见了。

    她策马与沈砚并肩,银甲早换成了回朝时的礼甲,外披玄红大氅,风一卷,披风边角便在马侧猎猎扬开。她看着前方那片仪仗,眉梢微微挑了挑。

    “那是皇太女的凤驾。”

    沈砚自然认得。

    也正因为认得,他才更觉得有点离谱。

    “她还真出来了。”

    大宁祖制,储君不轻出远迎。尤其如今萧明玥以摄政皇太女之尊执掌中枢,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寻常凯旋,顶天了也就是城门迎、太庙迎、太和殿迎。十里出城,率百官相候,这已不是礼重。

    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全天下——

    北境这一场大胜,值得她亲自来接。

    也值得她打破祖制来接。

    后方将校显然也已看清了十里长亭外的景象,一时间,原本稳稳前行的大军里都起了些压不住的低低骚动。

    “皇太女殿下亲自出迎?”

    “十里相迎……这,这可真是……”

    “咱们弟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场面。”

    “别说你,我爹活着时都没见过。”

    有老卒握着缰绳,脸都涨红了。还有火器营的新军肩背绷得笔直,明明一路血战都没见他们抖一下,此刻手心却全是汗。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打赢了。

    也知道这一战会改天换地。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见雍京城外这等盛景,又是另一回事。

    这是天子礼。

    是王朝把最重的脸面,直接铺到了他们脚下。

    沈砚缓缓吐出一口气,收起了方才那点散漫神色,抬手朝后压了压。

    “都把腰杆挺直了。”

    “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咱们是打胜仗回来的,不是进京讨饭的。”

    这话一出,后方顿时响起一片压不住的低笑。

    紧绷的气氛反倒松了半分。

    可也就半分。

    因为下一刻,十里长亭那边,战鼓骤然擂响。

    咚!

    第一声鼓鸣像直接砸在大地上。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鼓点越来越密,越来越重,震得整条官道都像在微微发颤。与此同时,皇家礼乐也一并奏起,钟磬、笙管、金鼓交叠而鸣,庄严、盛大、堂皇,像把这一路从北境带回来的血与火,一口气全托上了云天。

    而当大军最前列真正出现在那片迎接队伍视野中的瞬间——

    人海炸了。

    不是欢呼先起。

    是先有短短一瞬的死寂。

    像无数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看见那面面随风招展的大宁军旗,看见那一列列火枪如林的北境新军,看见那一门门覆着油布却仍掩不住峥嵘轮廓的炮车。

    然后,才是海啸。

    “军神万胜——!”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

    紧接着,千人、万人、数万人一起跟着喊。

    “军神万胜!”

    “二殿下万胜!”

    “沈大人万胜——!”

    “我大宁万胜——!”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像要把雍京城外这十里天都掀开。路边无数百姓拼命往前挤,哭的,笑的,扯着嗓子喊的,抹着眼泪跪下去磕头的,什么都有。许多人喊到后头连词都乱了,只会反反复复地喊“万胜”“回来了”“打赢了”。

    那不是什么整齐漂亮的礼赞。

    是压了太久之后,整个京城、整个大宁的民心,一齐决了堤。

    沈砚从前也不是没被人围着看过。

    诗会时有,朝堂上有,出风头时也有。

    可那些和眼前这一幕相比,根本不是一回事。

    以前看他的人,多半是看热闹,看稀奇,看一个败家子怎么翻,怎么闹,怎么把满京城搅得鸡飞狗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现在,这漫山遍野的人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轻贱与戏谑。

    只有热。

    滚烫滚烫的敬与信。

    常福跟在马侧,眼圈都快红了,嘴却还是咧着的。

    “少爷,您听见没?”

    “全在喊您军神呢!”

    沈砚没立刻答,只是望着前方那片人海,喉头轻轻动了动。

    一旁的萧清棠也安静了片刻。

    她不是爱听这种阵仗的人,平日甚至嫌吵。可眼下听着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山呼,眸光还是不由得沉了沉,像是把这一路在雁门关、在冰谷、在雪原里看到的那些血,都在这一刻重新收进了心里。

    因为这些欢呼,从来都不是白来的。

    前方十里长亭已近。

    皇家仪仗缓缓分开一条正道。

    而那道正中的身影,也终于清清楚楚地落入所有人的眼里。

    萧明玥。

    她今日没有穿平日里常见的淡色宫装,而是一身玄黑凤袍。凤袍之上,以金线绣出振翼长凤,袖摆与衣襟翻飞之间,冷贵威严几乎压住了整片礼阵。她头戴摄政皇太女冠,立在仪仗之前,背后是大宁百官,身前是十里官道。

    像整座大宁的中枢,都站在了这里。

    而最要命的是——

    她并未坐在凤驾之中。

    她是亲自立在这里等。

    这一点,别说百姓,就是后方百官里许多人看见时,心头都忍不住一震。

    储君不轻出,摄政者更该持重。

    可萧明玥偏偏打破了大宁百年来的老规矩,率百官十里出迎。

    这已不只是赏。

    是抬。

    是把沈砚与萧清棠这一战的功,连同他们二人在朝局中的位置,一并抬到了谁都无法再装瞎的明处。

    百官队列之中,那些曾经最爱拿祖制、拿礼法、拿“败家子旧名”做文章的旧门阀与守旧派,此刻一个个都低着头。

    不是他们不想看。

    是不敢。

    北境这一战,已经把他们所有的话都轰烂了。

    昔日说沈砚不过是诗才侥幸者的人,如今连高声喘气都不敢。主张割地求和的,主张让权避战的,主张火器劳民伤财的,此时站在文武百官队列里,活像一群被人当众剥了脸皮的泥胎木偶。

    军功太重。

    重到他们连抬头直视那个马上青年的勇气都没有。

    沈砚自然看见了。

    只是他懒得多看。

    刀都杀到这一步了,再回头踩几脚这些人,实在有点没劲。

    大军终于在十里长亭前缓缓停住。

    礼乐未绝,鼓声亦缓。

    前方一片安静,只有人海深处那股压不住的激动还在翻涌。

    萧清棠先一步下马。

    她落地时,甲叶轻响,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多余。沈砚也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亲卫,抬眼时,正对上萧明玥望过来的目光。

    隔着十里迎军的天子礼阵,隔着百官,隔着人海,隔着这一路从雁门关到雍京的风雪血火。

    那双眼睛依旧很静。

    可静水之下,翻着谁都压不住的东西。

    骄傲,心疼,情意,还有一种近乎昭告天下的笃定。

    她没有先等他们上前行礼。

    而是自己往前走了三步。

    这三步一出,百官之中更有许多人脸色微变。

    可没人敢说话。

    因为今日这场面,本来就已经把许多不能说出口的话,直接做给天下看了。

    内侍早已捧上两盏御酒。

    不是由旁人赐。

    是萧明玥亲手接了过去。

    她先走到萧清棠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很短,却极深。

    萧清棠从不是会在这种场合露出软色的人,可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位皇姐,她眸底还是轻轻动了动。

    “辛苦了。”萧明玥低声道。

    萧清棠抬手接过御酒,声音比平时低些,却仍稳得很。

    “臣幸不辱命。”

    萧明玥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沈砚。

    这一转,四周像连风都静了静。

    所有人都在看。

    百官在看,军中在看,京城百姓也在看。

    他们都知道,这位摄政皇太女与沈砚之间,从来都不只是君臣。

    可知道是一回事。

    亲眼看见她在十里长亭、百官之前、天下人眼下,亲手捧酒给他,又是另一回事。

    萧明玥站在他面前,玄黑凤袍上的金凤在日光下微微流转,衬得她那张本就绝美的脸越发冷艳清绝。可她看向沈砚时,眼底那层终年覆着的深水,终究还是破了一线。

    那不是能拿“礼贤下士”四个字轻轻带过去的眼神。

    是看见心上之人凯旋归来之后,再怎么压,也压不住的一点亮。

    也是她身为摄政皇太女、身为这大宁中枢执掌者,对他最不加遮掩的一份骄傲。

    “沈砚。”

    她唤了一声。

    声音不重,却像一路穿过了这场大战留下的一切风雪。

    沈砚看着她,向来爱胡说八道的嘴,这一瞬竟难得没急着贫。

    萧明玥将那盏御酒递到他面前。

    “北境辛苦。”沈砚抬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冰凉的手背。

    只一瞬。

    可萧明玥的睫毛还是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却没有收回目光,只静静看着他。

    “幸不辱命。”沈砚低声道。

    这四个字,他方才没说。

    现在对着她说了。

    萧明玥眼底那点翻涌的情意与骄傲,便在这一句里更深了一层。她没再多说什么,只轻轻点头。

    可就是这样一递一接,一看一应,已经足够把许多东西都摆到天下眼前。

    这是绝对的信。

    也是绝对的重。

    她亲手赐酒,不只是给北境功臣洗尘,更是在告诉朝堂、告诉百官、告诉这天下——

    这个人,是她萧明玥亲自迎的。

    也是她绝不会放手的人。

    沈砚与萧清棠一并举酒。

    北风掠过十里长亭,礼乐再起。

    二人仰头饮尽御酒。

    酒入喉时,远处人海中又一次炸开山呼。

    “军神万胜——!”

    “皇太女殿下圣明——!”

    “二殿下万胜——!”

    声音滚过官道,滚过仪仗,滚过百官头顶。

    那些原本还想在礼数里找补两句的旧门阀官员,此刻只觉得这声音每响一遍,便像一耳光再抽在自己脸上一次。

    谁还敢多嘴?

    谁还敢说什么祖制、分寸、储君不可轻动?

    北境刚打下来的天威就在前头站着。

    十里官道两侧十数万百姓的眼睛也在盯着。

    此刻谁敢扫这场迎军的兴,谁就是在扫天下人、扫边军、扫这场灭国大捷的兴。

    没人担得起。

    所以他们只能低头。

    低得更深。

    沈砚握着空了的酒盏,余光扫过百官前列那些熟悉的老脸,心里没来由地想笑。

    这帮人从前骂他败家,骂他纨绔,恨不得把“废物”两个字刻在他脑门上。

    现在好了。

    同样是这颗脑袋,北境带着火炮、火枪和军功回来,他们连直视都不敢。

    这感觉,确实挺值钱。

    萧清棠把酒盏交还内侍,转头看向前方铺到城门方向的迎军长道,眸光沉了沉。

    “该进城了。”

    萧明玥嗯了一声,目光却还是在沈砚脸上停了一息,才缓缓移开。

    “进城。”

    她声音落下,礼乐再度拔高,皇家仪仗与百官队列向两侧分开,给大军让出最中央那条正道。

    百姓的欢呼则更响了。

    无数人伸着脖子,踮着脚,只为了把最前面的那两道身影看得再清楚些。

    看那个银甲染过北境血雪、如今仍锋芒逼人的二殿下。

    也看那个从万人嫌里一步步走出来,如今被十里相迎、满城山呼的沈砚。

    沈砚重新上马前,偏头看了萧明玥一眼。

    她站在凤驾前,玄黑凤袍映着日光,身后是大宁朝堂,眼底却还带着刚才那一瞬未完全敛尽的情绪。

    沈砚忽然觉得,这十里迎军,不只是迎他和萧清棠。

    更是萧明玥亲手,把他们三人这条在朝争、边战与国运中早已缠得分不开的线,堂堂正正地摆到了天下面前。

    不必说。

    也已不可撼动。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提。

    “走吧。”

    大军再度起行。

    只不过,这一次,前方不再是北境风雪与敌军城关。

    而是雍京。

    是已经彻底为他们沸腾起来的帝都。

    十里官道上,军旗如潮,礼乐如海,百姓欢呼几乎要把天都掀翻。

    而沈砚骑在马上,迎着满城目光一路向前时,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极简单的念头。

    原主那个败家子的旧名,到今天,算是死透了。

    死在北境。

    也死在这十里长亭、十里迎军、十里山呼之中。

    从今往后,再没人能把那个名字扣回他头上。

    能留在这天下人嘴里的,只会是另一个称呼。

    军神。

    大军向城,欢呼如潮。

    而前方雍京城楼,已经在日光下,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