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354章 疯狂的反扑
    草原新主营帐里,火盆被一脚踹翻了两个。

    炭火滚得满地都是,烧得地毡滋滋作响,却没人敢上前去扑。

    帐中几名将领跪得死死的,额头几乎贴进地里,连呼吸都不敢重。外头风雪未停,远方那片映红半边天的火光却透过帐帘缝隙,一下一下刺进所有人的眼里。

    那不是寻常走水。

    那是后方粮草大营在烧。

    是草原联军赖以过冬、赖以继续围死大宁要塞的命根子,在烧。

    草原新主站在主位前,脸上的肌肉都绷得发硬。他没有坐,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先沉默着剖开局势。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封从后营拼死送来的急报,纸都被他捏得起了皱。

    “全烧了?”

    他声音极低。

    底下那名报信的亲卫抖得像筛糠,嗓子都劈了:“大、大王……主粮垛、草料场、过冬车阵、牛羊栏……全、全起了火。宁军奇兵从后营摸入,雷火连营,风又大,根本止不住……”

    “止不住?”

    草原新主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听得帐中众人后背发寒。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直接将那份急报狠狠砸在那亲卫脸上。

    “本王问你,止不住,是止不住火,还是止不住你们这群废物自己往死里跑?!”

    那亲卫被砸得满脸血污和纸灰混在一处,连滚带爬地伏下去,连一声辩解都不敢出。

    草原新主胸口剧烈起伏,转头一把掀翻了案上的沙盘。

    木牌、骨针、粮线标记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丢了几座帐篷。

    不是后营乱了一夜。

    而是没了这批粮草和过冬物资,数十万联军在这北境撑不过半个月。

    不用大宁来打,他们自己就会先饿,先冻,先乱。到那时,不管是死忠部、附庸部还是那些本就各怀鬼胎的杂胡联军,都会像被抽掉骨头的狼群,自己先散成一地烂肉。

    他原本还能耗。

    现在,不能耗了。

    帐中死寂一片。

    许久之后,草原新主缓缓抬起头,望向要塞方向。

    那双眼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暴怒。

    是绝境里被逼出来的疯。

    “传令。”

    他声音嘶哑,却稳得可怕。

    “今夜起,不再分前后,不再分主次。”

    “本王要那座城,立刻破。”

    底下一名大将猛地抬头,脸色发白:“大王,若此时全线压上,伤亡——”

    “伤亡?”

    草原新主看着他,忽然一步步走下高位。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没有粮,便没有明日。”

    “没有明日,还谈什么伤亡?”

    他走到那大将面前,弯下腰,声音轻得像刀锋贴着皮肤。

    “今夜开始,所有能动的人,全都给本王往前推。”

    “骑兵上。”

    “重步上。”

    “仆从军上。”

    “后勤奴隶、运草车夫、伤兵营里还能喘气的,也给本王上。”

    “谁敢退,督战队先杀谁。”

    “谁冲不上去,后头的人踩着他尸体上去。”

    说到最后一句,他猛地直起身,声音骤然炸开。

    “本王要在粮尽之前,拿下那座要塞!”

    帐中诸将齐齐一震,连忙叩首。

    “遵命!”

    夜未尽,草原联军大营却像一锅被彻底烧沸的血。

    号角疯了一般吹响,一营接一营的人被从火光未灭的后方、从半梦半醒的帐中、从还在包扎的伤兵棚里拖出来。骑兵被赶上马,重甲步兵被推向前线,连那些原本只负责运车、搬粮、伺候牛羊的奴隶都被塞进破皮甲,手里硬塞上刀矛。

    督战骑兵举着火把和弯刀,在后头来回奔驰。

    “上!”

    “往前!”

    “退者斩!”

    有人哭喊,有人咒骂,有人还没穿好甲便被一鞭子抽进了队列。更远处,后营残火还在烧,赤红天光映在每一个草原兵的脸上,把那种绝望里的疯狂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

    要塞城头上,值夜的哨兵最先察觉到不对。

    不是一处。

    是整片雪原都在响。

    先是远,像闷雷在地底滚。随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密,直到女墙上的碎雪都被震得轻轻跳动。

    “敌军——敌军全线动了!”

    示警声瞬间撕开夜色。

    号角、旗灯、奔走传令声一同炸起。

    沈砚披着大氅冲上高台时,前方雪原已不是平时那种一层层压阵的黑潮,而是彻底失了节制的海啸。

    四面八方,全是人。

    骑兵、步卒、破车、杂兵、披甲的、不披甲的,甚至连许多穿着后勤粗袍、拿着木棍短刀的奴役都被督战骑兵赶着往前顶。火把像撒开的星雨,刀枪反出的冷光连成一片,怒吼、惨叫、号角和马嘶混在一起,真像天塌下来了一样往要塞压。

    萧清棠已经先一步到了城头,银甲之上披风翻卷,脸色冷得骇人。

    “他疯了。”她盯着前方,声音发沉。“不是疯。”沈砚看着那片完全失去章法却更可怕的冲锋,眼神一寸寸冷下去,“是知道自己再不疯,就真没命了。”

    敌军这一次根本不再讲什么阵型、轮次与试探。

    前排死了,后排踩上来。

    骑兵撞不动,步卒顶上。

    步卒倒了,奴隶和车夫继续往前推。

    那已经不是进攻。

    是拿整个联军剩下的一切,朝着大宁要塞狠狠砸过来。

    “传令!”

    萧清棠猛地拔剑。

    “全线死守!”

    “炮位全开,火枪阵按区轮换,不许乱!”

    军令刚落,敌军前锋已彻底撞上外围拒马与钢丝网。

    可这次,先前无往不利的拒障竟只挡了极短一瞬。

    因为扑上来的敌军太多了。

    前排撞死在钢丝上,后面的人根本不停,直接用尸体往上填。马尸、人尸、破盾、断车、草包,一层层砸进拒障区。那些本该绊死战马、割裂冲势的钢铁拒马,在这种不计代价的填命之下,竟被硬生生压平了一段又一段。

    “他们在填拒马!”

    “左前障碍没了!”

    “东侧坡口被尸体垫平了!”

    城头火枪阵疯狂开火。

    砰!砰!砰!

    枪火连成一片,铅弹泼进人群,每一轮都能打翻大片敌军。炮位也在轰,实心铁弹与跳弹把冲上来的骑兵和步卒扫得血肉横飞。

    可敌军根本不退。

    一个死了,后面再压十个。

    一层倒了,再来一层。

    那种画面几乎让人头皮炸裂——雪地被尸体铺成了路,路后面又是更厚的人潮。大宁火器仍在杀人,可这一刻,像是有整片草原的人命在跟它对耗。

    “西侧外阵失守半截!”

    “甲二区被逼近女墙!”

    “火药!火药快搬上来!”

    喊声此起彼伏,整座城墙都像在发颤。

    终于,第一处真正的突破口出现了。

    东南一段外围阵地在被尸体和人潮填平后,草原重甲步兵硬顶着火枪压到了墙根,后方更多杂兵和死士顺着尸堆与断障翻了上来。城头守军来不及再以整齐火力压制,刀枪瞬间接上。

    “上城了!”

    “堵口子!”

    刹那间,战局再次被拖进了最惨烈的肉搏。

    萧清棠提剑便冲。

    沈砚也没有再站在高台上只看沙盘,他一步跨到前线指挥位,厉声连下数令。

    “第三预备队压东南!”

    “炮位别停,给我卡住后续人潮!”

    “火枪阵分两列,近射补缺口!”

    城头之上,血很快就把新雪踩成了红泥。敌军疯了一样往上攀,守军红着眼往下砍。有人被撞下女墙,也有人抱着敌人一起滚进尸堆里。辅兵在搬弹药,搬着搬着便抄起刀上去补位;火枪手打空一轮后连枪都来不及换,直接反手拿枪托砸人。

    这已经不是阵地消耗。

    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一线。

    沈砚站在箭雨和火光之间,看着前方越来越多被尸体填平的拒障、越来越近的人潮与已经被撕开的几处外沿阵地,心头反而彻底沉静了下来。

    决战,到了。

    可现在还不是退的时候。

    也不是乱的时候。

    他抬头望向那片仍在疯狂压来的黑潮,声音冷得像铁。

    “来。”

    “有多少,老子今晚就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