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145章 商盟暗渡陈仓
    夜色压在京城屋脊上,风里都是盐腥味。

    白日朝堂上那一道“七日之期”,像往整座京城的锅里扔了一块烧红的铁。外头百姓还在抢盐,盐铺门口的争吵声一阵高过一阵,里头各家府邸却都已闻到了另一种味道——这不是寻常物价起伏,这是要命的局。

    沈砚回府后连官服都没来得及全换,只把外袍一甩,便直接进了书房。

    常福跟在后头,小跑得气都不匀:“少爷,车已经备好了。周叔那边也在通知商盟几位掌柜,按您的意思,全走暗线,不从正门进。”

    “好。”

    沈砚走到案前,抬手摊开一张京城与周边州府的商路图,指尖在几处州县上连点了几下,语气快而稳,“再让人去印言斋,把吕秀才和钱掌柜都给我叫来。今晚不印风雅,印银子。”

    常福一怔,随即眼睛一亮。

    他跟了沈砚这么久,早就听明白了一个规矩:少爷一旦开始把事情说成“印银子”,那就说明有人要倒大霉了。

    不到半个时辰,沈府偏院的小厅便亮起了满屋灯火。

    六合商盟的几位核心人物来得极快。

    陈万同仍是一身圆滑笑意,进门先拱手:“盟主,今夜这是要把京城盐行的祖坟给刨了?”

    许敬山衣角还带着寒气,显然是从铺子里直接赶来的,神色比平日更肃。韩六河最风尘仆仆,靴边都是泥,进门便先把一只鼓鼓囊囊的皮囊往桌上一放:“最新的水路和外仓清单,都在这儿。”

    魏掌柜话最少,只把一册新抄好的转运名单推到沈砚手边,低声道:“北地那边能动的车队,我先点出来了。”

    周老账房坐在一旁,已经铺好了账纸与算盘。

    沈砚扫了众人一眼,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京城盐价已经被人点着了。”

    “这火不是自然烧起来的,是大公主那边捂仓、抬价、散风,一层层喂出来的。”

    “她想让我在七天内死在这口锅里。”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那咱们就先往这锅底下,再添一把她看不见的柴。”

    厅里几人神色一肃,连陈万同脸上的笑都收了。

    沈砚抬手,在商路图上连画数道线。

    “我朝上说放开卡限,让天下盐商高价入京,不是说给那帮老东西听个热闹。”

    “从现在开始,六合商盟全力运盐。”

    “不是等,不是看,是立刻动。”

    韩六河第一个往前一步:“怎么动?”

    沈砚看向他:“你走水路。京城外几条正经漕路,眼线太多,大公主那边如今肯定正盯着。你手里那几条偏门暗线,该拿出来见见风了。”

    韩六河一听,眼里立刻冒光。

    “盟主说的是东平码头外那两条废河支路,还有南堤口那几处夜泊点?”

    “对。”沈砚点头,“小船分拆,大船转驳,白日停,夜里走。别挂盐货名头,能伪装成什么就伪装成什么。”

    魏掌柜这时开口:“北地盐仓那边,先前按平价收的货还压着不少。若真全往京城调,明面车队太扎眼。”

    “所以你不走明面。”沈砚转头看他,“你那边不是还有盐铁转运的老路子么?”

    魏掌柜眼神一动。

    “盟主的意思是……借盐铁车队的壳?”

    “不是借,是套。”

    沈砚指尖轻敲桌面:“建材、木料、石灰、粗布、草席,这些如今京郊赈灾和修营都在用,进出京郊谁都会多看两眼,但不会盯得太死。你把盐袋压在底层,上头盖布匹和木板,混进转运车队里。”

    “别一口气全押一路,分三批,四批,甚至五批。”

    “就算有人撞上,也只会以为是赈灾物资和修营建材。”

    魏掌柜缓缓点头,神色越来越亮:“能走。”

    “北地那边原本就有几支跑惯了盐铁边线的老车把式,夜里赶路、白日藏车,不会露怯。”

    陈万同插了一句:“江南那边也能补一手。如今朝上消息已经散出去了,不少盐商正盯着京城这口暴利。我若派人提前递风,让他们知道‘再晚两日便可能错过价头’,这群人自己就得疯。”

    “这正是我要你做的。”

    沈砚看着他,唇角微勾:“咱们商盟的盐,是主力。但光靠咱们,动静还是不够大。我要的是天下散户盐商一闻见银子味,自己朝京城扑。”

    “他们扑得越疯,大公主手里那些高价盐,就越像一堆烫手炭。”

    许敬山接过话头:“那印言斋那边,便是拿来扇风的?”

    沈砚笑了。

    “对。”

    “钱掌柜还没到,但活儿我先定了。”

    “印言斋今晚连夜印发小报,不谈朝局,不谈私盐,就谈一件事——京城盐价已高到离谱,朝廷放开卡限,天下盐商可自入京。”

    “字要写得直,写得俗,写得让外州那些最会算账的人一眼就看懂:现在运盐进京,就是捡银子。”

    周老账房捋着胡子,立刻明白了关键。

    “少爷是想让消息跑得比盐更快。”“没错。”

    沈砚道:“盐要走路,消息不用。只要小报先一步撒出去,周边州府那些手里有盐、还在观望的散商,立刻就会自己套车上路。”

    “他们未必信朝廷,但一定信银子。”

    韩六河咧嘴一笑:“这我熟。商人哪怕亲娘病了,听见哪边有暴利,也得先把车赶过去。”

    “你这比方很孝顺,下次别用了。”沈砚顺手怼了他一句,随即神色又正下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把一张清单推到众人面前。

    “商盟现有存盐,周边州府可立刻调动的散货,北地暗仓压着的老货,江南几家中转仓能拆出来的尾货,全部按最快速度向京城外靠。”

    “记住,不许先进城。”

    几人同时抬头。

    陈万同率先问:“不先进城?”

    “不进。”

    沈砚指尖在京郊外几处圈出来的地点上一一点过,“先陈兵京郊暗仓。”

    “城里现在满是大公主眼线,哪家盐铺多进两车货,哪条巷子里夜里卸了仓,她那边第二天便能知道。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水先蓄在堤坝后头。”

    “等她以为京城还是她那几家盐商捂着货的时候——”

    他抬眼,看向众人。

    “咱们再一口气开闸。”

    这一句话,听得韩六河手都痒了。

    “痛快!”

    魏掌柜却比他更谨慎:“京郊外暗仓,咱们手里有几处现成的,可要真压海量盐货,还是得重新腾地方。尤其若外头散户盐商也疯了似的往这边运,仓口怕不够。”

    “够。”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众人齐齐回头。

    四公主府的女官已经立在门边,手里捧着一封新递来的密函,朝沈砚微微一礼。

    “我家殿下有话带到。”

    沈砚示意请讲。

    女官道:“殿下说,京郊东南三处废庄、两处旧粮转仓、以及城外一座原本闲置的砖料场,今晚起都可腾出来。”

    “仓地与人手,她已先一步备好。”

    厅中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不由得一震。

    快。

    太快了。

    他们这边才刚把“暗仓”两个字说出口,四公主那边竟已把地全预备好了。

    沈砚接过密函,展开一看,里头不只是地点,还附了每处仓场的容货估量、看守人名单与出入暗号,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提前便算到了这一步。

    他眼底笑意一闪。

    “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地会抢活。”

    女官微微一笑:“殿下还让奴婢补一句。”

    “请讲。”

    “她说,大公主如今必定将城外主要关卡都看得很紧。明日开始,她会让府中外线在几处关卡故意制造摩擦纠纷,或扯皮税票,或闹车队冲撞,总之会把大部分眼线和查验人手的目光都吸过去。”

    “这样一来,商盟真正的运盐车队,反而更容易从边线和庄路暗暗过去。”

    这话一落,连魏掌柜都忍不住低声道:“妙。”

    韩六河更是拍腿:“妙极了。人都被吸去看热闹,真正的货便能从旁边走。”

    沈砚看着密函,神色越发稳了。

    萧明玥这一手,补得恰到好处。

    他这边调商盟、调货路、调消息,负责的是水本身。她那边负责把堤坝外头看守的人先引开,给这股暗流让出缝隙。

    两边一接,局便真的活了。

    “替我回殿下一句。”沈砚把密函折好,“就说臣这边的盐,会按时把戏唱到京城门口。”

    女官领命退下。

    厅里气氛却已经彻底变了。

    若说方才还是一场连夜商议,现在便是真正开始排兵布阵。

    沈砚也不再耽搁,直接发令。

    “韩六河。”

    “在。”

    “你今晚便走,先用小船把沿江几处平价盐仓的货拆出来,别贪整,先求快。每船挂布匹和砖灰名头,货一靠近京郊,立刻转入四公主准备好的暗仓。”

    “明白。”

    “魏掌柜。”

    “在。”

    “北地车队今夜也动。记住,盐袋一律压底,上面盖建材和草席。若沿途真遇查,就说是往京郊工营和流民棚运料,账目与货签我让周叔马上给你补齐。”

    魏掌柜重重点头:“我亲自盯。”

    “陈万同、许敬山。”

    “在。”

    “你们两个负责风。”

    “印言斋那边今晚出小报,明早开始,京城盐价暴涨、入京卡限放开这消息,必须在最短时间内传到周边州府每一处大集、码头、商行与盐铺。”

    “不是悄悄送,是给我明着送。”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带盐来京城,便是抬着银子进门。”

    陈万同笑得眯起眼来:“盟主放心,这种要钱不要命的话,最容易跑。”

    “另外,再让人去几处大码头和州府商街散消息,说京城里三大盐商已经开始备货高卖,谁晚来一步,便只剩喝汤。”

    许敬山眼神一亮:“这是逼外头散商自己往死里赶。”

    “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砚轻轻点头,“我就怕他们不够疯。”

    周老账房一边飞快记下,一边忍不住问:“少爷,那若大公主那边中途反应过来,发现城外摩擦只是幌子,转头去盯庄路和暗仓怎么办?”

    “她会反应过来。”

    沈砚道,“但不会太快。”

    “因为她现在最想盯住的,是有没有外地盐货明着进城,有没有人敢直接冲她京城这几家盐商的价。她会以为我真在赌外地散商自己赶来。”

    “可她不会立刻想到——”

    他指尖在京郊外那几处暗仓上轻轻一敲。

    “咱们自己,也已经先把刀运到了她眼皮子外头。”

    厅中众人听到这里,心里都不由得一凛。

    这一局,确实不是单靠一个“开放卡限”便能成的。

    朝上的阳谋,是给所有人看的。

    真正要赢的,却在今夜这些见不得光的车轮、船影、暗仓和小报里。

    多线一起动,才叫局。

    说到底,朝堂上那句“七日平盐价”,只是旌旗。

    真正决定旌旗会不会倒的,是执行。

    这时,钱掌柜也终于匆匆赶到。

    他一进门便先抹了把汗:“东家,您让印的小报文稿,吕秀才那边已经起了版。只是小的想问,真要写得那么直白?”

    沈砚看向他。

    “怎么写的?”

    钱掌柜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张刚校好的样页。

    上头没有半点花团锦簇的文气,第一行便写着——

    “京城盐价一日三涨,朝廷放开卡限,凡有盐货者,皆可入京高价售卖。”

    下面更是粗暴,直接把“晚到一步,少赚百金”“京中盐价正疯,谁有货谁发财”之类的话全塞进去了。

    陈万同看了一眼,忍不住失笑。

    “这哪里是小报,这分明是银票在叫唤。”

    “要的就是这个。”沈砚把样页拍回桌上,“外州散商不看风雅,不看策论,也不看你文采。他们只看两样——有没有钱,来不来得及赚。”

    “越俗,越有用。”

    钱掌柜连连点头:“那小的这就让印言斋开足了机子……不,开足了排版和印手。”

    “今晚印,明早发。”

    “让能跑的书贩、货郎、码头牙人、商队跑腿,全给我带出去。”

    “京城盐价这消息,必须跑得比大公主府的眼线更快。”

    “是!”

    等众人都领了差事陆续散去时,夜已经彻底深了。

    小厅里的灯火却仍未熄。

    周老账房还在核暗仓数量和车队批次,常福则在一旁照着名单一遍遍点,嘴里念叨得比庙里的和尚还快。外头偶尔有脚步声匆匆来去,带着马蹄与车轮将起未起的急促。

    沈砚站在门边,抬眼望着外头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夜色里,看不见船,也看不见车。

    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局已经开始动了。

    韩六河那边的漕线会像藏在黑水里的鱼群,一截一截把盐送近京郊。魏掌柜的车队会披着建材和布匹的壳,从庄路和偏线悄悄压过来。萧明玥的人会在主要关卡弄出一场场看似偶发的摩擦,把大公主城外眼线的目光拖去看热闹。而印言斋那张看似粗俗得掉价的小报,会像一把撒出去的火星,把周边州府那些闻利而动的散户盐商,全都往京城方向点燃。

    这一切,白日里看不见。

    可等到所有人真正看见时,往往就已经晚了。

    常福终于点完最后一列名单,抬头看向沈砚,眼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少爷。”

    “嗯?”

    “您说……这一趟,咱们到底能运进来多少盐?”

    沈砚没有立刻答,只望着京郊方向,轻轻笑了笑。

    “够淹死人的。”

    常福先是一愣,随即咧嘴乐了。

    而同一时刻,京郊之外数十里,第一支披着粗布与木料外壳的车队,已经在夜色掩护下缓缓转入庄路。

    车轮压过冻硬的土,发出低沉而连绵的响。

    更远处,河道边几只小船悄无声息靠岸,盐袋被一袋袋搬上驴车,连灯都不敢多点一盏。

    再往外,各州府码头与商街上,印言斋的小报也正随着商旅和跑腿人,悄悄向四面八方散开。

    “京城盐价飞了!”

    “朝廷放开卡限了!”

    “谁有盐,谁现在去京城,便是去捡银子!”

    一句句最粗、最俗、也最见效的话,顺着夜风、船路和人腿,飞快往外跑。

    有些盐商原本还在观望,有些散户还在掂量路费和值不值,可等看见京城如今的价,再一算这趟能挣到的银子,眼珠子便都开始发红。

    一车盐,便是一车银。

    谁还坐得住?

    于是天亮之前,已经有越来越多原本分散在周边州府的盐货,开始调头向京。

    有人明着装车,有人连夜拆仓,有人甚至一边骂京城疯了,一边自己也疯了似的催着伙计赶路。

    而京城之内,大公主那几家盐商还在捂着仓,等着把价格再往上托一托。

    他们并不知道,京郊之外,那些被藏在暗仓里的盐,已经一批一批堆了起来。

    布匹底下是盐。

    木料下面是盐。

    砖灰车里是盐。

    甚至连几处不起眼旧仓里,墙后与棚下,也已悄无声息垒起了一袋袋白花花的命门。

    它们安静,沉默,像一片尚未破堤的洪水。

    此刻还只是蓄着。

    可谁都知道,一旦到了该开闸的时候——

    这股水,足够把京城里那三家高价捂仓的盐商,连同他们背后那道自以为稳固的堤坝,一起冲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