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237章 雷火洗营
    草料场一着,整座北蛮大营像被人一脚踹进了滚油锅里。

    最先炸开的不是刀兵声,而是马。

    成片拴在木桩与长绳上的战马被火光和浓烟一逼,几乎同时人立而起。木桩被连根扯翻,绳索崩得啪啪乱响,受惊的马群像一股突然失控的黑潮,在营后横冲直撞。有人刚从帐中冲出来,嘴里还骂着“哪里走水”,下一刻便被疯马撞飞出去,在雪地里滚成一团,还没爬起,又被后头狂奔而过的马蹄踩断了肋骨。

    火借风势,顺着草垛、麻网、木栏和冬粮堆一路往里卷。干草一旦着起来,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工夫。方才还是一座座黑黢黢的草堆,眨眼便成了一片片拔地而起的火墙。火星被西北风卷得四散乱飞,落到皮帐、绳索和木架上,哪怕只是一点,也能很快咬出一团新火。

    “敌袭!”

    “救火!先救火!”

    “拦住马群!”

    “号角!吹号角!”

    一时间,蛮语、惨叫、马嘶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作一团。有人抱着木桶冲向草料场,可跑到一半便被一匹拖着断桩的疯马撞翻,桶里的水泼了一身,人却被火舌卷来的热浪逼得满地乱滚。还有人试图往更里层的营区冲,想把消息递进去,可他刚一抬头,便看到火光后头忽然闪出一团黑影。

    那不是火。

    是人。

    大宁死士终于在这一片乱得看不清眉眼的火场里,真正露出了獠牙。

    他们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提着刀往人堆里逞凶,只是像一群借着火与烟钻进营地的夜鬼,按照沈砚离城前定下的打法,往最该乱的地方下手。

    掌心雷,被一枚接一枚地取了出来。

    黑陶小罐不过巴掌大,缠着短短引信,落在死士手里却比刀更狠。那些早在雁门关内被练了无数遍的动作,此刻在火光映照下快得没有半分犹豫。点火,起手,抡臂,脱手。

    第一枚掌心雷,砸进了一群正围着水车与木桶乱吼的蛮兵中间。

    那些人本来还想组织救火,七八个人挤成一团,前头一个提着刀,后头几个抬着桶,旁边还有人正扯着嗓子要去吹号。可下一瞬,黑陶罐落地一滚,还未等谁看清楚那是什么——

    轰!

    火光骤然炸开。

    碎陶、铁片和爆裂的热浪猛地向四周掀去,最中间那名提刀的小头目当场被炸得半边脸血肉模糊,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像人的惨嚎,便直挺挺倒进火里。旁边两个抬桶的蛮兵更惨,桶被震飞,人也被冲得向后仰去,还没站稳,后头慌乱的人群便一脚接一脚踩了上去。

    “雷火!”

    “是昨夜那种雷火!”

    “有敌人!敌人在这儿!”

    可喊归喊,他们根本分不清敌人在哪。

    因为下一枚掌心雷,已经在另一处火线边缘炸了。

    轰!

    再下一枚,正砸在几名想冲去解马缰的蛮兵脚边。

    轰!

    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有人在北蛮大营后区敲起了一排阎王鼓。草料场本就乱,火一烧,马一疯,人心便先散了。现在再加上这些在最密处、最乱处、最以为自己能稳住局面的地方不断炸开的掌心雷,整片后营不再是“失火”。

    是彻底炸营。

    顾川带着一队禁军死士,从一排半塌的矮帐中间切了过去。

    他白日里守城时已见识过掌心雷的威力,可眼下放到敌营中去,感觉却又完全不同。城头守城时,炸的是攻势;现在,炸的是秩序。

    前头两名北蛮兵刚从帐里拖出一面小旗,显然想聚人往草料场压,顾川眼都没眨,抬手便把一枚掌心雷甩了过去。陶罐正砸在两人脚边的木箱上,滴溜一滚。

    那名持旗蛮兵低头一看,眼珠子都还没来得及睁圆。

    轰!

    木箱炸裂,小旗当场断成两截。两人被掀得飞出去,后头正想跟上来的三五个蛮兵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飞溅的碎木和铁片打得满脸是血,惨叫着向后乱退,转头又撞进一匹疯马怀里。

    顾川咧了咧嘴,骂了一句:“狗东西,给你们立旗?”

    说罢也不恋战,抬手一挥,带着人继续往更深处切。正如沈砚说的,今夜不贪斩首,只管炸乱。谁敢站出来聚人,谁敢把这锅乱局往回摁,他们就先把谁炸碎。

    另一头,曹震的人已经贴着一条风口通道摸到了数座较大的营帐附近。

    这里显然住的不是寻常兵卒。帐外立着木架,旁边还拴着几匹毛色精壮的战马,地上散落的不是粗陶碗盆,而是铜壶和更完整的兵器。几名刚从帐中冲出来的北蛮将校正扯着嗓子喝令周围人别乱,甚至有人已经抓起号角,准备向内营与中军示警。

    他刚把号角举到嘴边,耳边便传来一声极短促的破风。

    不是箭。

    比箭脆,也比箭快。

    砰!

    火光在一处低矮土坡后闪了一下。

    那名吹号的蛮将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额头正中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像被无形大锤迎面砸中,号角脱手飞出,人直挺挺向后倒进雪里。他身边几人全都愣了。

    甚至没看清人是怎么死的。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另一名正疯狂挥刀聚人的小头目胸口也突然炸开血花,踉跄着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甲,随后软倒在地。

    土坡之后,三名燧发枪手半跪在雪地里,枪口还冒着细细白烟。

    他们今夜的位置是沈砚亲自点的。

    不是去正面拼命,也不是去大杀特杀,而是专门挑敌营里那些最能发号施令、最像主事、最会吹号举旗的人。

    这种距离,弓箭未必稳,短弩杀伤不够,可燧发枪却正好够狠。

    第一枪点掉吹号角的。

    第二枪打掉挥旗聚人的。

    第三枪,则直接咬上了另一名正翻身上马、显然想往中军方向狂奔报信的骑将。

    砰!

    枪响之后,那骑将整个人在马背上猛地一抖,随即斜着摔了下去。战马受惊,挣脱缰绳便一头撞进旁边正乱作一团的人群里。

    燧发枪的声音在这片火场和炸营的背景下,并不算最响。

    可它最吓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响。

    而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明明觉得安全的位置,突然就死了。

    于是那几名原本还想稳一稳局面的北蛮将校,彻底慌了。

    “有暗箭!”

    “不是箭!不是箭!”

    “有鬼火器!城头那种鬼火器!”

    他们一边喊,一边下意识想找掩体,可四周除了火、烟、草垛和疯马,哪还有什么真正的掩体。再加上顾川和曹震的人已顺势把掌心雷往他们周边最密的位置补过去,刚刚聚起来一点的人群,转眼又被炸散。

    掌心雷,火势,燧发枪,三样东西拧在一起,杀的就不是几个人。

    杀的是组织。

    北蛮大营后区最开始还能听见一些像样的号令,到后来,便只剩乱七八糟的吼叫。

    有人喊救火,有人喊抓敌,有人喊往东退,有人喊往中军跑,谁也听不清谁,谁也压不住谁。更多人则根本不管喊什么,他们只想离火和雷远一点,于是拼命往外挤。

    可挤出去,未必是生路。

    后营通道本就不宽,平日是运草、换马、送水、搬木的地方。现在草料场烧起来,马群四处乱撞,营帐又在一个接一个塌,所有人都在往自以为安全的方向跑,结果就是——

    自相踩踏。

    一名北蛮兵抱着水桶,从火光里冲出来,刚跑几步便被后头一群同袍撞翻在地。他张嘴想骂,下一瞬,一个、两个、三个人连着踩了过去,靴底和马蹄几乎同时落在他胸口与脸上,血在雪地里一下喷开,却根本没人回头。

    另一边,三四匹惊马拖着断桩与缰绳冲进了营帐与营帐之间最窄的一段道口,前头的人想躲,后头的人不知情还在往里挤,结果一匹马横倒,一整片人都跟着摔成滚地葫芦。偏偏这时又有一枚掌心雷砸进人堆中间,火光一起,惨叫便像开锅一样掀了起来。

    那些原本还穿着整齐、能听号令、敢跟着大军南下的草原悍卒,在这一刻和市井里慌了神的流民也没什么区别。

    一样会怕。

    一样会乱。

    一样会踩着自己人往活路上挤。

    曹震砍翻一名想扑上来的蛮兵,回头看见这一幕,嘴里都忍不住骂了一声。

    “狗娘养的,还没杀几个,倒是自己先踩死了一片。”

    他旁边那名死士抹了把脸上的烟灰,低声道:“沈大人说得真准。”

    “雷火一起,人心比人先散。”

    顾川那边已经又往前切了一段。

    火势越来越大,草料场后头几排帐篷都被卷了进去。那些帐篷一开始还只是边角着火,后来风一裹,皮毡和木架一起烧,倒得极快。火一塌下来,后头的人便更不敢过来,只能绕。可一绕,便把更多原本还没被乱局卷进去的区域也一并堵住了。

    几名显然更高一级的北蛮军官终于带着亲兵杀到了后营边缘。

    他们显然也看出,这不是单纯失火,而是有人趁乱摸进来搅局。其中一人骑在马上,披着重皮甲,脸都被火光烤得发红,正疯狂挥刀喝令周围人结成一线往草料区边缘压。

    顾川一眼看见,立刻低喝:“枪手!”

    那边半伏在雪坡后的燧发枪小队,早就盯上了这种人。

    第一枪响起时,那骑将正举刀朝前大吼。

    砰!

    铅弹擦着火光和黑烟过去,直接打穿了他喉下甲缝。那人捂着脖子在马上晃了两下,血像坏了口的水囊一样往外喷,随即一头栽下去。旁边亲兵还没来得及伸手,第二枪又到了。

    这一次,打的是另一个刚刚抓起令旗的人。

    旗杆在他手中猛地一颤,下一瞬,人便被打得向后仰飞,整面令旗也跟着扑进了火里。

    “再补一雷!”顾川吼道。

    掌心雷紧跟着飞了过去。

    轰!

    那几名还想重新聚起一波人去压住草料场外线的蛮兵,当场被炸得七零八落。

    短短片刻之间,燧发枪小队点掉了不下六七个试图吹号、举旗或临时整顿军纪的头目。对整座十万大营而言,这点人不算什么,可放在这种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局面里,却是最后一层让人勉强稳住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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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营已经不是“乱”。

    是“烂”。

    火光映得半边夜色发红,浓烟像一堵又一堵黑墙,从草料场往更深处涌。疯马四处乱窜,拖着木桩和火星冲进别的营区,把本来还没着火的地方也撞得七零八落。有人被撞翻,有人被绊倒,有人被火油溅上,整个人变成一个火团,边跑边叫,叫到一半又撞进别人怀里。

    这时候,已经没人分得清哪是敌,哪是友。

    更没人还顾得上什么雁门关、什么围城、什么总攻。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营地在烧,自己的马在疯,自己的将在死,自己的脚下都是人和火。

    萧清棠没有被这些混乱拖住半步。

    她在火光里前行,像一道专门往更深处切去的黑锋。沿途有几名蛮骑终于在火场外围骑上了马,试图凭借机动把这一股股摸进来的大宁死士先压死。可他们才刚提速,便发现这地方根本不适合骑兵使劲。

    地上到处是断桩、绳索、尸体和翻倒的木架,旁边又不断有疯马和乱兵撞来。一个蛮骑刚提刀冲向萧清棠,还没近前,坐骑便被地上一截烧断的长木绊得猛地一歪。

    就是这一歪,够了。

    萧清棠一步踏出,剑光在火里亮得惊人。

    那蛮骑还没坐稳,一条握刀的胳膊便已飞了出去。紧接着第二剑跟上,直接斩开了他胸前皮甲,将人从马背上斜着劈落。

    血泼在火光里,几乎一瞬便被吞没。

    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沉声下令:“别缠斗,继续往里!”

    她很清楚,今夜杀多少普通蛮兵都不是重点。

    后营越乱,越要趁这股乱势向核心咬进去。若在外围为了几条命纠缠,便是替拓跋烈争时间。

    跟在她身后的死士也都明白这个道理。

    有人专门负责断后,见蛮兵聚得稍密便丢一枚掌心雷,再借着爆炸往前切;有人护着携带特制震天雷和火油的那几支小队,一路专挑火势最旺、最容易遮掩身形的地方穿行;还有几名燧发枪手,则始终跟在略高处的风口边缘,像狼一样盯着所有可能把乱局重新摁住的人。

    整座后营,被他们洗了一遍。

    不求占地,不求站稳,只求把一切还能勉强运转的东西,都炸碎,点着,撕烂。

    “再往前是哪一块?”顾川快步跟上,压着声音问。

    一名老斥候抹了把脸上的烟灰,指向更深处那片火光尚未完全卷进去的区域。

    “再往里,营帐更高,巡守也更多。”

    “中路过去,应该便是王庭中军所在。”

    “偏东那一大片黑影后头,像是更大的仓区。”

    萧清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火海之外,北蛮大营的更核心区域还没完全炸开,只是已经被后营这把火照得轮廓更清楚了些。那里帐篷更大、更规整,四周还能看见正在拼命朝这边赶来的亲卫和更有章法的队伍。

    说明真正的要害,还在前头。

    她眼底的战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烧到了最亮。

    外圈已经洗乱了。

    接下来,该动真骨头了。

    “顾川,曹震。”她低声开口,声音被风雪和火光衬得锋利无比,“左右继续撒雷,别让他们回过神。”

    “其余人,跟我走。”

    “目标不变。”

    “帅帐。”

    “主库。”

    说完,她一脚踏过脚边一具刚被踩烂的北蛮尸体,握剑向前,直直切进那片仍在努力试图组织起来的中营方向。

    火光在她背后冲天而起,把她的身影映得像从烈焰里杀出来的女战神。

    而在她前方,拓跋烈真正的命门,终于开始露出轮廓。

    这一夜,雷火已经把整座后营洗成了地狱。

    可真正的重头戏,还在更深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