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210章 三公主的入局
    折银票开售的第一天,户部门前比想象中热闹,也比想象中冷。

    热闹,是因为看热闹的人多。

    冷,是因为真掏钱的人少。

    一大早,户部衙门前便支起了长案,案上平码着刚从印言斋送来的票样。票面不大,却印得极讲究,红黑两色套印,边角有暗纹,正中一行“抗虏折银票”压得极醒目,旁边还印着“输财卫国”四字,下面则是面额、期数、兑付日期与户部官印。

    若只看样子,确实像那么回事。

    可样子归样子,银子归银子。

    户部门口站着的几位大商贾,捻着胡子看了半天,嘴里说着“新奇”“有意思”“沈大人果真手段了得”,脚却像生了根,没一个真往案前挪半步。

    后头围观的百姓和小商户倒是议论得热闹。

    “这就是朝廷借钱的票?”

    “说是日后还本,还给利息。”

    “朝廷也会跟民间借银子了?”

    “借归借,谁敢真买?万一后头赖账呢?”

    “听说世家那边都在传,说这是拿一张纸换真金白银,回头仗一打崩,谁还认这东西?”

    最后一句话一落,四周不少人都下意识点头。

    这才是折银票开售后最麻烦的地方。

    法子再新,章程再漂亮,票面再花哨,也架不住一句最朴素的疑心——朝廷会不会赖账?

    更何况,世家这几日显然没闲着。明里不敢和老皇帝硬顶,暗里却把风声放得极阴。一会儿说“国难之际,朝廷连军费都要借,哪还有余力兑票”,一会儿又说“女子和年轻权臣把持后勤,今日借钱,明日便可换口供”。话不必说得太满,只要让京城最有钱的那帮人心里先打鼓,这票便卖不动。

    而最有钱的那帮人,最擅长的便是观望。

    谁都不愿做第一个把几十万两银子砸进新玩意儿里的冤大头。

    户部门前,户部尚书的脸已经有点发黑了。

    他前日还在朝堂上顶着满殿老东西的骂,硬把这折银票推了出来。本想着有檄文在前,朝廷又亲自背书,怎么也该有个像样的开门红。结果倒好,站了一上午,来问的比买的多,夸的比掏钱的响,真正落到册上的认购额,连个像样的零头都算不上。

    “沈砚。”

    户部尚书把手里的名册一合,压着嗓子咬牙,“再这么冷下去,咱们明日便得被那帮老东西笑死。”

    沈砚站在长案旁,倒是没像旁人想的那样急得跳脚。他今日一身绯袍,外头只披了件轻氅,手里拿着一张票样,像是在看什么挺有趣的小玩意儿。

    “尚书大人急什么。”

    “我能不急?”户部尚书差点瞪他,“前线等钱,军械坊等钱,驿道和州仓都在等钱!这边大商贾却全在当王八,看得热闹,缩得也快。你昨儿不是说这法子一定能成么?”

    “法子当然能成。”沈砚把票样轻轻放回案上,“但新东西落地,总得先过‘不信’这一关。”

    “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们看不懂。”

    “是他们太看得懂了。”

    户部尚书一怔。

    沈砚朝前头那几位装模作样看票的大商贾抬了抬下巴。

    “这些人,哪个不是吃过盐价涨跌、布市起伏、官商翻脸的老狐狸?他们当然知道,折银票若真立住,后头不只是能拿利息,还等于提前把自己绑进了朝廷这条船。”

    “所以他们怕。”

    “不是怕票不值钱,是怕自己第一个站出来,万一站错了,被世家盯上,也被别的权贵当了出头鸟。”

    户部尚书听得眉头更紧。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

    “等一个足够大、足够硬、硬到能把‘朝廷会赖账’这句话直接砸烂的人,先出来买第一笔。”

    户部尚书看着他,心里只冒出一句——你倒是说得轻巧,这种人上哪儿找?

    沈砚却没继续解释。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真等下去未必是办法。

    若再冷半天,户部这边怕是顶不住,京中那些观望的大商户会更觉得“果然没人敢买”。到那时,世家的谣言便真能滚成势。

    所以他其实也留了后手。

    六合商盟已经备好了第一笔暗盘银子。实在不行,便由商盟几家化整为零,装作不同富户分批认购,先把场子托起来。账面做得热闹些,只要第一波盲从一起来,后头便好办了。

    只是这法子到底不算漂亮。

    能不用,最好不用。

    就在他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让韩六河那边先动时,远处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声响。

    不是零散马车。

    是整齐、沉重、且明显带着排场的车轮声。

    户部门前原本还在围着看票的人群下意识回头,紧接着便是一阵压不住的低呼。

    “谁来了?”

    “这么多车?”

    “看那仪仗……像是宫里的?”

    长街那头,一列车队缓缓而来。

    前头是几名宫中内侍与公主府护卫,后头则是十数辆厚帘重车,车辕包铜,车轮压地极稳。最中间那辆主车并不张扬,却在细处透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贵气。等车队停在户部门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生生扯了过去。

    车帘掀开,一道身影从车上缓步走下。

    月白宫裙,外罩轻狐裘,发间只压一支青玉步摇。她生得极清,眉眼却不冷,像一泓看不透深浅的秋水。可偏偏那种温柔之下,又压着一股谁都不敢真拿她当柔弱女子看的定。

    三公主,萧云昭。

    户部门前一时竟静得厉害。

    连原本还在低声说“朝廷要赖账”的那几个人,都先把嘴闭上了。

    因为谁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她。

    京中谁不知道,三公主素来最会藏锋。她既不像大公主那般强势逼人,也不像二公主那般把喜怒都挂在刀上。她聪明得太安静,安静到许多人甚至忘了,她一旦真走到台前,意味着什么。

    沈砚眸光微动。

    他也没想到,破局的人会是她。

    萧云昭下车后,并未先看旁人,而是先扫了一眼户部衙门前的长案,目光在那几张折银票样上停了停,唇角随即浮起一点极淡的笑。

    “看来,本宫来得还算及时。”

    户部尚书已连忙迎了上去,拱手道:“见过三殿下。”

    萧云昭微微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身后车队。

    “开箱。”

    她这两个字落下,后头几辆重车上的护卫立刻动作起来。

    一口口厚木箱被抬下,箱扣打开,盖板一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白花花的银锭。

    不是几箱。

    是一整列。

    阳光照下来,白银反着冷亮的光,几乎晃得人眼都发直。

    围观人群里瞬间炸开。

    “银子!”

    “这么多?”

    “这得有多少万两?”

    户部尚书都先呆了一下。

    萧云昭站在满地银光前,神色却平静得像只是搬了几箱寻常茶叶。

    她看向户部长案后的官吏,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户部门前。

    “本宫今日来,不看热闹。”

    “认购折银票。”

    户部官吏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萧云昭又淡淡补了一句。

    “五十万两。”

    轰。

    这一次,户部门前是真的炸了。

    五十万两!

    不是五千,不是五万,是整整五十万两白银!

    别说围观百姓,便是那些原本还端着架子观望的大商贾,脸色都在这一瞬间齐齐变了。

    三公主亲自出面,当街抬银认购,还一口气就是最大份额之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室里最聪明、也最会看风向的人,直接用五十万两真金白银告诉全京城——

    这票,她信。

    朝廷赖账的谣言,在这五十万两白银面前,顷刻便成了笑话。

    你说朝廷要赖账?

    那三公主是拿自己公主府的银库陪着朝廷一起发疯不成?

    更何况,她不是偷偷买。

    她是高调地,当着全京城百姓与权贵的面买。

    这已经不是认购。

    是站队。

    也是定调。

    沈砚看着萧云昭站在银箱前的身影,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终于轻轻松了一寸。

    他原本还准备让六合商盟托盘,把场子做热。

    现在看来,根本不用了。

    因为萧云昭这一手,比什么托盘都更狠。

    她不是把盘子托起来。

    她是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这盘子砸进了一块最硬的石头。

    户部尚书也终于回神,声音都比方才高了不少。

    “快!记册!按三殿下所认份额,立刻出票!”

    吏员们手忙脚乱地铺册、磨墨、核银、盖印。满地银箱摆着,谁也不敢慢。

    而就在这当口,那几位先前还在观望的大商贾,终于开始坐不住了。

    其中一人最先咬牙上前。

    “既然三殿下都信朝廷,周某自然也不能落后。周家……认购八万两!”

    另一人一看,立刻跟上。

    “赵家认五万两!”

    “孙某认三万!”

    “我也认!”

    一人起头,满场跟风。

    这便是京中权贵商贾最真实的模样。他们未必真比别人更爱国,却一定更懂看人下菜碟。三公主都押了五十万两,他们再不动,便不是谨慎,是蠢。

    一时间,户部门前的长案像被突然点着了。

    认购的人从三两个变成一群,银票册子一页页往下翻,官吏盖印盖得手都快抖了。连原本只是围观看热闹的中等富户和几家士绅,都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前递银票、报名字,生怕自己晚一步,后头便轮不到好份额了。

    世家先前散出去的那股“朝廷会赖账”的阴风,还没来得及再起第二轮,便被这场认购狂潮当街压死。

    户部尚书原本还愁得眼眶发黑,这会儿已顾不上体面,直接站到长案后头亲自盯册,边盯边喊。

    “别挤!一个个来!”

    “银子点清,票号写明!”

    “后头的别乱!份额还有!”

    韩六河不知何时也混进了人群里,望着这一幕,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成了!”

    “少爷,真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压着声音乐道,“这还托什么盘啊,三殿下一出手,直接把全京城的手都带热了。”

    沈砚没有应他,只是看着不远处的萧云昭。

    她已拿到了那张最大份额的折银票,票面被风轻轻掀了一角,露出清晰的官印与编号。她并未像旁人一样因这场轰动而露出什么得意,只微微垂眸看了眼票面,随后抬头,恰好与沈砚的目光撞上。

    两人隔着喧闹人群对视了一瞬。

    她眼底有一点极淡的笑意,也有一点他再熟悉不过的洞悉。

    像是在说——

    你这局,我看明白了。

    也像是在说——

    本宫今日既然来了,便不只是来捧个场。

    沈砚朝她轻轻一拱手。

    萧云昭却没有多停,只将票收入袖中,转身上了车。来时高调,走时却干脆得很,像真只是来认一笔票。

    可她留下的,却已不是五十万两那么简单。

    是一整座京城的钱心,都被她这一手带着转了方向。

    到了傍晚,户部的认购册都快写满了两本。前头还在发愁无人问津的折银票,转眼便成了人人争抢的硬货。甚至有几家上午装聋作哑的大商号,下午又派人匆匆赶来,说什么“家主午睡方醒,故来迟一步”,求着户部给留份额。

    户部尚书笑得脸都快僵了,却仍旧压不住精神。

    “留!”

    “只要银子是真的,都给本官往册上记!”

    至此,军费危机这口最深的无底洞,终于被狠狠填进了第一大铲土。

    ——

    夜深,水榭。

    三公主府一向最适合夜里议事。

    白日里看它,是雅;到了夜里,水榭外水色沉沉,廊下宫灯映着一片微晃的影,风一吹,连茶香都像藏着机锋。

    沈砚到时,萧云昭已在榭中等着。

    她今夜没穿白日里那身宫装,只换了件烟青色长裙,外头披着一层极轻的薄纱披帛。水榭里只点了两盏灯,不算亮,却正好把她眉眼间那种温润而锋利的神气映得更清。

    案上茶已备好,水初沸,白汽袅袅。

    “沈大人来得不慢。”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如常。

    “殿下今日一掷千金,我若还慢悠悠像没事人,未免太不识抬举。”沈砚在她对面坐下,笑得也很自然。

    萧云昭给他斟了一盏茶。

    “所以你今夜来,是道谢?”

    “当然要谢。”沈砚接过茶,先闻了闻,“若不是殿下那五十万两砸得足够响,户部门口今天未必能热成那样。”

    萧云昭轻轻一笑。

    “你其实也留了后手吧。”

    “什么后手?”

    “比如让六合商盟先认一批,再做热账面,诱人跟进。”

    沈砚看着她,失笑。

    “殿下真是半点不给人留装无辜的机会。”

    “因为你也没打算真无辜。”萧云昭端起茶盏,慢慢吹去热气,“沈砚,你这局最狠的地方,从来就不在票上,也不在利息上。”

    “哦?”

    “在绑。”

    她抬眼,眸中映着水榭灯火,清亮得很,“你不是在单纯筹军费。”

    “你是在把天下富户的钱袋子,和朝廷这场战争的胜负,死死绑在一起。”

    “从他们买下折银票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旁观者了。”

    “前线赢,他们的票值钱,朝廷有信,商路稳,盐铁稳,他们既得利,也得名。”

    “前线若输,天下乱,商路断,税源崩,这票变废纸,他们先亏。”

    说到这里,她轻轻将茶盏放下,声音也随之更轻。

    “于是这些原本最会观望、最会算账的人,瞬间就从‘看看朝廷能不能赢’,变成了‘盼着朝廷必须赢’。”

    “你这一手,不是借银。”

    “是借人心,借利益,借天下最贪也最现实的一群人,来替你和朝廷一起扛这场仗。”

    水榭里一时只剩茶水轻滚的细声。

    沈砚看着她,半晌才笑了笑。

    “臣本以为,殿下今日只是来砸场子救急。”

    “现在看,殿下不仅看明白了,还顺手替我把话都讲透了。”

    萧云昭唇角微扬。

    “我若连这都看不出来,白拿那五十万两做什么?”

    沈砚轻轻一叹。

    “听殿下这么一说,臣自己都觉得自己心肠不太好。”

    “不是不好。”萧云昭看着他,“是很坏。”

    “你最厉害的地方,是总能把听起来冠冕堂皇的家国大义,和最现实、最俗气的银子与利益拧成一股绳。”

    “然后让所有人明知道自己被你绑上了船,还得主动往前坐一点,免得被甩下去。”

    沈砚抬手,向她遥遥敬了敬茶盏。

    “殿下这评价,我就当夸我了。”

    “你若愿意,也可以当骂。”

    “那还是夸吧,骂听多了容易伤身。”

    萧云昭被他逗得轻笑了一声,随即又看着他,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些。

    “不过,我今日出手,不只是为了看你这一局翻得漂亮。”

    “我知道。”沈砚道。“你知道?”

    “殿下若只是纯粹欣赏我的手段,大可以事后再来夸,没必要真抬五十万两现银去户部门口。”

    他放下茶盏,目光也认真了些,“殿下今日一出手,不只是替折银票定了调,也是在告诉满朝和满京城的人——你三公主,不是置身事外。”

    萧云昭静静看着他,没有否认。

    水榭外,夜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一点湿凉。

    她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

    “父皇病着,边关在打,几位皇兄和大皇姐都不会闲着。”

    “这种时候,谁还真把自己藏在帘子后头,谁便等于亲手把局让了。”

    “我不喜欢白让。”

    这话说得很平。

    可越平,越显得锋。

    沈砚点了点头。

    “殿下向来不做赔本买卖。”

    “你这句话,听着像在骂我。”

    “臣哪敢。”

    “你嘴上不敢,心里可未必。”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绕弯。

    因为说到这里,彼此心里其实都很明白。

    她今日那五十万两,不只是信折银票。

    也是在押沈砚,押大宁,押这场仗,押她自己在接下来这盘越来越深的棋里,不能再只是个冷眼旁观的人。

    而沈砚也同样清楚,眼前这个看似最不争的三公主,真正入局时,比许多人都更会挑时机,也更会挑位置。

    茶香在两人之间慢慢浮着。

    沈砚忽然笑了笑。

    “其实我有点好奇。”

    “什么?”

    “殿下白日里抬那五十万两银子去户部时,可曾有一瞬间担心过,我这票真会砸手里?”

    萧云昭端着茶盏,淡淡道:“有。”

    “哦?”

    “但不多。”

    “为什么?”

    她看着他,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弧。

    “因为你这人,平日里看着最像个没正形的,可越是把局做得离谱的时候,往往说明你心里越有底。”

    “折银票这种东西,若换别人来提,我一两都不会买。”

    “可若是你提——”

    她顿了顿,眼底那点欣赏与忌惮同时浮了上来。

    “我便愿意赌。”

    “而且我知道,多半不会输。”

    这一句,轻得很。

    却比白日里那五十万两还重。

    沈砚与她对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

    “殿下这话,听着比银子还值钱。”

    “那你可别太感动。”

    “臣只会更警惕。”

    “为什么?”

    “因为能看懂我这局到底在绑什么的人,已经很危险了。”

    萧云昭闻言,非但不恼,反倒笑意更深。

    “那彼此彼此。”

    “你在我眼里,也从来不是个让人能放心的人。”

    “所以我们还能坐在这儿喝茶,倒也算一种缘分。”

    “殿下这缘分,听着也挺危险。”

    “聪明人的缘分,本就不该太安全。”

    夜更深了一些。

    水榭外的灯影落在水面上,被风一吹,碎成细细一片。茶已换了第二道,香气不如第一道那样张扬,却更沉也更稳。

    两人没再继续纠缠“谢”与“不谢”,也没把话再往更明处挑。可该明白的,都已经明白。

    折银票这场局,军费危机算是被硬生生撬开了口。

    而三公主萧云昭,也借着这五十万两白银,真正把自己的名字和手,按进了这盘越来越凶的朝局里。

    临走时,萧云昭没有起身送,只在水榭里抬眸看了他一眼。

    “沈砚。”

    “嗯?”

    “这票你今日卖的是军费,明日未必就只值军费。”

    沈砚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回头看她。

    她坐在灯下,眉眼温雅如旧,眸中却像藏着整盘棋。

    “我知道。”

    “知道便好。”

    “殿下这是提醒我,还是提醒你自己?”

    萧云昭轻轻一笑,端起茶盏,没直接答。

    “你猜。”

    沈砚也笑了。

    “那臣先告退。”

    “走吧。”

    他转身走出水榭,夜风迎面而来,带着水气,也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茶香。

    军费危机,暂时解了。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局真正绑上的,从来不只是银子。

    还有人。

    还有朝局里,越来越多终于肯亲自下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