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346章 移动的铁刺猬
    雪原上的风,像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泼皮,贴着地皮乱卷。

    三万草原精骑围上来的时候,那支运粮车队已经在风雪里完成了变阵。

    从远处看去,它不像车队了。

    更像一只突然缩起四肢、把满身硬刺全翻出来的怪兽。

    首尾相扣的重型粮车围成圆阵,车轮彼此咬死,车身外侧加装的厚木护板与包铁边缘一块块翻起,卡进预留好的锁槽里,转眼便在雪地上垒出一圈低矮却扎实的壁障。粮袋、木箱、备用盾板和铁钩全被塞进车缝间的薄弱处,原本看着笨拙的运粮车,一下子变得像个浑身带刺的铁疙瘩。

    草原骑兵最前头那批已经兜到了射程边缘。

    领头的轻骑将领眯眼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怔,随即冷笑。

    “装神弄鬼。”

    “车是车,人是人,再能拼,也不过一堆木头。”

    他抬刀往前一压。

    “放箭!”

    下一瞬,外围轻骑齐齐拉弓。

    嗖嗖嗖——

    漫天箭雨像一层骤然压下来的黑翅,从四面八方泼向那座刚刚成形的车阵。草原骑射本就是他们吃饭的本事,马在跑,手在稳,箭一离弦便带着又狠又刁的角度,专挑车阵缝隙、护板接缝和露头的人影去。

    若换了寻常辎重队,这一轮便该乱了。

    可箭落下去之后,传回来的声音却不对。

    不是箭扎进肉里那种闷响,也不是钉进薄木板上的脆声。

    而是叮叮当当、砰砰砰砰,一连串密得吓人的撞击声。

    箭簇钉在外层厚木护板上,只扎进浅浅一截;射得更狠些的,撞上包铁边缘,当场被崩开,箭杆打着旋飞出去。少数斜着钻进车缝的,也会被后头早就预备好的粮袋和第二层木板吃住。整个车阵被箭雨笼罩,木屑与雪沫子四下飞溅,可真正传出来的惨叫声却少得可怜。

    阵内的押粮军士全缩在护板与车体后,连头都懒得乱抬。

    一名老卒听着外头箭雨敲铁板,忍不住咧嘴:“这动静,像有人拿筷子戳王八壳。”

    旁边校尉低声骂道:“少废话,装药。”

    外圈草原骑兵连着泼了三轮箭。

    车阵仍没散。

    反倒是雪地上落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断箭,像替这只铁疙瘩又生出一圈木刺。

    领头的草原将领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一群押粮兵临时缩成的死阵,箭雨先压,后头再近身拆车、放火,撑不了多久。可眼前这玩意儿硬得出奇,外壳像包了铁,里头又塞满了东西,箭一轮轮泼进去,竟像给它挠痒痒。

    “再压近些!”

    “给我围紧!”

    他眼里厉色一闪,“他们车多,人少,拆开一角便全烂了!”

    草原骑兵立刻变阵。

    原本绕射的弧线开始收缩,一股股轻骑不再只在外围游走,而是借着人数优势往车阵近处逼。有人开始抛出钩索,想缠住最外侧粮车强行拖拽;也有人翻身下马,提着斧钩和短刀,准备贴上去砍护板、撬车轮。

    三万人围一支运粮队,这在他们看来,本该是狼啃死羊的活。

    可他们不知道,眼前这头“羊”,嘴里藏着枪,肚子里还塞着炮。

    当第一批草原骑兵逼进百步之内,准备真正上手拆阵的时候,原本一直沉默的车阵里,忽然响起一声极短促的喝令。

    “开板!”

    咔!咔!咔!

    数块内侧挡板同时翻落。

    一道道原本被厚木护板遮死的射孔,骤然露了出来。

    草原骑兵最先看见的,不是人脸。

    是黑洞洞的枪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些枪口里已经同时喷出火来。

    砰!砰!砰!砰!

    短管火枪的齐射声在车阵内部炸开,听着比城头长枪更沉,也更闷,像是一圈雷火贴着人耳朵边同时炸响。近距离之下,铅弹几乎是泼出去的。最先逼近车阵的那批草原骑兵正好挤在一起,连散开的空间都不够,火光一亮,最前头几人胸口、脸面和脖颈便同时炸开血花。

    一个刚举起钩索的骑兵脑门上直接多了个黑洞,整个人像被绳子忽然抽断,往后仰着栽下马去。旁边另一个半边脸被铅弹刮烂,惨叫着捂脸时,第二轮枪火又补了上来,直接把他连人带马打翻在雪里。

    车阵外的草原人一下乱了。

    他们本以为这玩意儿只是硬,没想到它还会吐火。

    可真正要命的还在后头。

    “起炮!”

    阵内两门先架好的轻型野战炮,同时被推到了射口位置。

    炮不大,胜在轻便,正适合塞进这种重车圆阵里。炮手们早已装填妥当,只等敌骑真正压近。此刻角度一压,对准的不是远处人群,而是眼前这片平缓却被冻得坚硬的雪地。

    “放!”

    轰!

    第一发实心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车阵前方不远处的冻土上。

    草原骑兵本还想着,这么近的距离,炮弹多半会从头顶飞过去,结果下一瞬,那颗铁弹并未一头扎进雪里,而是在硬如石板的冻地上一弹,猛地低低跳起,沿着地面斜着窜了出去。它不高。

    可刚好够杀人。

    或者说,刚好够先杀马。

    砰!

    最前头一匹战马的前腿当场被跳弹打得粉碎,骨头和血肉一起炸开。马身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整个前半截却已塌了下去,连带着马背上的骑兵一起狠狠摔飞。铁弹余势不止,再次一跳,又从第二匹战马腹下扫过,血线横飞,第三个人甚至还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膝盖往下便像让无形重锤抹掉了一截。

    一炮过去,车阵前沿像被死神拿镰刀平平扫了一下。

    草原骑兵最怕什么?

    最怕马乱。

    一匹马腿断,后头的马便撞;一匹马惊嘶横甩,旁边的人便被带翻。近身逼阵本就挤,跳弹这么一打,最前面那片骑阵瞬间炸开一片血肉泥潭。

    还没完。

    第二门轻炮紧跟着轰鸣。

    实心弹再次砸地、再弹、再扫。

    这一次更偏,几乎贴着雪面横切出去,专削下三路。先是三匹马同时栽倒,随后后头两名骑兵连人带小腿一起被掀飞,骨茬和甲片在雪地里乱滚。那种死法极其惨,也极其打心气。因为他们甚至连敌人的刀都没碰着,人和马便已成了碎的。

    “退开!”

    “退开他们前面!”

    草原人里终于有人吼了出来。

    可到了这时候,想退也不是那么好退的。

    车阵不大,却卡在一片正适合围攻的雪地上。先前他们自恃人多势众,把圈子收得太紧,此刻前头被火枪和轻炮一搅,后排的人反倒成了前排的障碍。有人想拨马往侧面绕,却和另一股正准备贴近的轻骑撞在一起;有人刚退半步,后头不明所以的同伴又一轮箭先泼了过来,差点射到自己人脑袋上。

    而车阵内部,根本不给他们重新整队的机会。

    “第一排,放!”

    砰砰砰!

    “第二排补!”

    砰砰砰!

    短管火枪在这种近距离防守里简直像长了牙。枪口从车缝、射孔和翻板后头不断伸出,哪里骑兵多,哪里钩索上来了,哪里便是一轮铅弹泼过去。押粮军士们借着厚木铁板做掩护,只露枪不露身,打完便缩回去装填,下一排再顶上。

    草原骑兵围着车阵,像一群扑到刺猬身上的狼。

    刺猬没见着肉,先被刺扎了满嘴血。

    那草原轻骑将领在外围气得眼角都红了。

    他已经看明白了,远射没用,近拆更难。可如今人都围上来了,若不狠狠干一次,回去也没法交代。

    “给我往上压!”

    “他们就这么大个阵,耗也耗死他们!”

    “从两边一起拆!”

    随着他再度催逼,更多草原骑兵开始冒险冲近。有的骑在马上持盾逼前,想替后头下马的人遮掩;有的干脆拎着绳钩冲到车边,试图钩住外层护板往外猛拉。

    结果一靠近,才发现这车阵不只是硬。

    外层翻起的护板边缘和车缝之间,竟还插着一根根尖头铁杆与倒钩木刺。手往上一搭,便极容易被划开;人若想翻越,里头还有枪口和长钩等着。真像一只缩成团的铁刺猬,哪儿都能扎人。

    一个草原悍骑硬顶着盾扑到车边,刚把钩索甩上去,车缝里便突然探出一支长钩,直接勾住他脖颈甲带,猛地一拽。那人半个身子都歪了,下一刻,一声枪响几乎贴着他面门炸开,整张脸当场糊成一团,人也像烂麻袋一样挂着盾摔下去。

    另一边,两名草原兵刚想用斧头去砍轮轴下方,一枚震天雷突然从车缝里滚了出来。

    “雷!”

    他们惊叫着想退,已经迟了。

    轰的一声,雪泥、断木和两截腿一起飞起,旁边战马受惊狂蹿,撞倒了后头一片。

    车阵里的押粮校尉探头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还想拆?”

    “来,再拆一个我看看。”

    说完,他抬手又是一轮放枪。

    这场围攻,慢慢就变了味。

    一开始,草原人是来截粮的。

    打到后头,却越来越像他们自己在给这座铁乌龟喂命。

    每一次试图贴近,都会换来火枪与轻炮的迎头痛击;每一次以为哪处车缝松了、哪块护板薄了,里头总会突然伸出新的一层牙。最恶心的是,这东西还不是死的。

    当草原骑兵在正面啃得满嘴血时,车阵内部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重新调整。

    外层几辆大车缓缓挪动,首尾仍旧扣死,却在整体上慢慢向着要塞方向偏转。

    它不是原地死守。

    它在走。

    像一只背着壳的怪兽,边扎边退,边打边挪。

    押粮军士在内部不断轮换火枪手与炮手,外层受创最重的车位由后面更完整的粮车顶上,前头则借着火力空隙收回钩索、断箭和阵外障碍。整座车阵看着笨,可每挪一步都极稳,仿佛磨盘一样缓慢却不容撼动。

    草原轻骑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发现这只铁刺猬竟在他们三万人的包围中一边打一边往要塞方向蹭时,许多人脸都绿了。

    “它在走!”

    “拦住它!”“别让它回城!”

    可说得容易,真要拦,拿什么拦?

    拿命。

    而且是拿一条一条的命去填。

    那轻骑将领几次催人冲近,几次被火枪和跳弹撕得满地打滚。到后头,连他自己身边亲卫都折了好几个。战马尸体和骑兵尸体越积越多,反倒成了车阵继续边打边挪时最天然的掩体。车阵每前进一点,草原人便得再付出一轮血的代价。

    雪原上,黑色骑影越围越密,尸体却也越堆越多。

    有些草原兵已经开始真怕了。

    他们不怕冲阵,不怕拼刀,甚至不怕中箭。可眼前这玩意儿,完全不按他们熟悉的战法来。它没有阵脚可乱,没有粮车可烧,也没有惊慌失措的辎重兵四散奔逃。它像个慢吞吞却专门扎人的铁王八,谁靠近谁死,谁想拆谁先被拆。

    一名年轻草原骑兵刚催马靠近,便看见前头同伴被一发跳弹连人带马扫断。他几乎是本能地一勒缰,战马在雪地上滑出去半圈,脸色白得像冻住的羊油。

    “这不是粮车……”

    他喃喃道,“这是怪物。”

    而这怪物,此刻正越走越近,离要塞方向也越来越近。

    远处城头之上,了望的守军已经看见了这一幕。

    “是咱们的粮队!”

    “粮队被围了!”

    “可……可他们好像没吃亏?”

    守将拿着望远镜,看得眼珠子都快忘了转。镜中雪原上,那座圆阵周围黑压压全是草原骑兵,偏偏怎么咬都咬不下去。每一次冲近,都会被火枪和轻炮打得血肉横飞;每一次好不容易把圈子收紧一点,那圆阵又会在火力掩护下稳稳往前挪一步。

    像一只真正会移动的铁刺猬。

    消息很快送进要塞。

    沈砚站在高台上,听完回报,唇角终于勾了一下。

    “看来韩六河他们还没从敌营里给我递消息,咱们这边的运粮队倒先替我递了份战报。”

    萧清棠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雪原远处那团正在缓慢逼近的车阵与围着它打转却越打越少的草原骑兵,眼中寒意里终于多出一点锋亮。

    “你这东西,确实比王八还讨嫌。”

    沈砚咳了一声。

    “二殿下对我军器械的评价,还是一如既往地别致。”

    萧清棠没理他,只放下望远镜,冷声下令:“西门备应,弓弩与火枪阵前移接应。”

    “等粮队一入射程,替他们把尾巴上的狗全打散。”

    军令层层传下。

    而雪原上,那支押粮车队已经硬生生在围困中磨出了一条血路。

    草原轻骑的尸体像被人随手抛下的破布一样,横七竖八铺了一地。有人还骑在马上,却已不敢再近;有人嘴里骂着脏话,眼里却分明有了退意。那名轻骑将领脸色铁青到发黑,几次挥刀,几次催逼,最后连他自己都明白过来——

    这玩意儿,今天是真咬不动了。

    他若再不收手,三万精骑会被这一小撮押粮兵和几百辆怪车生生耗去更多。

    而最让他发狂的是,前头要塞方向的接应火力,已经开始抬头。

    一旦让那边城头的火枪和弓弩接上,他们连继续围着的资格都没了。

    远处城头上,第一轮接应箭雨已经开始抛射。

    紧接着,几声火枪在寒风里炸开,把围在车阵后侧的几骑打得翻下马去。

    那轻骑将领死死盯着已经近到足够让城头接应的粮阵,牙都快咬碎了,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撤!”

    这一个字,像把草原骑兵最后那点不甘一并割断了。

    外围轻骑开始缓缓后收。

    起初还带着点不愿,想边退边放箭找补两下,可车阵里立刻又是一轮火枪回敬,打得他们只得继续往外退。后头几股人眼见主将已经转马,也不敢再硬留,很快整片围阵的黑潮便像被戳破了一角,开始松、开始散、开始往雪原更远处退去。

    而那座浑身带血、带刺、带着硝烟味的重装车阵,则在城头接应火力的掩护下,继续稳稳向前。

    没有散。

    没有塌。

    更没有丢下一车粮。

    等它真正抵近要塞外门时,城上守军已经忍不住爆出一阵压都压不住的欢呼。

    “回来了!”

    “粮队回来了!”

    “哈哈哈哈,狗日的蛮子,三万人围不住咱们几百辆车!”

    西门缓缓打开,铁刺猬般的车阵这才开始一层层解锁。

    咔、咔、咔。

    护板落下,铁链松开,炮架撤回,车与车重新散开,露出里头一张张满是硝烟和血污却咧着嘴笑的脸。

    有士卒肩头中箭还没拔,有炮手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也有人累得刚一松气便直接坐在粮袋上喘。

    可无论是谁,眼里都是亮的。

    因为他们把最值钱的东西,完完整整送回来了。

    成箱的火药,成袋的军粮,药材、干菜、铅弹、备用零件,一样没丢。

    这不仅是一支运粮队活着回来了。

    是前线十万大军的命,还在。

    萧清棠亲自下了城楼,看着那一辆辆仍沾着血雪的重粮车驶入要塞,目光缓缓扫过车轮边那些箭孔、刀痕和尚未擦净的碎肉,半晌才吐出一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干得漂亮。”

    押粮校尉翻身下车,满身狼狈,咧嘴一笑时牙都被血染红了半边。

    “回殿下,蛮子想断咱们粮,结果把自己牙先崩了。”

    旁边一群押粮军士顿时哄笑起来,笑声里全是劫后余生和狠狠干赢一场的痛快。

    沈砚也走了下来,抬手拍了拍最前头那辆重车的护板,掌心传来冰冷又坚实的触感。

    “我就说吧。”

    “粮车这种东西,平时是车,关键时候也可以是城。”

    萧清棠看了他一眼,唇角极轻地动了动。

    “从今天起,草原人怕是再不敢把咱们的粮车当软柿子了。”

    沈砚望向城外正在不甘后撤的那片骑影,眼神冷而平。

    “他们敢来第二次,也行。”

    “反正铁刺猬,不嫌多扎几只手。”

    西门之后,粮车一辆接一辆驶入内城。

    押粮军士、守城将卒、辎重营和医疗营的人全围了上来,眼里那股压了许久的紧绷,终于因为这些平安归来的物资,实实在在松下去一截。

    敌军最狠的一刀,原本是冲着大宁命门去的。

    可这一刀,不仅没切断粮道,反倒让大宁在所有人面前,狠狠亮了一次野战防御的獠牙。

    三万精骑围杀无果,丢下一地尸体。

    而大宁最要紧的后勤命脉,依旧稳稳地送进了要塞。

    这一战之后,草原新主想靠断粮逼死这十万大军的算盘,算是被彻底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