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321章 雷霆褫权
    夜色压在京城上方,像一口倒扣下来的冷铁锅。

    摄政偏殿里灯火未熄,代王那封哭穷折子还摊在案上,旁边压着代地军务图与三批被卡军粮的转运文书。沈砚指尖在案上轻轻点了两下,忽然抬头。

    “常福。”

    “在。”

    “把韩六河留在京城和南方的钱庄暗线,全给我叫起来。”

    常福一愣,随即精神一振:“少爷,您这是要——”

    “要教教代王,什么叫伸手太长,先断指头。”沈砚把那封折子卷起来,往案上一敲,“他不是觉得自己握着要道、卡着军粮、就能慢慢跟朝廷讲价么?那我就先把他在京城伸出来的这只手,剁了。”

    萧明玥坐在案后,看着他:“你今晚就动?”

    “这种事,拖到明天,就是给老狐狸准备后路。”沈砚笑了笑,眼底却没半点笑意,“他既然敢派使臣进京张口要钱要枪,那这位使臣身上,多半不止带了一张哭穷折子。”

    萧明玥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怀疑代王还有别的底牌?”

    “不是怀疑,是八成有。”沈砚道,“藩王这种东西,平日里最爱装忠犬,真到关键时候,绝不会只靠一封文绉绉的奏疏试探。使臣进京,不是来传话,是来摸咱们底,顺便替代王留暗线。”

    他顿了顿,又道:“殿下,借我一队禁军。”

    “多少?”

    “不用多,够把驿馆围死就行。”

    萧明玥没有犹豫:“给你。”

    ——

    这一夜,代王派来京中的使臣,本来睡得挺安稳。

    驿馆里炉火烧着,屋里还温着酒。他白日里才在礼部和兵部几个熟人面前端够了架子,话里话外把代地的苦处、北线的险要和朝廷“不得不倚重代王”的意思说得明明白白,心里正盘算着明日再递一轮话,好逼京中尽快松口。

    结果三更刚过,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甲叶碰撞声。

    使臣刚睁开眼,房门便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砰!

    寒风卷着雪气灌进来,烛火猛地一晃。几名禁军精锐已如狼似虎扑入屋中,连一句完整喝问都没给他,先按肩、卸腕、堵嘴,一气呵成。

    那使臣惊恐万分,拼命挣扎,嘴里呜呜乱叫。

    常福提着灯笼慢悠悠走进来,看着他那张青白交错的脸,咧嘴一笑。

    “哟,刘使君,醒啦?”

    使臣认出他是沈砚身边的人,眼神更慌了,拼命摇头,像是想先摆出使臣身份压人。

    常福一摆手,笑得很客气。

    “别急,咱们今晚不讲礼数,讲点实在的。”

    不到半个时辰,整座驿馆已被禁军封死。

    使臣随行带来的几名心腹、账房和护卫,一个都没跑出去。屋里箱笼、夹层、行箧、文书全被翻了个底朝天。六合商盟的人也没闲着,专盯账册、票引、私印和往来暗记。

    天快亮时,第一轮拷问结果便送到了沈砚手里。

    常福一边擦手一边回禀:“少爷,骨头不算硬。刚开始还拿藩王使臣的身份撑着,等真上了家伙,没半刻钟就吐了。”

    “说。”

    “代王这回不止是来哭穷。”常福压低了声音,“那老东西一边让使臣进京逼要军费火枪,一边让人在京中和南方几家大钱庄提前铺路,准备把代王府在南边的票路和现银全抽回代地。”

    “另外,他还留了密信,命使臣若朝廷不肯松口,就去联络几家跟三皇子旧线还有点瓜葛的商号,放风说京中要弃北地,要让边地自保,借机再抬代王在地方上的声势。”

    沈砚听完,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好。”

    “这就不是坐地起价,是想顺手养势了。”

    常福又递上一张供词:“还有一桩。使臣交代,代王世子前些月曾私下接触过三皇子那条走私线上的旧人,问过战马、铁料和北地放行文书的事。”

    萧明玥坐在一旁,目光落在供词上,声音骤冷。

    “代王世子与那条线有染?”

    “目前只是接触和问询,还没把实货做实。”沈砚道,“但这就够了。”

    “对藩王这种东西,咱们不需要等他真把半只脚跨进通敌泥坑里,再去讲证据完不完整。”

    他说完,直接转头看向韩六河。

    “钱庄那边,动手。”

    韩六河站在阴影里,闻言抱拳:“都已布好了。”

    “代王府在京城、东南和江北转银最常走的七家钱庄,咱们的人昨夜已把兑票链子全切了。今早一开门,凡带代王府暗记和世子私印去兑的,一概拖字,不给现银。”

    “另外几家替代王府洗钱走货的商号,也都断了账路。”

    沈砚点头:“不够。”

    “再给我放风出去,就说代王府票路有异,账底不实,让那些最怕被拖死的掌柜和票号自己先慌起来。”

    韩六河咧嘴一笑:“少爷放心,这套咱熟。”

    ——

    第二日早朝,太和殿内气氛比前一日更沉。

    昨儿主和派刚被拖下去,满朝文武还没来得及把心放平,今日便又看见沈砚抱着一叠卷宗,神色闲得很,心里顿时都生出一个同样的念头。又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朝会刚起,沈砚便先一步出列。

    “殿下,臣有本奏。”

    萧明玥端坐上首:“准。”

    沈砚转身,目光扫过朝班,最后落在兵部与宗室一列。

    “代王上折,称代地无粮无械,无力御敌,请朝廷先拨天量军费与新式火枪,否则北线要道难守。”

    “这话,诸位昨日大概都听说了。”

    宗室里一位老王爷神情微动,正要说什么,沈砚已经把第一份供词展开。

    “可臣昨夜刚好查到一些别的东西。”

    “代王派京使入城,不是单纯递折喊穷。其人暗中勾连钱庄,准备抽空南方票路,将代王府现银与私货尽数回拢代地。同时,还奉命散布流言,妄图借大战未起之机抬高藩王私威。”

    话音刚落,殿中已有人脸色变了。

    沈砚却没停,直接抛出第二份文书。

    “还有这个。”

    “这是代王世子与三皇子旧走私线残余人物接触的供述、暗记和往来副票。”

    “代王府不是无力抗敌。”

    “是想借敌军之势,先消耗朝廷,再坐收北地之权。”

    这句话一出,太和殿里顿时像被人投了块巨石。

    “什么?”

    “世子竟和三皇子旧线有染?”

    “那条线不是通敌换马的脏线么!”

    宗室班列里几名王爷当场色变。

    藩王哭穷是一回事,世子沾上三皇子旧走私线又是另一回事。后者一旦扯上,便不是藩王与朝廷讲价,而是通敌嫌疑。

    沈砚把几份文书一张张摊开,当堂念得极慢。

    “某月某日,世子府幕僚私见旧线中人,问及北地放行关卡。”

    “某月某日,再问战马转运旧账。”

    “另有使臣口供,言代王府早知三批军粮卡于代地外仓,却故意不放,只待朝廷先低头。”

    他抬眼,声音骤冷。

    “北境大战未开,朝廷军粮先被代地私扣。朝廷要枪,他先要价;朝廷要路,他先堵道。”

    “这种藩王,诸位还觉得是无力守边么?”

    满朝文武无人敢接。

    因为这些东西太致命了。

    若只是哭穷,还能说一句藩王惜兵。可一旦扯上三皇子旧走私线,扯上军粮卡道,代王那封折子便瞬间从“告急求援”变成了“挟敌自重”。

    沈砚最后拱手向上。

    “殿下,臣请即刻以摄政密旨,褫夺代王兵权,暂由朝廷接管代地军务与武库。”

    这一下,殿中终于有宗室老王爷忍不住了。

    “沈尚书!”

    “藩王兵权,岂可轻动!”

    “代王虽有嫌疑,可毕竟镇守要地,多年有功,若此时骤然褫权,代地军心岂不大乱?”

    沈砚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王爷说得对,所以才要快。”

    “越拖,军心越乱。”

    “等代王自己把代地上下绑成铁桶,再打着守边名义继续扣粮扣械,那才叫真乱。”

    萧明玥一直听到这里,终于缓缓开口。

    “孤意已决。”

    她声音不高,却像刀落玉案。

    “代王于大战当前,私扣军粮,挟要道而请价,世子又与三皇子旧走私线有染,已涉通敌嫌疑。”

    “着即日起,褫夺代王一应军务节制之权,由朝廷暂摄代地军政。”

    “代王府上下,听旨候查,不得异动。”

    殿中顿时伏倒一片。

    而这还没完。

    萧明玥眸光一转,直接点名。

    “常福。”

    殿角边的常福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出列,跪得极快。

    “奴才在!”

    “孤命你持摄政密旨,率火器新军精锐即刻启程,日夜兼程赶赴代地。”

    “入代地后,先接管武库、粮仓与军械调拨,再宣旨收权。”

    “若有违抗者——”

    她语气骤冷。

    “按通敌论处。”

    常福只觉得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可胸口却热得发烫,头重重一磕。

    “奴才领旨!”

    沈砚偏头看了他一眼:“路上少贫嘴,多赶路。”

    常福咧嘴一笑:“少爷放心,奴才这回去代地,不是去聊天的,是去收库的。”

    这话一出口,殿中不少人都下意识想象了一下。

    一队带着密旨和火器的新军精锐,突然压到代地武库门前。

    代王若敢不交,头顶立刻便要先扣上“通敌嫌疑”的帽子。大战将起,谁还敢在这节骨眼上明着顶朝廷密旨?

    这一手,根本不是走寻常藩王扯皮的路数。

    是雷霆压顶。

    先断钱路,再拿使臣,再掀世子旧账,最后密旨新军直接奔武库。

    一环接一环,连喘气都不给代王留。

    朝班之中,几个原本还心存观望的宗室与地方背景官员,此刻脸色都悄悄变了。

    他们忽然明白,摄政朝廷对藩王,不是不能动。

    只是以前没到动的时候。

    如今大战当前,谁敢拿后方要道和军粮讲价,朝廷真会直接剁手。

    沈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终于彻底稳了下来。

    代王这颗钉子一拔,其他藩王便都会知道,眼下这座京城不是可以随便试探底线的时候。

    你若老老实实守土,朝廷给你脸。

    你若敢学代王借敌势自重,朝廷就先拿你立旗。

    萧明玥收回目光,淡淡道:“此事既定,朝中再有谁敢在军粮通道与藩镇军务上私设阻碍,一体重办。”

    “都听清了么?”

    满朝文武齐声俯首。

    “臣等听清了!”

    这一声,比前几日更齐,也更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出征前最后那点可以掣肘朝廷的内部武装障碍,正在被一刀刀砍平。

    太和殿外,风卷残雪。

    殿内,摄政密旨已成,火器新军也将出京。

    而这场对代王的雷霆褫权,不只是拔掉一根钉子。

    更是在用最快、最狠的方式告诉天下藩王——

    大战当前,谁敢拦朝廷的路,朝廷就先让谁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