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236章 第一把火
    风雪到了这里,反倒像是被谁攥在手里,越吹越细,越细越冷。

    萧清棠伏在一处低洼雪坑边,目光穿过前方起伏的暗影,已经能清清楚楚看见北蛮大营后侧那片草料区。

    草垛堆得极高,一座连着一座,在夜色里像一排排低矮的黑丘。外头用粗麻网和皮绳拢着,旁边还立了木桩,拴着成片成片的战马。那些马白日里跑了一天,夜里吃饱草料后大多已经安静下来,偶尔甩一下尾,或喷一口白气,鼻声在风里极低。再往里,几座压得很矮的营帐依着背风处搭开,火堆也不大,显然守在这里的人自己都知道,这地方冷得厉害,不适合久留。

    可也正因为如此,这地方才成了整座北蛮大营最值钱的一块肉。

    草料、冬粮、换马群。

    每一样,都是拓跋烈敢围住雁门关、跟大宁硬比熬冬的底气。

    现在,这口底气就摆在眼前。

    萧清棠没有立刻动,而是先抬起手,示意后方诸股再压低一些。最前的几名领队几乎同时伏身,黑色披风融进雪地与夜影里,像一群贴着地脊滑行的狼。

    她偏头看向左侧。

    那里趴着曹震带的一小股人,专门负责先切外围守卫,再断草料区与内营之间最短的一道示警路。再往右,是顾川的人,已经带着几名善用短弩和匕首的禁军摸到了那几处低火堆附近。后面稍远些的暗影里,则是抱着火油罐和掌心雷的死士,人人都屏着气,等前头一旦开口子,便立刻往里灌。

    沈砚离城前最后那句“进去,点火,活着回来”,像还在耳边。

    萧清棠指腹在腰间剑柄上轻轻一按,眼底那一点寒芒瞬间彻底定住。

    她抬手,五指并拢,往下一压。

    动手。

    最先出去的是七八道最轻的影子。

    没有马,只有人。

    他们像被夜色揉碎了,一点点贴着雪地和草垛边缘往外滑。北蛮外围守卫一共不过十余人,分得极散,两三个一堆,各自守着火堆和绳桩。对围城大营来说,草料区算后方,又处在风最硬的背风边,平日最大的防范对象无非是失火和偷马,谁也不会想到,雁门关里会真有人在这种夜里摸出来。

    一名裹着厚皮袄的北蛮守卫正缩在火边,半眯着眼,双手拢在袖中,嘴里低低咒骂着这鬼天气。风吹得他耳朵生疼,他便把头埋得更低,压根没看见身后雪地里多了一道越来越近的黑影。

    下一瞬,一只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里的短刃极稳,从他喉侧轻轻一抹。

    热血一下涌出来,还没来得及冒出多少白气,人便软了下去。那死士顺势将尸体拖进草垛阴影里,动作轻得几乎没有一丝多余响动。

    另一边,一名北蛮守兵刚站起身,像是想去另一处火堆边换个避风位置,脚下却忽然一滑。

    不是他自己滑。

    是一根从雪下探出的绳圈极快地勒住了他脚踝,猛地往后一扯。他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后仰倒,嘴刚张开,一支短弩箭已经贴着下颌扎了进去,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短的呜咽。

    火堆旁另两人反应慢了一瞬,刚想抬头,一左一右两道黑影便同时扑了上去。

    匕首入肉的声音,在风里比折断一根草还轻。

    曹震那边更干脆。

    一处靠近草料区最外沿的木桩旁,三名守卫正围着半罐烈酒轮着喝。酒还没咽下去,最外头那人的脑袋便被人从后头猛地一拧,颈骨发出细而脆的一声响。其余两人刚一惊,嘴便已被死死堵住,刀锋一进一出,快得像只是风从他们脖子边擦了一下。

    片刻工夫,外围守卫已无声倒下大半。

    剩下两处离得更近营帐的火堆边,顾川亲自摸了过去。他在军中摸哨、夜探本就是老手,今夜又学着萧清棠一路潜行,动作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阴狠。他没有直接扑人,而是先捏起一团雪,精准砸在另一边木栏上。

    “啪”的一声极轻。

    那两名守卫几乎同时转头。

    就在他们视线偏开的瞬间,顾川和身后两名禁军已像鬼一样掠了上去。刀光在夜里一闪即没,火堆边两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来,便一头栽进了雪里。

    短短一盏茶不到,草料区外围这层最关键的眼睛,便被拔了个干净。

    萧清棠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抬手再压。

    第二层人马瞬间涌上。

    这一次不是去杀人,是去泼火油。

    一个个早就封好的小油罐被从背架上卸下来,塞子一拔,浓烈刺鼻的油气立刻从罐口蹿了出来。死士们两两一组,一人拖罐,一人警戒,沿着草垛底部、冬粮堆边、木桩和营帐背风侧飞快泼洒。

    黑沉沉的火油一落在干草上,便像蛇一样顺着草束和麻网往里钻。再往冬粮堆上泼时,连表层那一层用来挡潮的旧毡和粗布都被一并浸透。有人专门把火油往草垛与草垛之间的缝里倒,也有人沿着拴马桩下方那一线木栏一路浇过去,像在地上提前写好了一串看不见的火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很大。

    西北风不断从侧后压过来,吹得草垛外沿那些细碎干草一根根抖动,也把火油味更快地往营帐深处带。

    萧清棠站在最前,目光从风向、草料堆排列,再到那一排排拴马桩和更里头帐群的间隙,一一扫过去。

    她看得越清,心中那股锋意便越亮。

    沈砚白日里在图上画的那条火路,此刻像在她眼前活了过来。

    草料区一旦起火,第一波吃的是干草和麻网,第二波便会卷到木桩和帐篷边缘,第三波则不是火自己走,而是那些被惊醒的战马会带着火和恐惧,把整片营盘一起拱乱。

    这是火。

    也是刀。

    顾川很快摸到她身侧,压着声音道:“殿下,外围干净了。右侧那条示警路也断了,后头的人还在往草垛深处补火油。”

    曹震也带人从另一边绕回来,脸上全是被雪打出来的冷硬。

    “马群边那几处木栏和饲槽也浇上了。”

    “再往前十几步,便是几座大草垛和旁边一片冬粮堆。”

    “够了。”

    萧清棠望着那一片已被火油浸得微微发亮的暗影,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传下去,准备点火。”

    命令一下,整片草料区边缘那些黑影像同时活了过来。

    有人拔出火折,小心地护在掌心里,火星在风里一明一暗;也有人把提前裹了油布的引火草团从怀里摸出来,借着最隐蔽的角度点燃。没有人高声说话,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可正因为静,那些火星一粒粒亮起时,反倒让人觉得像是黑夜里忽然睁开了无数只眼。

    常福如果在这里,大概会说像鬼火。

    可此刻的三千死士,没有人会觉得这像鬼火。

    这像大宁的命,正一点点被送到北蛮的草堆边上。

    萧清棠亲手接过一支火折。

    火不大,只在最前头一点微微发红。风一吹,火舌便立刻往后缩,像也知道这会儿不是逞凶的时候。

    她半蹲下身,将那一点火慢慢靠近一处泼了最足火油的草垛底部。

    只一触。

    “嗤”的一声轻响。

    火像终于找到了路。

    先是一线红,从干草最底层倏地钻进去;紧接着,火油被一点,细碎火舌几乎瞬间便顺着浸透的草束往上窜。那不是寻常火堆点草那种慢吞吞的蔓延,而像有人在草垛底下猛地扯开了一张烧红的网。

    一眨眼,整座草垛的底边便亮了。

    “点!”

    萧清棠低喝一声。

    下一瞬,周围数十处火折同时落下。

    草垛、冬粮堆、木栏、饲槽、拴马桩边的干草团,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命令同时唤醒。先是一点点火苗,随后便几乎在同一瞬间猛地窜高。

    呼——

    西北风本就在等这一刻。

    火舌一起,它便像有人在后头狠狠推了一把。原本还算贴着地窜的火,瞬间被风卷得立了起来,沿着草垛表层、麻网边缘和淋透的火油痕一路猛蹿。高的草堆先着,矮的冬粮堆紧跟着亮,木栏和干木桩更是“噼啪”一声便炸出一串火星。

    不过几个呼吸,整片草料区便不再是零星起火。

    而是像平地里陡然拔起了数十条赤红火蛇。

    火势太快了。

    快到连最前头几个死士自己都下意识往后一退。方才还在夜色里沉默得像黑丘一样的草垛,这会儿已经成了一排排真正的火山。火舌顺着风往上舔,带着干草被烧透时那种噼啪乱爆的动静,瞬间照亮了半边夜色。

    萧清棠眼里也被映上一层跳跃火光。

    成了。

    而且比他们出城前想的还要更狠。

    因为这里堆的不只是草。

    还有整个北蛮大营最怕烧的东西。

    火势刚起时,最先惊醒的不是人,而是马。

    那成片拴在木桩与长绳边上的战马,原本正低头啃草、甩尾、打盹。可浓烟和热浪一扑上来,几匹最靠前的马几乎同时抬起了头,耳朵猛地竖起,鼻中发出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喘鸣。

    下一刻,第一匹马嘶叫了出来。

    声音凄厉得像被人活生生割开喉咙。

    紧接着,第二匹、第三匹、整排战马都炸了。

    战马最怕火,也最怕突如其来的爆响与浓烟。此刻草料区火势冲天,热浪、烟和火星一齐扑过去,它们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惧。前排几匹马猛地人立而起,后蹄乱刨,拴绳被拉得笔直,木桩咯吱作响。后头更多马被惊得疯狂甩头,彼此撞成一片,响鼻、嘶鸣和铁链绷紧的声音瞬间把整片营后都撕裂了。

    一根木桩最先被连根拔起。

    紧接着便是第二根、第三根。

    有人先前为了图省事,把几匹高头大马拴在同一长木桩上。这会儿其中一匹发狂往外冲,剩下几匹也跟着被硬拖动,整条木桩带着绳索和栓环一并横着翻了出去,撞进旁边另一排马群里。

    这一撞,便不是几匹马惊。

    是成片地炸。

    数不清的战马在火光和浓烟中嘶叫、撞栏、挣绳。有人刚从营帐里迷迷糊糊冲出来,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被疯马一头顶翻在地,紧接着又有几匹马从他身上踏过去,连哀嚎都只剩半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着火了——!”

    终于,有北蛮兵醒过味来,扯着嗓子在火里狂叫。

    “草料场!草料场起火了!”

    可他不喊还好,一喊,四周更乱。

    更多蛮兵从营帐里衣衫不整地冲出来,有人提着刀,有人只穿半边皮袄,连靴子都没套全。可出了帐,他们先看见的不是敌人,而是漫天火光。

    草垛一座接一座烧起来,火线顺着风从西北往东南卷,像一条条火龙在营后乱窜。干草和粮袋被点着之后,火舌一舔就是一大片,黑烟在半空里翻着滚,夹着无数火星往周围帐群扑。

    “人呢?敌人在哪!”

    “先救火!救火!”

    “马!马冲出来了!”

    “拉住!快拉住!”

    蛮语在火光里乱成一锅,喊什么的都有。可越喊,越没人听得清。有人想去提水,可这大营后区本就不是专门防火用的地方,水桶零散,冻水成冰,哪够眼前这一片火。有人想先去砍断绳索放马,结果刚冲到跟前,便被一匹发疯的战马带着半截木桩撞飞出去,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翻进了火边。

    更可怕的是,火不是只往一个方向烧。

    西北风很硬,吹得大火一口气往营帐密集处扑。草料区边缘那几座矮帐几乎连半刻都没撑住,帐布一卷,火便沿着绳索和木杆爬了上去。皮毡帐比草垛难烧,可一旦边角着了,里头铺着的毛毡、皮褥和木架也会跟着着。几个蛮兵刚冲进去想抢东西,下一瞬整顶帐便在头顶塌下来,火焰顺着风猛地往外吐,把旁边两人也一起吞了进去。

    顾川站在火线最外一侧,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都发麻。

    他知道会乱。

    可真没想到,能乱成这样。

    火一起,草料区就像被直接掀了盖。马群不是在跑,是在发疯地四处乱撞。那些本来在营后睡得死沉的北蛮兵,醒来时根本没有对敌概念,只看见火、烟、马和一堆衣衫不整往外窜的人。谁还顾得上辨敌我?

    这时候,就算他们眼皮子底下真站着一队大宁死士,许多人第一反应恐怕也不是迎上来砍。

    而是先躲开那匹冲来的马。

    萧清棠看着那股子火顺着风往营帐区卷,眼底亮得惊人。

    第一步,成了。

    而且成得比她想的还彻底。

    她猛地抬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寒夜里一刀下去。

    “各队散开。”

    “按原路压进去。”

    “火起来了,就别让他们有喘气的空。”

    命令一下,原本已经潜到草料区边缘的各股死士立刻像黑色水流一样散开。有的借着火光和马群乱冲的遮掩往更里一层营帐摸,有的转去切断后头来人支援的通道,还有人专门顺着火路去补第二轮火油,确保这场火不是亮一下就算,而是得一直往里卷。

    曹震一边带人往右压,一边回头看了眼那已经快烧成火墙的草料区,喉咙里低低骂了一句。

    “怪不得沈大人说,先烧草,再烧人心。”

    “这哪还是烧草。”

    “这是先把十万人的魂点着了。”

    另一边,一顶靠近草料区的高帐里冲出来几名披甲不全的北蛮兵,总算稍微清醒些,提着刀就想往火线边扑,一边还在大吼,像是在喝令周围人稳住。

    可他们刚冲到木栏边,前头便有一匹疯马拖着半截绳桩直撞过来。为首那人举刀想挡,战马却直接将他撞得横飞出去,砸进后头正抱水桶跑来的同伴堆里。水桶翻了,冻水泼了一地,结成一片更滑的冰,人和马一起在火边滚成了笑话。

    而就在这片混乱里,第一批真正看清大宁死士身影的北蛮兵,甚至都来不及张嘴喊出完整的话。

    因为他们刚抬头,视野里就只剩一晃而过的黑影。

    有人喉口一凉,人便已经倒下。

    有人刚举起号角,腕子便被短刀齐根切开。

    还有人想往更里头奔,去报主营,结果半道就被从雪影里扑出来的死士一把掼进了火后阴影,再没了声。

    可是,这种“敌人来了”的概念,在此刻的北蛮大营后区,根本来不及形成真正有效的秩序。

    因为火太大。

    马太乱。

    人醒得太仓促,也太怕。

    放眼望去,他们能看见的只有火舌冲天、草垛崩塌、战马乱撞、无数人从营帐里尖叫着跑出来,又很快被更大的火和更乱的马群裹进去。谁会先想到,真正可怕的不是火,而是已经借着火摸进来的敌人?

    没有。

    至少现在没有。

    这便是夜袭最值钱的一点。

    不让敌人先看见刀。

    让他先看见自己家的天塌了。

    萧清棠带着身边最精锐的一股人,从草料区与帐群之间那条被火光照得一明一暗的窄道切了进去。火焰映在她眼里,也映在她刀锋上,整个人冷得像从火里走出来的一块铁。

    她没有回头看雁门关。

    因为不必看,她也知道,这第一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而这把火一起,拓跋烈围着雁门关熬冬的最大底气,便已开始往灰里掉。

    营后更深处,号角终于开始乱响。

    可那响声不再像白日大军进退时那样整齐有序,而是东一声、西一声,带着惊、带着急,甚至带着明显的慌。有人在吹集结,有人在吹救火,还有人吹到一半就被烟呛得破了音。

    十万北蛮大营,在这一刻,终于真正炸了锅。

    火借风势往营帐区卷,马群拖着断桩与长绳四处乱冲,熟睡的蛮兵跌跌撞撞冲出帐篷,却根本分不清敌人在哪、号令从哪来,只觉得自己像一脚踩进了地狱最乱的那一层。

    而对于今夜的大宁死士来说,这才只是开始。

    第一把火,已经烧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