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225章 死亡冲锋
    城外的战鼓,终于真正砸到了雁门关脚下。

    咚。

    咚咚。

    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近。像有无数只裹着铁皮的巨锤,在冻土深处同时起落,把整片地面都震得隐隐发颤。

    雁门关城头,所有人都屏着气。

    弓手伏在垛口后,箭搭弦却未发;投掷兵抱着木箱,掌心都攥出了汗;搬石与抬滚木的伤兵蹲在后头,眼睛死死盯着城下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潮。昨夜埋下去的绊发雷、定向爆破火筒和假口拒马,全都被雪与浮土遮得干干净净,远远看去,城外那片白地平得像什么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越让知道内情的人心跳发紧。

    那不是雪地。

    那是沈砚亲手画出来的绞肉盘。

    萧清棠立在主垛口后,长剑半出鞘,剑锋映着灰白天光,冷得像冰。她目光直直压着城外最前头那一波北蛮前锋重骑。

    是重骑。

    不是前几日那些喜欢绕着边线嗥叫的游骑,也不是散乱试探的斥候。拓跋烈显然动了真火,第一波推上来的,便是专门用来啃硬骨头的悍骑。前排骑士半身披铁,战马胸颈也挂着皮甲与铁片,手中不是轻弯刀,而是更适合破阵和撞垒的长柄重兵。后头还压着一层层重装步卒与推着土袋木板的蛮兵,摆明了是要借骑兵先撕口子,再让步卒与攻城器械压上来,把雁门关一口一口吞进去。

    赵承看着那股黑潮压近,喉头发干。

    “他们这是想一波撞开外线。”

    冯虎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发闷。

    “撞得开,就上云梯;撞不开,也得把咱们墙根前那片地先踩平。”

    沈砚站在射击孔后,没有接话。

    他没看别处,只看那道冲锋线。

    哪一排先快,哪一列稍慢,最前头重骑会先踏上哪片雪,后头重步与土袋队又会顺着哪道假口挤进去,他昨夜在图上已经推了不止一遍。现在要看的,不是计划对不对。

    是计划落到活人活马头上时,会不会比他算得更狠。

    北蛮的号角再度一变。

    短,急,带着一股逼人发疯的凶性。

    最前排重骑几乎同时俯下身去,腿一夹马腹,战马便在雪地上爆发出一阵沉闷而恐怖的冲势。后排骑兵紧跟着提速,黑压压的一层浪头,迎着雁门关的城墙便扑了上来。

    雪沫被马蹄一片片掀起。

    铁甲与兵刃撞击出刺耳的响。

    更后头的蛮兵也跟着嘶吼,像整片黑潮终于张开了牙。

    城头上有年轻军卒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弓都在发紧。哪怕昨夜亲眼看着沈大人布了雷,他们也很难不怕。因为眼前这不是几骑几十骑。

    是成排的重骑冲阵。

    是冷兵器时代最让人心口发麻的一幕。

    萧清棠没有动,只死死盯着最前头那几匹马。

    她知道,先乱的人就输了。

    而城头谁先沉不住气,谁便是在替城下那片雪地里的刀,先把威力削掉一截。

    “都不许放箭。”

    她声音不高,却像铁钉子一样钉进城头每个人耳朵里。

    “给本宫等。”

    黑潮更近了。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最前头一匹北蛮重骑战马鼻孔喷着白气,铁蹄翻雪,眼看便要踩进外线第一片“平地”。骑上的蛮将还在怪叫,长兵已压低,显然觉得再往前几步,就该是大宁那套老掉牙的箭、石、滚木和硬顶。

    可下一瞬。

    他脚下那片雪,突然动了。

    不是整片动。

    是极细、极隐的一线雪皮,被高速前踏的马蹄狠狠一扯。

    咔。

    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琴弦骤然断开。

    紧接着,第一声雷响,毫无征兆地从马腹下炸了出来。

    轰!

    爆炸不是在前方,不是在墙根,也不是在骑兵眼前。

    是在最让他们想不到的脚下。

    绊发雷埋得极低,几乎贴着冻土。战马一绊,拉环起火,扁陶罐里的火药便从最刁钻的位置猛地炸开。最前头那匹重骑战马几乎是被从腹下掀开的,血肉与碎甲一齐往上炸,骑手的两条腿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没能喊完整,整个人便被抛得歪了出去。

    第二匹、第三匹马几乎紧跟着踩断了另外两根细线。

    轰!轰!

    火光与黑烟沿着冲锋线骤然炸开,像有人在雪地里一口气掀起了数道血浪。战马的惨嘶瞬间变了调,最前排重骑的速度被硬生生掐断,有人连人带马栽翻在地,有人半截腿甲直接被铁片撕烂,摔下时还被后头自己的马蹄踩过胸口。

    城头上一片死寂。

    下一刻,冯虎第一个吼了出来。

    “炸了!”

    “真炸了!”

    可这还只是开头。

    因为北蛮冲得太快,第一排倒下,后头根本来不及停。雪地、尸体、伤马和断腿的骑兵搅成一团,后面那层重骑还以为只是前面撞了什么障碍,照旧往前压。于是有人踩上尸体,有人撞上惊马,有人为了躲避向旁一偏——

    然后又偏进了第二层雷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轰轰!

    连环爆炸开始了。

    这一次,不再是零散几声。

    而是像有人在城外雪地里点燃了一串看不见的天雷。埋在不同位置的绊发雷被接连触发,一处炸开,受惊战马又把后头更多人和马挤向两边,随后再触第二片。整条原本笔直冲锋的重骑前锋,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大镰刀横着狠狠割了过去。

    血肉横飞。

    雪地翻卷。

    铁甲、断枪、碎木、马鞍、人的惨叫和战马内脏一齐被掀上半空,落下时又把后头的人马绊得更乱。

    最前方一名蛮骑刚想勒马回避,坐骑前腿却被侧边炸起的铁片打穿,整匹马向前狠狠一栽,把背上的骑手甩出去两丈多远,脸朝下砸进雪里。后头另一匹重骑收不住势,一脚踏上前头马尸,自己也跟着翻倒,骑手还没爬起,第三声爆响已在身侧炸开,把他半边腰胯当场撕成血泥。

    “啊——!”

    惨叫声一下盖过了战鼓。

    “马!马疯了!”

    “有雷!地里有雷!”

    草原人第一次真正明白,昨夜侧营那些雷火不是巧合,不是妖术在远处炸营。

    是大宁真的把雷,埋进了地里。

    而且,是专门等着他们这种冲锋来踩。

    后头督战的蛮将目眦欲裂,疯狂挥刀吼叫,试图逼后队继续往前压。因为他知道,骑兵一旦停住、乱开,后头的步卒和器械就全得堵死。可知道是一回事,控制又是另一回事。

    最前面已经不是“受阻”。

    是“崩”。

    那些精锐重骑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冲势,在雷场里成了最要命的催命符。冲得越快,死得越齐,倒得越多,后头便越收不住。黑潮前锋像被人硬生生剐掉了一层皮,雪地瞬间被染成大块大块的暗红。

    而就在这片混乱正要往后层层蔓时,第二把刀到了。

    沈砚昨夜布下的,从来不只是绊发雷。

    就在北蛮第一层重骑被炸得人仰马翻,后头重装步卒还来不及完全刹住,正顺着假口和稍缓位置往前拥时,埋在侧切位与低凹处的定向爆破火筒,被绊线和压板一并带动。

    嗤——

    极短的药线燃声几乎淹没在惨叫里。

    下一瞬,数道贴地的火光猛地从雪下喷吐而出。

    轰!

    不是向上炸。

    是向前扫。

    定向爆破火筒就像几条被人按在地上的火龙,里头预先装好的碎铁与火药在狭窄筒道里被硬生生压成一股,朝着前方步卒最密的位置一齐喷出去。

    最先挤进来的那一排重装步兵甚至还举着大盾,以为自己挡得住城头箭雨。可他们挡得住上面,挡不住侧前方这一下贴地扫来的火与铁。

    “噗噗噗!”

    铁片和火焰狠狠撕进皮甲、铁甲接缝与腿腹。最前头三五个蛮兵像被无形巨杵拦腰撞中,整排向后仰倒。后头还在往前挤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前面火一亮,人就没了半截,随即自己脚下一乱,又被带着摔进更前方尚未散净的雷场与尸堆。

    另一侧的两组火筒紧跟着也响。

    火光沿着雪地横扫,像在黑潮脚下凭空亮起了几条吃人的赤线。那些本想踩着前排尸体继续冲近墙根的重装步卒,瞬间被扫倒一大片。有人大盾被打得崩裂,有人小腿骨直接被铁片截断,扑进雪里的时候还在哀嚎,转眼又被后头同袍踩得没了声。

    城头上,许多大宁军卒看得头皮都麻了。

    他们昨夜看着沈大人出城布雷时,知道那东西凶,却不知道能凶到这种地步。

    不是单纯炸一个坑。

    不是靠几声响吓人。

    而是把冲锋最值钱的东西——速度、阵型、密度——全拿来反过来杀你自己。

    最前头重骑一崩,后头步卒再被火筒横扫,北蛮这第一波原本势大力沉、意图一口撕开外线的攻势,当场就像撞上了看不见的铁山,轰然碎了一半。

    “乱了!”

    赵承眼睛都红了,猛地一拍垛口。

    “狗娘养的,真乱了!”

    冯虎更是看得热血直往天灵盖上冲,粗着嗓子大吼:“让他们再冲!再冲啊!”

    萧清棠胸口那口一直绷着的气,也在这一刻重重落了一半。

    她昨夜亲眼看着沈砚在图上画那些线、算那些距离,也信他。可信归信,真到黑潮扑过来时,谁又能不紧?

    可现在,城外那片地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法子证明了——

    沈砚昨夜埋下去的,不是雷。

    是冷兵器时代冲锋战术的棺材板。

    她偏头看了一眼沈砚。

    他仍旧站在那道射击孔后,燧发枪未动,脸上却没有半点意外与激动,像眼前这一片血火和崩阵,本就该如此。

    那种冷静,叫人心里发颤,也叫人心安。

    城外,北蛮前锋已经彻底失了形。

    最前排重骑倒成一团,后面不知情的还在往上挤,步卒又被火筒和断阵逼得左冲右撞,整个锋头像一块烧红的铁猛地砸进冰水里,发出刺耳却无用的嘶响。有人往左绕,踩中第二层绊线;有人往右推,又被假口后藏着的火筒迎头扫倒。雪地上的尸体和伤马越堆越多。

    冲锋,正在变成堵塞。

    堵塞,正在变成屠宰。

    后方督战的蛮将终于真的慌了。他站在中后列,一边疯吼一边试图挥旗整队,可前面爆炸不断、马嘶不断、火光不断,谁也听不清他喊什么。更可怕的是,这种死法他们根本没见过。

    不是城头箭雨压下来,你还知道举盾。

    不是滚木礌石砸下,你还能猜到从哪里来。

    地自己会炸。

    雪底下藏着火和刀。

    你越往前,死得越莫名。

    这种未知,比纯粹的伤亡更容易撕开人心。

    很快,最前层开始有人本能地勒马、转身、后退。

    可一退,便与后队撞成更大的乱流。

    有人还想硬逼,可马已经不听了。受惊的战马比人更敏锐,它们闻到血、火药和内脏味后,本能只剩一个——躲。

    于是,拓跋烈押上来的第一波最凶狠的死亡冲锋,竟在距离城墙尚有一段的时候,被雷火硬生生炸成了一锅烂肉。

    城头上,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大宁万胜!”

    这一声像把所有人压在喉咙里的血气一起点着了。

    “万胜!”

    “炸死这帮狗东西!”

    “沈大人神了!”

    吼声一下子掀上城头,连伤兵都跟着拍墙叫了出来。原本被十万大军压得死死的士气,在这一刻像被雷火一并炸开,轰然回涌。

    可沈砚却只是抬了抬手,声音依旧冷静。

    “别急着乱喊。”

    “前锋还没彻底退。”

    他目光穿过那片翻卷的黑烟和血雪,盯着后方仍在努力压阵的蛮将与尚未完全退开的第二层兵线。

    “弓手准备。”

    “只打那些想重整阵脚的。”

    赵承立刻回神,扯着嗓子传令:“弓手听沈大人令!”

    “瞄后排!别浪费箭!”

    城头弓弦瞬间绷紧。

    沈砚则仍未急着放出自己手里的那支燧发枪。

    因为他知道,雷场已经兑现了它该有的第一口血。

    而接下来,更大的崩塌,才刚要开始。

    城外黑烟翻滚,火光未熄,重骑与重步在雪地里撞成一团,惨叫、马嘶和督战怒吼混成一片。北蛮第一波最猛烈、最凶狠、也最有信心的一次冲锋,在沈砚昨夜布下的死亡地带里,被炸得彻底失了样子。

    冷兵器时代最骄傲的骑兵冲势,在这一刻,第一次被真正意义上的雷区和火网,迎头按进了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