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146章 提纯降维打击
    夜色还没散尽,京郊外几处暗仓里,盐袋已经堆成了小山。

    这些盐,都是昨夜暗渡陈仓运进来的粗货。袋口一解,扑出来的不是雪白细盐,而是一股发苦发涩的咸腥气。盐粒发黄,夹着细碎砂石和结块,拿手一搓,指腹都能磨出粗糙感。

    这是大宁朝最常见的盐。

    也是大公主麾下那几家盐商如今捂在仓里、准备高价卖给满京城百姓的盐。

    周老账房站在暗仓门口,低头抓了一把,眉头皱得死紧。

    “少爷,这东西……真能做出花来?”

    常福蹲在旁边,也捏了一撮,刚往嘴里舔了一下,脸立刻皱成了苦瓜。

    “呸呸呸!”

    “这哪是盐,简直像拿海水泡过臭石头!”

    韩六河在旁边乐了:“京城盐铺里卖的也就这味儿,你还当平日吃的是仙丹?”

    “那也不耽误它难吃啊。”常福一边吐口水一边龇牙,“少爷,您昨晚说今天要给这帮盐商来个什么‘降维打击’,总不能是把这玩意儿换个袋子,再卖得更贵吧?”

    沈砚没理他,只抬头看向不远处临时搭起来的隐秘作坊。

    那作坊本是旧砖料场改出来的,外头看着破旧,里头却已连夜清出几口大锅、几排木架和数只新做的木桶。工匠们早早便被叫来,此刻正站在一旁,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困惑。

    他们烧窑、做玻璃、做瓶子还行,可拿盐进作坊,还是头一回见。

    其中一个老匠忍不住问:“东家,这盐不都是直接卖么?咱们把盐运到这儿来,又煮锅又架桶的,到底是要做什么?”

    沈砚这才笑了笑。

    “做一件很简单的事。”

    “把这些粗盐,洗干净。”

    工匠们齐齐一愣。

    洗盐?

    盐还能洗?

    周老账房虽然知道自家少爷的脑子一向邪门,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少爷,盐这东西见水不就化了?您这不是越洗越没?”

    “化了才好。”沈砚走进作坊,抬手拍了拍一只大木桶,“不化,怎么把脏东西拎出去?”

    他说完,神色也认真下来。

    “都听好,今天这活不难,难的是别自己先把自己绕晕了。”

    “第一步,把粗盐全倒进大锅,烧水化开。”

    “第二步,用细布先滤一遍,把能看见的砂石、泥屑和杂渣先过掉。”

    “第三步,盐水再过木炭层。”

    他指了指旁边已经备好的几只大桶。桶底垫了细石,中间铺粗砂,上头压着一层捣碎洗净的木炭,最上头又盖了细布。

    “盐水从上头慢慢往下渗。那些发苦发涩的杂味,木炭能吸掉一部分,细渣也会留住。”

    “最后,把滤过的盐水重新入锅,慢慢熬,别火太急。等水越来越少,盐花自己便会重新结出来。”

    “结出来的,就是咱们要的东西。”

    工匠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常福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少爷,您这到底是在熬盐,还是在做药?”

    “都差不多。”沈砚随口回了一句,“反正最后都能治病。”

    “治什么病?”

    “治大公主盐商那帮人,钱太多的病。”

    韩六河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工匠们也不敢再多问,立刻照着吩咐动手。

    一袋袋粗盐被倒进大锅,热水一下,咕嘟咕嘟翻了起来。原本发黄的盐粒迅速溶开,锅里却并不清,反而泛起一层灰黄浑浊,细碎杂渣和黑点在水里浮浮沉沉,看得人眉头直皱。

    “这……”

    那老匠瞪着锅里,“平日大家吃的盐,里头有这么脏?”

    “你以为呢?”常福站在旁边抱着手臂,“难怪我每次吃菜都觉得牙硌得慌。”

    第一遍细布滤下去,布上立刻留了一层脏东西。再把盐水慢慢倒进铺好木炭和粗砂的大桶里,滴滴答答往下落。

    最开始,众人还看不出什么。

    可等第一桶过完,再把滤后的盐水舀出来时,颜色已经明显清了。

    “咦?”

    一个小工匠忍不住凑近了些,“真白了点。”

    “不是白了点,是没刚才那么恶心了。”常福纠正他。

    沈砚伸手蘸了一点,轻轻搓了搓,点头。

    “再过一遍。”

    于是第二遍木炭过滤又开始。

    这一回,出来的盐水已经清亮得多,虽然还不至于像清水,可和最初那锅灰黄玩意儿比,简直像换了个娘。

    工匠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这些年做盐、卖盐、吃盐,谁不是觉得盐就该那个模样?谁能想到,一层层洗、一遍遍滤,居然真能把里头的苦杂气洗掉。

    周老账房站在锅边,忍不住低声道:“少爷,这法子若真成了……”

    “先别若了。”沈砚抬手指了指另一口锅,“继续熬。”

    清过两遍的盐水重新入锅,火候却比之前更细。几个最稳的工匠守在旁边,按照沈砚吩咐,不断撇去浮沫,慢慢收水。

    时间一点点过去。

    锅里的水位逐渐下降,原本清亮的盐水开始变得浓稠,边沿隐隐泛起一圈细碎的白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过了一阵,忽然有工匠低呼出声。

    “东家!出来了!”

    众人齐齐围了上去。

    只见锅中不知何时,已经析出一层细细的白色盐花。不是从前那种发黄发灰的粗粒,而是更轻、更细,像锅边先落了一层薄雪。

    再继续收火、晾一晾,等工匠用木铲小心铲起第一铲时,作坊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白。

    真白。

    不是亮得刺眼的白,而是一种干净得让人心里都跟着一跳的雪白。细细碎碎,落在木盘里,像谁从冬日瓦檐上刮下一捧新雪。

    常福眼睛都瞪圆了。

    “我的娘……”

    “这还是盐?”

    那老匠更是捧着木盘,手都在发抖:“我做了一辈子工,没见过这般颜色的盐。”

    沈砚伸手捏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咸味干净,杂味几乎被洗掉了大半,虽然离后世真正的精制盐还差些,可放在大宁朝,已经足够叫降维打击。

    “成了。”

    他这一句刚落,作坊里顿时像炸开了锅。

    “真成了!”

    “粗盐还能变成这样?”

    “这若拿出去卖,谁还吃得下原先那些黄盐?”

    韩六河看着满盘雪白,咧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是走货做买卖的人,比工匠们更懂这里头的分量。

    原本大公主那边捂在仓里的高价盐,不过是仗着城里没货、百姓心慌,硬把一堆苦涩粗盐卖成金子。可现在若这雪一样的细盐一出——

    贵不怕。

    怕的是贵得还丑。

    而这批新盐,不止便宜能打,连样子都能把对方按在泥里摩擦。

    “少爷。”韩六河搓了搓手,眼里全是贼光,“这东西叫什么?”

    沈砚把那盘细盐端起来,看了眼日光下的颜色,笑了。

    “叫雪盐。”

    “特供雪盐。”

    常福立刻接话:“这名字好,一听就比他们那帮黄不拉几的粗盐高贵。”

    “别高贵太早。”沈砚把木盘放下,“先再做一批出来。”

    “今天不讲究卖相花哨,先求快。”

    “粗盐尽数溶、滤、熬、晾,能提多少提多少。”

    “另外,筛最细的那批单独装。”

    周老账房问道:“少爷,这第一批……送去哪儿?”

    沈砚看着一旁已经装好的小布袋,淡淡道:“不进城。”

    “先去流民营。”

    ——

    京郊流民营这两日的气氛,与前些日子已经完全不同。

    沟渠边上有人干活,学徒营那边也已搭起了几排棚子。早晨认字,午后做工,晚上再领粮归营,虽仍旧苦,可至少苦得有头绪,不像从前那样,睁眼便只知道饿。

    今日晌午刚过,营里便有些骚动。

    不是闹事的骚动,是一种带着好奇的挤动。

    因为沈大人亲自带着一队车来了。

    车上除了粮袋,还有一只只扎得极严实的小口袋。袋口一解,里头露出来的不是粗黄盐粒,而是细细白白、像霜像雪的一层亮色。

    “这是什么?”

    “糖?”

    “哪有这么多糖……”

    “看着怎么跟雪似的?”

    流民们原本还只敢远远看,等真瞧清那颜色,连眼神都变了。

    萧清棠今天也在,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众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她是最早见过这雪盐的人之一。

    今晨在作坊里,连她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如今拿到流民营来,效果果然比她想的还要夸张。

    沈砚走到高处,抬手压了压。

    喧闹声立刻低下去。

    “都听着。”

    “朝廷既让你们做工换粮,便不是只让你们混日子。”

    “活干得好,规矩守得住,做得最快、最稳、最认真的——”

    他抬手指了指那一袋袋雪白细盐。

    “有赏。”

    “这东西,叫特供雪盐。”

    “不是寻常粗盐,比你们以前吃过的任何盐都干净,都细,也都不苦。”

    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压不住的吸气声。

    “真不苦?”

    “能比官盐还好?”

    “咱们也能吃上这东西?”

    沈砚懒得和他们空口争,直接让人端出一只木碟,又从旁边抓了一把普通粗盐,分放两边。

    “来个人。”

    几个流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那个先前第一个问“有没有干饭”的瘦汉子站了出来。

    “你尝。”

    那汉子先捏了点粗盐,小心舔了一下,脸立刻皱了皱。再去尝雪盐时,明显愣住了。

    “这……”

    他咂了咂嘴,又舔了一点,眼睛一点点瞪圆。

    “真不苦!”

    “这盐……这盐怎么跟水洗过一样净!”

    人群里一下炸了。

    “给我也尝尝!”

    “俺也去!”

    “真有这么神?”

    萧清棠一步往前,手按剑柄,众人顿时又老实了。她冷着脸道:“排队。”

    这一声比什么都管用。

    几个平日里做工最卖力的青壮被点出来,一人分了小半袋雪盐。几个人捧着那盐袋,手都快不会放了。有人忍不住先舔了一点,随即脸上那种又惊又喜的神情,便像火一样在人群里传开。“是真的!”

    “比盐铺里卖的黄盐强太多了!”

    “这玩意儿要是搁城里,不得卖成银子?”

    “我明儿还能多挖两段沟!”

    “俺也去争这赏!”

    营里一下沸了。

    可这沸腾,不是先前那种饿急了要抢锅的躁,而是一种被真正的好东西点起来的热。

    谁都知道,粮是活命的,盐是有味儿的日子。可他们这些人,从前吃的盐都带着涩苦,能有一点便不错了。如今朝廷居然拿出这种雪一样的细盐来当赏,别说孩子,连那些干活干惯了的汉子都眼热得发红。

    沈砚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那股热意,眼神很稳。

    他要的就是这个。

    雪盐第一批不进城,不直接上盐铺,不先去和那些盐商打价。

    先给流民营。

    因为这里的人最多,嘴也最多,腿更快。

    白天领了雪盐,晚上回窝棚一说,明天做工的人再往外一传,跑腿的、差役的、来送货的小贩、城外庄头的人,很快便会把消息带回京城。

    而这消息,偏偏最克盐荒。

    因为百姓现在之所以抢盐,是怕没盐吃,是怕眼前那批又贵又苦的粗盐再不买就更贵。

    可一旦他们知道,京郊流民营里居然都开始发一种雪白干净、毫无苦涩味的“特供雪盐”,那这满城高价粗盐,立刻便会变得尴尬。

    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

    而是“值不值得买”的问题。

    人一旦开始嫌弃,恐慌便先散一半。

    萧清棠站在一旁,看着流民们那副恨不得明天多长两只手出来干活的样子,终于低声道:“你这人,是真会拿人心做买卖。”

    “错了。”沈砚笑了笑,“臣这是拿好东西,替朝廷立规矩。”

    “有区别?”

    “有。”

    “哪儿有?”

    “一个说出来像奸商,一个说出来像能写进折子。”

    萧清棠听得差点笑出声,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忍住,唇角微微翘了一下。

    而不远处,几个刚领了雪盐的流民已经兴奋得压不住。

    “俺也去跟我婆娘说!”

    “俺也去告诉隔壁营的人!”

    “这盐要是京城有卖,谁还买那帮黑心盐铺的黄货!”

    “说不定过两天城里人都得来问咱们这雪盐从哪儿来的!”

    风从京郊吹过,卷着这阵热闹,一路往城里去。

    当天傍晚,城西茶摊上便已有了第一波议论。

    “听说没?京郊流民营那边,发新盐了。”

    “什么新盐?”

    “白得跟雪一样,听说一点苦味都没有!”

    “胡吹吧?”

    “我二舅子就在那边送木料,亲眼见着了,说那帮做工的汉子捧着盐袋,跟捧金子似的。”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原本在盐铺门口排队的人,听见这话,神色都开始变。

    有人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刚买到的一小包发黄粗盐,再想想传闻里“雪一样白、比官盐还细”的东西,脸上便慢慢浮出一点嫌弃。

    “真有那种盐?”

    “若真有,咱现在高价买这苦盐,不是亏死?”

    “再等等看吧。”

    “就是,万一过两日也有那什么雪盐呢?”

    恐慌这种东西,一旦长起来很快。

    可一旦开始散,也一样快。

    尤其是当人发现,自己抢着买的高价粗盐,可能根本不是最好,甚至连“值”都谈不上时。

    夜里,留春斋外头新收回来的几条风声摆到周老账房案上时,老人家看得直捋胡子。

    “少爷,成了。”

    “今天傍晚开始,几家盐铺门口排队的人,明显没早上那么疯了。”

    “还有人当街骂,说高价买这种苦盐,简直冤大头。”

    常福乐得直拍腿:“我就知道!少爷这手太损了……不对,太绝了!”

    沈砚坐在灯下,手里慢慢转着一小袋雪盐,笑意很淡。

    这才只是开始。

    他费这么大劲提纯粗盐,当然不只是为了给流民营加个彩头。

    他是在锻刀。

    一把专门用来砍大公主那几家盐商喉咙的刀。

    而现在,这把刀已经锻好了。

    至于城里那些还捂着仓、等着把黄苦粗盐卖上天价的人——

    他们大概还不知道。

    百姓最先崩掉的,从来不只是钱袋子。

    还有对你这货值不值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