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277章 除夕之夜
    满朝文武先是怔住,紧接着便是压不住的惊叫。酒盏跌地,案几撞翻,宗室席间有年老王爷当场失了血色,几个离得近的文官更是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往后缩。

    五皇子萧承钧手中酒杯微微一晃,眼底那抹压了许久的冷意几乎要浮出来。

    成了。

    至少在这一瞬,他心里这样想。

    可他那点几乎要破皮而出的得意,连一个呼吸都没撑过去。

    砰!

    一声闷响,几案翻了。

    不是被撞翻,是被人一脚掀翻。

    萧清棠面前那张乌木长案连着酒盏果盘、银箸玉碟一并飞了出去,哗啦砸进了最先扑来的那拨刺客中间。热酒、碎瓷与炙肉四散横飞,最前两名死士冲势被生生一阻,脚下刚乱,绛红身影便已撞进了刀光里。

    她今夜未着银甲。

    只一身绛红宫装,广袖半卷,腰线利落得像一柄收鞘的刀。可剑一出鞘,那层华服便像突然褪去了颜色,剩下的只有边关血火里淬出来的冷。

    第一剑,斜切。

    最先扑向沈砚左前方的死士还未来得及看清剑路,喉间已被一道极细极快的寒光抹开。血线先是一颤,紧接着猛地炸开,整个人捂着脖子往前扑倒。

    第二剑,更快。

    另一名从偏西夹道掠来的刺客本想借同伴尸体遮她视线,刀尖已贴近功臣席边缘,萧清棠却连眼都没多眨一下,手腕一翻,剑锋顺着对方刀脊滑了进去,贴腕、削骨、封喉,一气呵成。那人瞳孔骤缩,连闷哼都只出了一半,头便猛地向后一仰,鲜血溅上了红毯。

    太和殿中顿时一片死寂之后的尖乱。

    这不是寻常歌舞里花架子的剑。

    是真杀人的剑。

    血一落地,满殿人才真正明白,今夜这不是刺驾未遂的风声,而是刀已经到了眼前。

    萧清棠一脚踏在翻倒的案几边,长剑斜指,广袖被风带起一线,整个人像是从一片富贵酒色里硬生生拔出来的一尊杀神。她连头都没回,只冷冷挡在沈砚席前,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殿中尖叫。

    “再往前一步,死。”

    可死士既已暴起,哪会被一句话逼退。

    后头又有数人同时扑上。有人从殿柱后借势冲刺,有人从舞姬队列里甩开长袖抽出软刃,还有一人干脆直扑御座方向,显然是想把局一口气搅烂。

    也就在这一刻,太和殿内圈那些原本低眉顺眼、看似只是轮调值守的亲卫,齐齐动了。

    没有呼喝。

    也没有半分慌乱。

    最靠近御座和功臣席的一排人几乎同时撕开外袍下摆,露出的不是寻常禁军那种摆样子的宫中护具,而是更贴身、更方便近战的轻甲与短刀。动作快,站位更快。

    前列两人踏前半步,刀出鞘时已自然压成一道斜线;后排三人同时补位,像是根本不需要说话,便知道谁该卡左、谁该封右、谁该盯死中宫那一线。

    他们不是宫里养出来的仪仗兵。

    是从雁门关血海里滚回来的人。

    一个刀疤横脸的老兵最先撞上那名扑向御座的刺客,连格挡都没有,直接矮身顶肩,把人撞歪半步,后手短刀从肋下反送进去,刀尖入肉后竟没立刻拔,而是用肩背继续往前压,硬生生把那人钉死在御阶下方。

    另一边,两名老兵一左一右同时架住从舞姬队列里窜出的软刃。软剑本就诡滑,若遇普通禁军,多半要吃亏,可这两人压根不和她玩拆招,一人抬臂硬吃一记,另一人趁那一瞬空隙直切脖颈。噗的一声,血喷在旁边翻倒的酒席上,那名伪装成舞姬的死士连旋身都没转完便栽了下去。

    再后头,几名看似送炭、送酒、扶案的“亲卫”瞬间收缩,肩抵肩、刀贴刀,硬是在御座与沈砚席前方结出一面血肉铁壁。

    他们不花哨。

    甚至不怎么喊。

    可越不喊,越叫人心里发寒。

    因为那意味着他们根本不是临时应变,而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刺客扑进来一批,他们便绞碎一批。有人冲左,他们左边的人便压过去;有人试图从地上翻案穿缝,他们后排的人刀尖立刻往下补。每一步都熟得像在雁门关城头练过千百遍。

    满朝文武这时再傻也看出来了。

    这不是防守松懈下的惊变。

    这是有人等着你来。

    五皇子萧承钧唇边那点笑意,终于彻底僵住。

    他死死盯着内圈那群突然撕开伪装的亲卫,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了一下。

    不对。

    全不对。

    这些人不是临时被惊醒的禁军,而是专门埋在太和殿里的刀。萧清棠掀桌拔剑的动作更快得过分,像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坐在席间看戏,而是等着谁先露头。

    他的眼角狠狠一抽,几乎本能地想去看萧明玥。

    可萧明玥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茶盏已经放下。

    她没有尖叫,没有躲闪,甚至连裙摆都没乱。只在一片刀光血影之中微微抬眸,冷静得像眼前不是刺杀,而是一局早已算定了输赢的棋。萧承钧心头陡然一沉。

    被骗了。

    这不是机会。

    是陷阱。

    而比他更难受的,是那些已冲入内圈的死士。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剑舞一起、酒车一翻、御前一乱,凭借突然暴起与内外呼应,至少能在最短时间里撕开御座与功臣席之间那层最薄的缝。哪怕杀不到老皇帝,只要先斩沈砚,再乱太和殿,局也成了一半。

    可他们扑进去后才发现,前头根本不是薄缝。

    是一堵墙。

    而且是会吃人的墙。

    最右侧一名死士刚借着翻倒的舞案跃起,试图从上方越过亲卫阵型,一柄短枪已自下而上捅进他腹中。那老兵甚至没给他落下来的机会,双臂一送,尸体便被挑得向后仰翻,砸倒了身后两人。

    左边又有人想借着轻弩压制开路,可弩才抬起,一只银盘便带着劲风砸了过去。砰的一声,正中那人手腕。弩机歪飞,箭失偏出,反倒射中了自己人肩头。

    扔银盘的人,正是萧清棠。

    她一剑封喉之后根本没停,回身、进步、转腕、再斩,红衣翻处,剑光比殿中灯火还冷。她的路子从来不是宫中侍卫那种守规矩的剑法,杀的就是最短、最快、最不给人留命的路。

    一名内侍死士从她袖影侧后偷进,短刃上青光一闪,显然淬了毒。萧清棠像背后长了眼,脚步半旋,广袖被刀尖划开一道口子,她却借着那一瞬转身,一剑从对方下巴斜刺进去,后脑透出。那人身体还在发抖,她已抽剑而走,血珠顺着剑锋甩成一线。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道惊电。

    而就在这一片杀机最盛之处,沈砚竟还坐着。

    他当真没有动。

    甚至在最先扑向自己的那两名死士被萧清棠瞬间斩了之后,他还把手里最后那一瓣橘子送进了嘴里,慢慢咽下去,随后才抬起眼,像是终于有空看一眼这场闹剧。

    他眼里没有惊。

    只有冷。

    那种冷,不是怕过头后的僵,而是一种看着猎物自己撞进套索里的冷。

    他甚至还顺手把桌上那只酒盏往旁边推了半寸,免得一会儿血溅进去,坏了酒味。

    常人若在这时候,哪怕不吓得魂飞魄散,至少也会本能后退。

    可沈砚没有。

    因为他在看。

    看最先动的是哪几个方向。

    看谁的刀是奔御座,谁的刀是奔自己。

    看偏西那条夹道里的人是不是和殿内这一拨同时起。

    也看五皇子萧承钧脸上那副刚刚还差点没压住得意、如今却一点点发白的神情。

    这一眼,比当场质问更狠。

    萧承钧只觉得喉间发紧,指尖都开始发冷。

    他忽然明白了。

    沈砚之所以坐着不动,不是被吓住。

    是因为根本不需要动。

    今夜这把刀,从头到尾都不在刺客手里,而在他们三个人手里。

    殿内惨叫声、兵刃相撞声、酒盏碎裂声乱成一片。几名老臣吓得躲在席后,连头都不敢抬。有宗室王妃失声尖叫,也有年轻臣子被吓得跌坐在地,袍角上全是酒水和菜汤。

    可乱只是外头乱。

    御座前那一圈,反而越发稳。

    雁门关老兵们结成的绞杀阵型越打越密,像一块带齿的铁盘,把所有想要往里钻的死士都一点点磨碎。谁进半步,谁便死在半步里。有人想借尸体翻滚突进,才刚落地,便有刀尖自上而下补下去;有人试图退回殿柱后再寻机会,后排老兵已经提步压上,根本不给他重新起势的空当。

    萧清棠立在阵前最锋处,像那面铁壁里唯一一把露在外头的刀。

    她不退。

    也不讲什么公主仪范。

    剑锋一旦起,便只剩一个字——杀。

    她左侧一名老兵肩上中了一刀,仍咬着牙往前顶,把那名刺客往她剑下送。萧清棠顺势一抹,鲜血溅上她绛红宫装前襟,竟几乎分不清那颜色本来就是衣色,还是新添上的血。

    她踩着满地碎瓷与血,眉眼冷得像冰,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再来。”

    她低低说了一句,像是在催。

    那几名已经冲进来的死士,脸上第一次真正显出惊惧。

    他们不是没见过硬手。

    可像这种提前布好了内圈、让百战老兵伪装成轮调亲卫、再由一位从边关杀回来的公主亲自在最前头掀桌拔剑的局,他们是真没见过。

    他们原本是来做猎人的。

    现在却发现,自己才是被放进笼子里的那一群。

    沈砚终于缓缓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案边轻轻敲了一下。

    只有一下。

    但萧明玥听见了。

    她眸光微动,眼底最后一点不动声色的平静,也终于沉成了真正的冷。

    局,已经起了。

    而殿中的死士,也已全数暴露。

    接下来,谁还能走得出去,便不再是他们说了算。

    可这一步,还没必要急着收口。

    因为猎物既已自己撞进来,就该让他们把该露的都露完。

    太和殿内,剑舞早已乱成了血舞。

    被掀翻的案几倒在地上,酒液流了一地,踩着血水和菜汤,滑得让人几乎站不住。可越是这种混乱,越能照出真假。

    假的慌成一团。

    真的反而沉得住。

    沈砚坐在功臣席间,衣襟未乱,神色未惊,只是冷眼看着那一道道藏在歌舞、酒车、侍卫与内侍皮囊下的刀,一把把撞碎在自己布好的铁壁前。

    像看一群自投罗网的蠢货。

    而此刻,殿门外,真正的天罗地网,也已经悄无声息地合上了第一层口子。

    只等里头这场血再多溅一点,网,便该彻底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