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241章 孤城天明
    雁门关忙碌起来。

    忙着抬人。

    忙着记名。

    忙着搬东西。

    也忙着确认自己还活着。

    昨夜三千死士夜袭火烧连营,换来的战果足以把大宁边军这些年憋在胸口的那口恶气一口吐尽。可战果归战果,代价也一点都不轻。

    南门内侧的空地上,一排排担架和门板临时铺开,伤兵裹着带血的布条,或躺或坐,军医和杂役来回穿梭,脚几乎没停过。有人肩头中箭,有人肋下挨刀,也有人被马踩断了腿骨,疼得满脸是汗,却还在问一句:“昨夜那把火,是不是真把蛮子的粮烧没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竟还能咧着嘴笑出来。

    另一边,赵承和顾川正领着人清点夜袭归来的队伍人数。

    每报出一个名字,旁边便有人迅速记下;若是迟迟无人应声,便在后头轻轻划上一道。

    那一道道墨痕看着轻,落在纸上却比刀还重。

    冯虎蹲在一堆回收来的兵器旁,嗓子还是昨夜吼哑的,骂起人来却一点不耽误。

    “轻点搬!”

    “那是雷箱,不是你媳妇陪嫁的木柜!”

    “还有那边,哭什么哭?人没死就给老子先包伤,死了再哭也不迟!”

    嘴上骂得凶,可谁都看得出来,他眼底那层红到现在都没下去。

    昨夜活着回来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从阎王手里硬抢回来的。

    沈砚一早就没闲着。

    先去了南门接应区,亲自问了几名重伤死士的情况,又盯着人把昨夜用掉的掌心雷、短火筒和火药件残余重新归库。接着又去后勤库房核了一遍现存军粮和御寒物资,防着战后乱中出漏子。再后来,他干脆一头扎进了伤兵营,帮着把轻重伤重新分流,哪些该优先用烈酒清创,哪些该先止血,哪些人必须挪去更背风的地方,一件件盯得比军医还细。

    常福跟在后头跑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抱着册子一边记一边哀嚎。

    “少爷,您昨夜不是才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吗?”

    “您这样熬,铁打的也得散架啊。”

    沈砚头也不抬,正在给一个断了半根手指的老兵重新裹布。

    “你若能替我把这摊事一口气办明白,我现在就回去躺着。”

    常福顿时把嘴闭上了。

    他是嘴贫,不是傻。

    昨夜那一仗打得太狠,死的伤的都堆在眼前,火器、军粮、马匹、药材、值守轮换,哪一样都不能乱。少爷这会儿若真去睡了,回头整个雁门关怕是都得跟着手忙脚乱。

    等沈砚终于从最后一处小库房出来时,日头已升到了半空。

    北地冬天的太阳没什么暖意,只是白得发亮,照在关城残破的墙头和来来往往的人影上,倒把这一夜血战之后的狼狈显得更清楚了些。

    顾川迎面走来,左肩裹着厚厚一层布,走路还算稳,只是脸色有点白。

    “沈大人。”

    “昨夜夜袭折损人数已经大致点出来了,轻重伤也分了类。”

    他说到这里,喉头微微滚了一下,“死士伤亡不小,但比原先预估的……要好。”

    沈砚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好,阵亡的名单单独誊一份出来。”

    “重伤和牺牲者的抚恤,先按最高一档记。”

    “能活着回京再补的,以后补;活不到回京的,现在就先记清。”

    顾川抱拳应是。

    沈砚又问:“殿下那边呢?”

    顾川一愣,随即露出一种很难形容的神色。

    “殿下今早醒得比谁都早。”

    “本来还想下床去城头,被军医和赵将军一起拦住了。”

    “后来她就在帐里看昨夜战损和斥候回报,精神倒是极好,就是左肩和臂上的伤又裂了些。”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赵将军说,谁去劝都没用,若是大人得空,最好亲自去看看。”

    沈砚听完,没说话,只抬手把怀里那本刚核完的册子递给常福。

    “你去把后头两批伤药和布带盯着发完。”

    “我去一趟二殿下营帐。”

    常福一听,立刻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少爷您快去。”

    “殿下昨夜都快把命玩没了,今儿怕是也只有您能按住她。”

    沈砚瞥了他一眼。

    “你这嘴,要是哪天被人缝上,我一点不意外。”

    常福嘿嘿一笑,抱着册子赶紧跑了。

    沈砚则转身往后营走去。

    风从营帐缝隙间穿过去,卷起细雪和一点未散尽的药味。一路上,许多见着他的边军都停下来行礼,眼神里那股敬畏比昨日更重,也更直白。

    不是对京官。

    是对昨夜把他们从绝境里硬生生扯出来的人。

    沈砚没有多停,只在经过几处伤兵帐时又顺手交代了两句,随后才掀开了萧清棠营帐外的帘子。

    帐中比外头暖很多。

    炭盆里火正旺,药香淡淡散着,案上摊着几份军报和昨夜清点出来的战损册。萧清棠并没有躺着,而是披着一件深色外袍,半靠在榻边看东西。

    她脸色因为失血还有些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比昨夜火光里还要亮。见沈砚进来,她先是一顿,随即唇角轻轻扬了下。

    “你总算忙完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可落在眼下,却有种说不出的亲近。

    沈砚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册子抽走,往案上一放。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看这些?”

    萧清棠挑眉。

    “昨夜没死,今早自然要看自己把蛮子烧成什么样了。”

    “再说了,我若不看,赵承他们回头定要把损失瞒轻一半,生怕我再冲出去找拓跋烈补第二刀。”

    沈砚被她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看着她。

    “你还知道自己昨夜差点把命玩没了?”

    “追到中营那会儿,你若再多往前追三十步,回来的可能就是一副穿甲的牌位。”

    萧清棠难得没立刻顶回去。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里那点笑意慢慢柔了几分。

    “可我回来了。”

    沈砚一顿。

    她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可就是这四个字,把他原本到了嘴边的一大串教训都堵了回去。

    是。

    她回来了。

    昨夜那样的火海,那样的乱营,那样的血路突围,她到底还是活着回到了城门里,回到了他能接住的地方。

    沈砚沉默了两息,最后只吐出一句。

    “坐好。”

    他说着,自己走去一旁把早已备好的热水、药瓶和干净布带端了过来。

    萧清棠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摆东西,眼底那层暖意又深了一些。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今早不会老实躺着?”

    “不是猜。”沈砚把热布浸湿,拧干,“是你这性子,除非把你绑床上,否则你一定要折腾。”

    萧清棠轻笑了一声,倒真乖乖坐直了。

    沈砚伸手去解她肩上的外袍时,动作比说话温柔得多。外袍褪下,露出里头包扎过的左肩和手臂,果然又渗了血。布带边缘被药水和血浸成深色,一看就知道上午她根本没少动。

    沈砚脸色顿时沉了。

    “这叫精神极好?”

    “这叫欠收拾。”

    萧清棠瞥了他一眼,居然没有反驳,只低低道:“白天城头风大,伤口裂一点也正常。”

    “正常?”

    沈砚小心剪开旧布带,越看越气,“你们边军是不是都觉得,只要胳膊没掉,便都算正常?”

    萧清棠看着他低头替自己拆布,侧脸被帐中烛火和炭火映得很清,眼睫微垂,眉头却始终蹙着,像是真的心疼得厉害。

    她心口微微一热,原本还想贫一句“掉了再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只安安静静坐着,任他给自己解伤、清创、换药。

    热布覆上伤口边缘时,还是疼。

    哪怕她是上过战场的人,这种伤口重新被清开的感觉也绝不算好受。可她只是指尖微微一收,连眉都没多皱。

    沈砚抬眼看了她一下。

    “疼就说。”

    “这点伤,还不至于叫。”

    “行。”沈砚哼了一声,“反正疼在你身上,心疼在我这儿。”

    这话来得太顺。

    顺得萧清棠都怔了一下。

    下一瞬,她耳根微微一热,眼神却一点没躲,仍旧望着他。

    帐中忽然便静了下来。

    只剩热水轻轻晃动的声音,和外头偶尔传来的风响。

    沈砚替她把伤口边缘的血痂一点点理开,又细细敷了药,动作轻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像自己。

    好半晌,萧清棠才低声开口。

    “沈砚。”

    “嗯?”

    “昨夜我从中营往外杀的时候,一度真以为自己要回不来了。”

    沈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低头看着自己肩上的伤,声音却很稳。

    “火太大,后头追兵太疯,四面都是乱的。”

    “那时候我只想着,哪怕死,也得把最后几个人带出来。”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看向他。

    “可后来,我一抬头,看见城头那一排火箭的时候,我突然就知道——”

    “我一定能活下来。”

    沈砚呼吸微微一滞。

    萧清棠眼神很亮,亮得像昨夜火海里,她回头望见那道接应火光时的那一刻。

    “因为我知道,那是你给我点的路。”

    “你既然还站在城头等我,我就不可能死在外头。”

    这几句话说得平静,甚至没有故意压出什么情意。

    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最容易把人心口掀开。

    沈砚手里还捏着布带,半天没动。

    他见过她在黄沙岭一剑斩怯战校尉,也见过她在雁门关上满身是血地接城防,还见过她昨夜立在火里提剑冲阵的样子。

    萧清棠从来都不是会把依赖和后怕挂在脸上的人。

    可现在,她却把这句话说得这样清楚。

    沈砚看着她,眼神慢慢沉了下来,也软了下来。

    “你倒是会拿这种话堵我。”

    萧清棠轻轻弯了下唇。

    “实话而已。”

    “那我也说句实话。”

    沈砚替她重新缠好布带,一圈一圈绕得极稳,“昨夜你若再晚回来一点,我可能真会开城出去抢人。”“你敢。”

    “我真敢。”

    两人对视了片刻。

    萧清棠先笑了。

    不是那种在军中故意提气的笑,也不是平时嫌他嘴贫时的假凶。

    是很轻,很真,也很暖的笑。

    “那还好我回来了。”

    “是。”沈砚低声道,“不然我得疯。”

    这句一落,帐中气氛便彻底变了。

    不再是昨夜战地疗伤时那种在血与火里硬压出来的暧昧,也不是并肩作战后的默契。

    而是一种真正把生死交出去之后,才会有的笃定。

    沈砚把最后一层布带系好,抬手替她把外袍重新披回肩上,又顺手拢了拢,免得碰到伤口。

    动作自然得像两人早该如此。

    萧清棠看着他,忽然问道:“外头战损清完了?”

    “差不多。”

    “夜袭死士折了多少?”

    沈砚沉默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个数。

    萧清棠听完,眼神微微黯了一瞬,却很快又沉了回去。

    “比我想的好。”

    “可也还是死了不少。”沈砚道。

    “打仗,总会死人。”萧清棠轻声道,“可若昨夜不去,后头死的人只会更多。”

    她说这话时,没有半分自我安慰的意思。

    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残酷不过的事实。

    沈砚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又酸又热。

    他最初见她时,只觉得这是个一身锋芒、不肯低头的公主。后来相处多了,知道她心里装的不止是刀,还有边关和天下。

    可直到这一刻,直到她亲口说出这句“若昨夜不去,后头死的人只会更多”,他才更深地明白,她为什么能在军中站得那样稳。

    因为她不是只会冲在最前头。

    她也明白每一次冲出去,背后到底压着什么。

    沈砚伸手,握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手。

    她指尖有些凉,掌心却很热。

    萧清棠没有躲,反而微微收拢手指,回握住他。

    两人都没立刻说话。

    帐外风声很远,帐内炭火很暖。

    昨夜那种硝烟、喊杀、火海、追兵,仿佛终于在这一刻被隔在了门外。

    沈砚先开口,语气故意放轻了些。

    “殿下昨夜说过的话,不会忘了吧?”

    萧清棠一挑眉。

    “我昨夜说过很多。”

    “少装傻。”沈砚捏了捏她的手,“凯旋之后,遵旨完婚。”

    这几个字一出,哪怕是萧清棠,也到底还是僵了一瞬。

    她当然记得。

    不止记得,还记得清清楚楚。

    从黄沙岭前那句半真半假的“凯旋完婚”,到昨夜火海中他亲手塞给她护身符,再到今日天明之后这一刻,很多话其实早就不再是玩笑。

    她耳根一点点泛热,脸上却还是绷着,只是眼神明显比方才更软了几分。

    “你这时候还惦记这个?”

    “废话。”沈砚道,“我冒着命把你从火里等回来,不惦记这个,难不成惦记北蛮大营还剩几顶帐篷?”

    萧清棠被他逗得唇角又扬了一下,可那点笑意很快便沉成了更认真的东西。

    她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我没忘。”

    声音不大。

    却比任何誓言都更稳。

    沈砚望着她。

    她脸颊明明已经有些发红,却还是一点不躲,像是要把这句话清清楚楚地放到他眼前。

    于是沈砚也不再贫了。

    他握着她的手,轻声道:“那就记着。”

    “等回去。”

    “仗打完,边关稳住,咱们把该办的都办了。”

    萧清棠眼里的光,一寸寸亮起来。

    她这一生,从来不是那种会做小女儿姿态的人。喜欢便喜欢,认定便认定,刀可以提,命也可以押。

    而现在,她已将生死都与他并过一遭。

    有些话,便根本不需要再绕。

    “好。”

    她看着他,声音坚定得像落在地上的铁。

    “你别反悔。”

    “我反悔什么?”

    “若回京之后谁敢拿婚事做文章,或拿我、拿你、拿朝局来说嘴,你若敢因为顾忌这个、那个,就往后缩——”

    她微微眯起眼,分明还带着点伤后的虚弱,可那股女武神的威势却半点没少,“我就亲自把你绑去拜堂。”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殿下这婚事,怎么听着越来越像抢亲?”

    “你不愿意?”

    “愿意。”沈砚答得极快,甚至故意叹了口气,“我就是怕到时候你下手太重,绳子勒得我不够体面。”

    萧清棠终于没忍住,笑意从眼底一直漫到了眉梢。

    那一瞬间,她身上所有因战火和杀伐带出来的冷硬,似乎都被这一点笑意软开了。

    漂亮得惊人。

    沈砚看得心头一跳,忍不住抬手,替她把额前一缕散下来的发别到了耳后。

    动作很轻。

    萧清棠没有躲,只在他指尖碰到自己脸侧时,呼吸微微乱了一拍。

    两人离得很近。

    近得能闻见她身上还没完全散掉的药香和淡淡血气,也能看清她眼尾那一点因疲惫和笑意微微泛起的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是在京城,若是在别的时候,或许还会有许多顾忌和未尽之语。

    可这里是雁门关。

    是他们刚刚从生死线上一起走回来的地方。

    于是很多话,反倒比在任何地方都更坦荡。

    沈砚低声道:“清棠。”

    “嗯?”

    “以后再有这种冲在最前头的事,记得先想想你还欠我一场婚礼。”

    萧清棠看着他,眼神静了静。

    “那你也记着。”

    “记什么?”

    “你也欠我一场。”

    她握着他的手,慢慢收紧,像是在重申什么比昨夜火海更重的约定。

    “所以你也别总拿自己的命去试这个、试那个。”

    “我知道你聪明,火器也好,布局也好,总能算得比别人多一步。”

    “可若哪一步真算差了……”

    她顿了顿,眼神一点点深下去。

    “我不会原谅你。”

    沈砚心头微震。

    他见过她杀人时的锋,也见过她昨夜从火海里回来时的疲惫。可这会儿,她这句“不原谅你”,反而比任何凶狠话都更让人心里发软。

    “行。”他低低一笑,“那我以后尽量少败家,尤其少败自己的命。”

    萧清棠听见“败家”两个字,终于笑出了声。

    “你这败家子,到底还记得自己从哪来的。”

    “忘不了。”沈砚挑眉,“毕竟我这名号,靠它起家的。”

    两人相视而笑。

    帐中气氛静得恰到好处,暖得恰到好处。

    外头偶尔还能听见军卒奔走和清点物资的声音,可那些声音落到此刻,却像隔了一层很远的纱,再也进不来。

    沈砚没再让她多说话,替她把外袍拢好之后,起身去一旁把热水重新添了些,又端了一碗温着的药来。

    “喝了。”

    萧清棠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眉心立刻皱了皱。

    “能不能不喝?”

    沈砚乐了。

    “原来二殿下也怕这个?”

    “不是怕。”她嘴硬,“是难喝。”

    “昨夜敢提剑冲十万大营,今天不敢喝碗药?”

    “这两件事能一样?”

    “我觉得差不多。”

    “……”

    最后,萧清棠还是接过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苦得她眉都拧了一下。

    沈砚看得好笑,顺手从旁边小碟里捻了块蜜饯递过去。

    “先前留的,没坏。”

    萧清棠怔了一下,接过来含进嘴里,甜意慢慢压住药苦,连带着心里那点被战火熏出来的燥,也一并被压了下去。

    她含着那点甜,看着沈砚,忽然觉得这一刻比昨夜火烧连营成功时,还更像一场真正的凯旋。

    不是对外的凯旋。

    是两个人从刀山火海里走了一遭,终于把心稳稳放到彼此这里的凯旋。

    沈砚见她脸色终于缓了些,才道:“睡一会儿。”

    “外头还有很多事。”

    “那些事我去盯。”

    “你昨夜也没睡。”

    “我等会儿靠着案子眯一会儿也一样。”

    萧清棠看着他,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别走太远。”

    沈砚一怔,随即眼底笑意更深。

    “好。”

    “我就在外头。”

    萧清棠这才慢慢往榻上靠了靠。

    她是真的累了。

    连夜血战、火海突围、清晨又硬撑着看军报和战损册,这会儿一旦把心放下来,眼皮便很快沉了。可即便如此,她手里还是下意识抓着沈砚的衣袖一角,像是确认他真不会走远。

    沈砚低头看了看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没有挣开。

    只是在榻边坐下,任她这样拽着。

    帐外风声还在,雁门关的忙碌也还在继续。

    可帐内这一刻,终于安静得像天光真正落了下来。

    萧清棠闭上眼前,最后轻轻说了一句。

    “沈砚。”

    “嗯?”

    “等回京。”

    她声音很轻,几乎快散进呼吸里。

    “你别让我等太久。”

    沈砚看着她,手指极轻地覆上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背。

    “不会。”

    “我答应你的事,向来算数。”

    她没有再应声。

    只是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呼吸便慢慢缓了下来。

    沈砚坐在榻边,听着她终于安稳下去的呼吸,目光落在帐中微微晃动的灯火上,良久没动。

    孤城天明之后,血还没干,伤也还在疼。

    可至少这一刻,他们终于拥有了片刻真正属于彼此的宁静。

    而这份宁静,不是软弱。

    恰恰是因为都见过最狠的刀和最大的火,才更知道,握住彼此有多珍贵。

    帐外有人放轻脚步走过,远处还有军卒在报数和搬运。

    沈砚却没有起身,只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袖,像守着这场血战之后,最该守住的一点温柔。

    直到帐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拿着什么急报,停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