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292章 武定侯的怒火
    兵部议事房里的火盆烧得很旺。

    可这股热,压不住屋里的火药味。

    门外还落着薄雪,屋内却已站满了人。兵部尚书坐在上首,脸色不怎么好看,几名老资格的将领分列两侧,桌上摊着京营轮值册、换防图、近几日的人事调令和几份刚从京营送来的抗议文书。

    而最扎眼的,是武定侯。

    这位在军中盘踞多年的老军头此刻脸色铁青,手按在案上,指节发白,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前些日子已经被沈砚借着兵部大火、太和殿刺驾和后续清洗,硬生生剜掉了不少中层钉子。原本他还想着靠兵部这口锅,把“文臣染指兵权”这顶大帽子死死扣下去,逼沈砚把掺进京营的沙子再吐出来。

    可今天这场会,越开越不像他预想的样子。

    因为沈砚从进门开始,压根就没把这里当成公堂。

    他坐在下首,手边还慢悠悠转着一只暖手铜炉,神情闲得像来听人念经。

    武定侯终于忍不住了。

    “沈砚!”

    他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都跟着跳了一下。

    “你到底懂不懂军中规矩!”

    “京营是京师腹心,不是你拿来安插私人的后院!这几日你借着监察权,撤的撤,调的调,把本侯多年带出来的中层将领像扔垃圾一样往外丢。你眼里还有没有兵部?还有没有军制!”

    屋里顿时一静。

    几名旧军头原本就憋着火,这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领头的,纷纷沉着脸出声。

    “不错,沈大人,军中不是户部,不是你拿笔划几下就能换人的地方。”

    “雁门关那批边军老卒是打过仗,可京营守的是皇城,是规矩,不是边关那种不要命的路数。”

    “把一群边军强行塞进京营要害,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以后京营只认你沈大人的脸色,不认兵部将令?”

    “这不是整肃,是乱军!”

    一时间,议事房里你一句我一句,声势颇大。

    若换了寻常人,这会儿要么先辩,要么先恼。

    可沈砚只是掀了掀眼皮,先把手里的铜炉放下,随后才抬头看向武定侯。

    “侯爷说完了?”

    武定侯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气得额角青筋都在跳。

    “怎么,你还想说本侯冤你?”

    “冤不冤先不急着下定论。”沈砚笑了笑,“臣只是忽然觉得,侯爷今日这火,发得比兵部大火那天还足。”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将领的脸色都变了。

    兵部大火是他们心里最不愿提的一根刺。

    武定侯眼神猛地一沉,冷声道:“少拿旧案扯东扯西!今日说的是你沈砚越权乱军!”

    “好。”

    沈砚点点头,竟真的不再扯,反而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那我便只说军。”

    “侯爷刚才说,京营是京师腹心,不是我安插私人的后院。这话没错,我很认同。”

    “正因为它是腹心,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一群吃空饷、认旧主、不认军令、出了事只会互相遮掩的老油子继续占着要害位置。”

    “太和殿那晚若不是提前掺了沙子,诸位现在坐在这里,谈的就不是规矩,而是先帝庙号了。”

    一句话,直接把屋里的声音压下去一半。

    兵部尚书端着茶,眼皮轻轻一跳,没出声。

    因为这话虽然难听,却是实话。

    武定侯却根本不愿顺着这个理走,冷笑一声。

    “你少拿太和殿说事!就算要整肃,也该由兵部和军中老臣议定,不是你一个文臣借监察之名,说换谁就换谁。今日你敢动中层,明日是不是便敢动统营主将?后日是不是连京营都敢改姓!”

    这顶帽子扣得极狠。

    几个年轻些的将领听着,神色也有些微妙。

    他们之中并非人人都站武定侯,可“文臣染兵”四个字,在大宁军中终究是个很敏感的口子。

    谁知沈砚听完,非但没急,反倒轻轻一笑。

    “侯爷说得好。”

    武定侯一愣。

    沈砚慢悠悠站起身,走到屋中摆着的京营布防图前,抬手在图上点了点。

    “我若只是想靠一张圣旨、几份调令和监察权,硬把人塞进去,那确实是下策。”

    “因为嘴上服,心里不服,军中迟早还是要炸。”

    “所以今日来兵部,不只是来听诸位骂的。”

    他说到这里,转过身,目光扫过屋中众人,唇角带了点极淡的笑意。

    “还给诸位带了点新年礼物。”

    武定侯眉头一拧:“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不是花样,是军器。”

    沈砚一抬手。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很快,两名内廷军械坊的校官抬着一个长木匣和两个厚布包裹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议事房中央。

    屋里诸将目光顿时被吸了过去。

    武定侯脸色更沉:“你把军械搬到兵部议事房,想做什么?”

    “让诸位长长见识。”沈砚道。

    他说着,亲手掀开了第一个长木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匣中静静躺着几支火枪。

    但与此前边关用过的那些相比,这几支显然更精细。枪管更匀,机括更紧,枪托打磨得更利落,连火门和击发位置都做了调整。即便是不懂火器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不是旧货。

    而另两个布包一打开,露出的则是数枚金属包边、结构明显更规整的震天雷。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有个年轻校尉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眼睛都亮了。

    他在雁门关战报里看过“雷火破营”的记述,也听回京的边军吹过那玩意儿如何把北蛮炸得人仰马翻。可听说是一回事,真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沈砚把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诸位不是一直说,我只会拿火器当噱头么?”

    “那今日,就把噱头摆到你们面前。”

    他伸手拿起一支燧发枪,动作熟练地扣开机括。

    “这是内廷军械坊日夜赶工出来的第二代改良火器。”

    “边关一战后,军械坊把此前火枪在击发、受潮、炸膛、装填等问题全重新梳了一遍。新的燧发装置更稳,火门结构重改,枪管打磨更细,药室也重新校了尺寸。”

    “简单点说——”

    沈砚抬眼看着众人,“此前你们最爱挂在嘴边那句‘火器不稳,易伤自己人’,现在可以拿去烧锅了。”

    武定侯眼神一厉。

    可还没等他发作,旁边已经有人先忍不住了。

    一个出身寒门、近年才在军中熬出头的年轻将领盯着那几支燧发枪,嗓音都发紧。

    “沈大人,这东西……比雁门关用的还强?”

    沈砚看了他一眼,笑了。

    “问得好。”

    “强。”

    “而且不止强一点。”

    他又拿起一枚定向震天雷,在掌中掂了掂。

    “这个,也不是之前那批粗糙货。”

    “外壳、引信、爆裂方向都改过,杀伤更集中,误伤更小。放在守门、巷战、车阵、拒马前后,比你们抱着旧制弓弩和刀牌硬填人命,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议事房里许多人的呼吸明显都变了。

    尤其是那几个年轻将领。

    他们未必全是沈砚的人,也未必真愿意跟武定侯翻脸。可他们和那些抱着祖宗规矩睡觉的老军头不同——他们看过边关军报,知道火器不是纸上吹出来的东西,而是真能让人少死、还能建功的神器。

    大宁军中,嘴上最硬的往往是没亲眼见过雷火炸营的人。

    真正从边关回来的,或者仔细看过战报的,心里都清楚,这玩意儿一旦成熟,和冷兵器根本不是一个时代。

    武定侯显然也察觉到了屋里气氛的变化,脸色顿时更难看。

    “沈砚!”

    “你少在这里拿几件新玩意儿蛊惑军心!”

    “军器再强,也得先讲军制!若人人都为了几支火枪便忘了上下规矩,那军中成什么样子!”

    “说得好。”

    沈砚点了点头,笑意却更深了。

    “所以今日,正要讲军制。”

    他把燧发枪放回匣中,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内廷军械坊这一批第二代燧发枪和定向震天雷,数量有限,不可能一口气铺满全军。”

    “因此,朝廷决定——”

    他故意顿了一下,等所有目光都钉在自己身上,才慢悠悠补完后半句。

    “优先列装。”

    “只给那些接受新式军制改革、配合人事整肃、能按新后勤与火器操练标准执行的营区。”

    一言落地,满屋皆静。

    武定侯先是一怔,随即猛地变色。

    “你说什么?!”

    沈砚神色不动。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那再说一遍。”

    “谁愿意按新规矩来,谁先拿新火器。”

    “谁还抱着旧军头那一套,嘴上喊祖宗规矩,手里却想继续拿破铜烂铁和人命硬填,那就抱着你们的旧刀旧弓慢慢练。”

    “等哪天北边再起战事,或者城外真有谁要逼宫造反时——”

    他摊了摊手,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诸位就继续拿祖宗规矩去挡燧发枪和震天雷吧。”

    这一下,议事房里的空气都像被抽紧了。

    兵部几个老将脸都青了。

    因为他们终于听明白了。

    沈砚根本不是单纯拿火器出来显摆。

    他是在用火器分阵营。

    你不服?

    可以。

    那你别拿。

    可问题是,谁真舍得不拿?

    尤其是在见识过边关战报之后。

    果然,最先忍不住的,正是几个年轻将领。

    方才那个问话的年轻校尉第一个拱手上前,眼神发亮。

    “沈大人,若我营愿按新式操练、火器编组和轮值调整来行,是否真能优先列装?”

    武定侯猛地扭头看他,眼里几乎要喷火。

    “周岳!”

    那年轻将领脸色一僵,却没退,只咬了咬牙继续看着沈砚。

    沈砚笑了。

    “自然。”

    “你营若肯配合,新枪、新雷、新火药配额,优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人动了。

    “那若只是先接受新轮值和新军械操典,后续再分批改编,也可列装么?”

    “沈大人,若我部愿先抽精锐组火器队,是否也算配合新制?”

    “本……末将想问,新枪是不是先列给实战营,而不是只放库里落灰?”

    一连几句,越问越快。

    屋中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刚才还跟着武定侯一并声讨“文臣染兵”的几名年轻军官,这会儿眼神全盯在那几支燧发枪上,心思早已活了。

    原因简单。

    他们不是武定侯。

    武定侯要的是控制。

    他们要的是前程和命。

    新火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上了战场,不必像旧军那样拿命去填箭阵;意味着一旦边关再起,自己手下的人可能少死一半;也意味着若真能带着火器营立功,那军功不是小功,是能直接跃层的实打实大功。

    谁还愿意守着旧军头那点破规矩,抱着旧刀旧弓等死?

    武定侯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都给本侯闭嘴!”

    屋里声音顿时一滞。

    可这一滞,已经没用了。

    裂痕一旦开了口,便不可能再装成铁板一块。

    沈砚站在那里,看着武定侯那副压不住怒火的脸,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便是科技代差最好用的地方。

    有些旧联盟,靠嘴骂不散,靠圣旨也压不垮。

    但只要你把真正值钱、真正能保命建功的东西摆上桌,告诉他们——跟着我有,跟着你没有。

    那裂缝便会自己往两边长。

    沈砚干脆趁热打铁,语气一转,更轻,也更狠。

    “侯爷方才说我乱军。”

    “我倒觉得,真正乱军的,是明知有更好的军器、更好的操练、更好的战法,却还非要拉着全军陪自己守着旧玩意儿不放的人。”

    “你们这些老将,功劳我认。”

    “可功劳不是护身符,也不是绑着后辈一起陪葬的铁锁。”

    他目光扫过屋中一众将领。

    “谁想要新枪,谁想要新雷,谁想让自己的营先练先配、先拿战功,便来军械坊和京营监察司报备。”

    “不看出身,不看门第,只看一句话——”

    “你愿不愿按新规矩来。”

    屋里彻底安静了。

    不是没人动心。

    是动心得太厉害,反而一时没人敢第一个完全站出来。

    可沈砚一点都不急。

    因为他知道,有时候最好的分化,不是在当场逼所有人表态。

    而是让他们带着这个念头回去。

    让他们一整晚都睡不着。

    让他们一边想着武定侯那套旧规矩,一边想着边关战报里雷火炸营的场面。

    让他们清清楚楚明白一件事——

    再跟着旧军头抱团,自己就真的只能拿破铜烂铁去拼命。

    而别人,已经在排队拿新枪了。

    武定侯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沈砚,眼神阴狠得几乎要吃人。

    “你这是分裂军心!”

    “错。”沈砚笑道,“这是给军心一个重新站队的机会。”

    他丢下这句话,也懒得再留,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

    “哦,对了。”

    “第一批列装名单,我明日就定。”

    “诸位若想让自己营里的精锐先吃上这口肉,今晚最好想快点。”

    说完,他带着人,头也不回地出了兵部议事房。

    屋里静得像结了冰。

    直到他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而那几个方才已经开口问过火器的年轻将领,此刻神情早已和刚进门时完全不同。

    有人低头不语,像在算什么。

    有人眼神发热,明显已经动心。

    还有人虽没说话,却已经开始偷偷看向那几支还摆在屋中的燧发枪,眼神里再没了先前那点跟着旧军头喊“祖制”的劲儿。

    武定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色也越发铁青。

    他知道。

    完了。

    不是京营完了。

    是自己苦心维持的那层“所有人都得跟我站一边”的壳,完了。

    沈砚这一手,太毒。

    他没跟你硬顶祖制,也没拿圣旨强压到底。

    他只是把一块真正能保命、能建功、能让后辈看见前路的肉,明晃晃摆出来。

    然后说——

    想吃,就自己过来。

    谁扛得住?

    至少,屋里这些年轻一代将领,已经开始扛不住了。

    而这,正是沈砚要的结果。

    兵部这一场,不是为了和武定侯吵赢。

    是为了让京营内部,先裂开。

    只要裂开,后头那些原本还被武定侯死死攥着的部分精锐,就不再是铁桶一块。

    而只要不是铁桶,沈砚掺进去的那些沙子,便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屋外风雪未尽。

    沈砚披着大氅走出兵部,嘴角微微一勾。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武定侯手里那柄原本还能硬着脖子不松的刀,已经开始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