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76章 给皇帝三成
    夜色沉沉,四公主府的小书阁里只点了两盏灯。

    灯火不算亮,却把案上那张北地图照得很清。萧明玥仍坐在案后,指尖压着图角,像是还在消化方才那几条从后宅碎话里抽出来的线。

    沈砚立在下首,神色比平日少了三分散漫。

    军粮两个字,一旦和户部、北地、亏空沾上,便不是留春斋卖了多少皂、赚了多少银子的事了。

    这是朝局真正的边。

    书阁里静了片刻,萧明玥才抬起眼。

    “你这条路,比我想得更有用。”

    沈砚笑了笑:“臣原本也只是想先做买卖,顺手养点耳朵。如今看来,这耳朵比皂值钱。”

    “何止值钱。”萧明玥看着他,“若今夜这几句碎话能顺藤摸出实账,便能替父皇提前堵上一道口子。”

    她说这句“替父皇”时,语气很平,并没有借机表什么忠心。可正因为如此,反而更真。

    沈砚微微抬眸:“殿下做这些,原来从一开始便不只是为自己留路。”

    萧明玥没有立刻答。

    她拿起手边那盏已经半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才道:“我手里的路,本来就是替父皇留的。”

    这一句话落下,书阁里的灯火像都跟着静了一瞬。

    沈砚先前便知道,四公主和旁人不一样。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听她自己把这层意思说出来。

    不是借皇帝做名头。

    也不是拿“孝心”做幌子。

    她是真的在替老皇帝补缺口。

    香皂、花露、后宅耳目、活银周转,甚至那些不便明着记在公主府账上的小路子,她一开始想的,竟不是怎么替自己攒夺嫡资本,而是怎么替宫里那位已经年迈、却仍要撑着这座天下的人,把眼前能见的几处窟窿先堵上。

    沈砚忽然明白了,为何她明明势弱,却始终能让人不敢小看。

    因为她做的,从来不是只对自己有利的事。

    “臣有些意外。”沈砚道。

    “意外我不争?”萧明玥问。

    “意外殿下争得这样安静。”

    萧明玥眼里有一点淡淡的光,像夜里不动声色的水。

    “争与不争,从来不是挂在嘴上的。”

    “父皇这些年替大宁压了太多事,朝里人人都盯着储位、党争、门第和脸面,可真正落到他案上的,是缺钱、缺粮、缺能办事的人。”

    “我若手里有一分力,却只拿去替自己装点门面,那才是真正的不争。”

    她说到这里,语气仍旧很稳。

    “沈砚,我不是没有心思。”

    “但我的心思,至少眼下,不该先用在争谁坐得更高。”

    “我想先看看,自己能不能替父皇把一些事做成。”

    书阁里没有风,只有烛芯轻轻炸开一声细响。

    沈砚站在那里,第一次极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子和京城里那些只会拿身份压人、拿局势赌人的皇族,确实不是一路。

    她心里有权。

    可那份权欲,不是先奔着椅子去的。

    是先奔着事情去的。

    这就很难得。

    也很要命。

    因为这种人,一旦真往前走,往往比单纯野心勃勃的人更可怕,也更值得押。

    沈砚沉默了片刻,才笑道:“殿下这番话若让外头那些人听见,怕是要觉得您不像公主,倒像国库新请的账房总师。”

    萧明玥竟也轻轻弯了下唇角。

    “你若愿意做,我可以把这个位置让给你。”

    “那不成。”沈砚一本正经,“臣如今是卖皂的,贸然升太快,容易遭同行嫉妒。”

    这句贫嘴一出,书阁里原本有些沉的气氛便松了一线。

    萧明玥看着他,眼神却比先前更定了些。

    “既然你已知道我为何做这些,那后头有些事,便不必再只按普通生意算了。”

    “殿下请讲。”

    “留春斋和你手里的几条商路,往后不宜再全藏在暗处。”

    “为什么?”

    “因为只在暗处,能活,却长不快,也挡不住真正的大手。”萧明玥道,“你眼下的货已进了不少高门后宅,后头再往上,迟早会有人问一句——这东西凭什么这么稳,这路凭什么这么顺。”

    “与其让旁人乱猜,不如给它一个能见光的名头。”

    沈砚眼神微动。

    他已经听懂了。

    “殿下是想,把这门生意往明面上抬一抬?”

    “是。”萧明玥点头,“但不是抬给我。”

    她顿了顿,直视着他。

    “是抬给父皇。”

    沈砚眯了下眼。

    这一步,比他原本想的更大。

    若只是借四公主府的路,仍是公主私下的生意和门面。可若真和老皇帝那边扯上一层名义,性质便完全不一样了。

    那不再只是皇族采买。

    而是等于给这门买卖挂上了一块最硬的牌子。

    从此以后,留春斋的货不只可以卖,还可以明着体面地卖。

    很多原本只能悄悄送、悄悄问、悄悄流转的路,都会自己开。

    可同样的,这也意味着另一件事。

    风险更大了。因为一旦打了皇家旗号,后头就不再只是做得好不好看的问题,而是能不能配得上这个名头。

    沈砚看着她,没有立刻应下:“殿下既提这个,想来不只是给臣一块匾额那么简单。”

    “当然不是。”萧明玥道,“父皇近来对宫中一些用度和外头一些不便走明账的活银来源,本就留心。若你的东西真能稳稳供上去,也真能替宫里减一部分开销、顺便生出一部分活钱,那它便不只是你的生意。”

    “它也是父皇默许的一条路。”

    这句话更重。

    等于说,四公主不是要拿他的买卖去给自己贴金。

    而是打算把这条商路,真正接进老皇帝那边的实际需要里。

    一旦成了,沈砚这边便等于有了最硬的政治背书。

    以后谁再想拿“商贾之流”“勋贵子弟逐利”这种话压他,至少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也在骂皇帝用得顺手的东西。

    沈砚心里飞快转了一圈,随即便笑了。

    “殿下这是要臣拿自己的锅,去替陛下熬一条能见光的路。”

    “你若不愿,我不会逼你。”萧明玥道,“这一步一旦走了,后头你便再难只做个缩在后头赚钱的掌柜。”

    “臣原本也没想一直缩着。”沈砚淡淡道。

    萧明玥看着他,没再催。

    她很清楚,这种事不能靠压。

    能不能走,得他自己点头。

    书阁里一时又静了下来。

    沈砚却已经把这局算得差不多了。

    四公主这边,路是稳的。

    老皇帝那边,若真能借上名头,那便不只是赚钱,更是正式把自己从“诗名奇才”“风流败家子翻身”这层皮,往“能办事、也有人兜底”的位置上抬。

    这一步若站住,往后他不论是做印刷、做香露、做别的产业,都会方便太多。

    更重要的是,他也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可以往朝争边缘靠的硬理由。

    不是上赶着站队。

    而是因为他做的事,已经被这座权力中枢的一部分看见、用上、甚至需要。

    这才叫政治后盾。

    想到这里,沈砚看向萧明玥,忽然道:“殿下既是替陛下做事,那臣这边,也不能只让殿下一个人出力。”

    萧明玥微微挑眉:“你想如何?”

    “让利。”

    “多少?”

    “留春斋以及后头新开的这几条明面货路,只要真挂上皇家名头,臣让三成。”

    这句话一出,连萧明玥眼神都动了一下。

    “三成?”

    “对。”沈砚点头,“不是给公主府,是给陛下。”

    他语气并不高,却说得极稳。

    “臣既然要借这块牌子,就得明明白白让牌子值钱。白借不成,借了还想吃独食,更不成。”

    “这三成,不走虚账,不做人情账。该怎么记,便怎么记。往后留春斋若真能到明面,打皇家旗号,这三成就是臣给陛下的分红。”

    “说得粗俗点,臣不能让陛下只替我背名头,不替陛下见银子。”

    书阁里烛火微晃。

    萧明玥一时竟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她很清楚,这三成不是小数。

    而且沈砚说得很明白,不是敷衍,不是嘴上好听,是实打实让出去。

    他这个人,平日贫嘴归贫嘴,可一旦涉及买卖和规矩,反倒比很多官场上的人都更像样。

    正因如此,这个“三成”才更有分量。

    “你舍得?”她问。

    “当然舍不得。”沈砚很诚实,“臣心疼银子是出了名的。”

    萧明玥眼底闪过一点笑意。

    沈砚继续道:“可舍不得归舍不得,账还是得这么算。臣若想往明面走,想借皇家这层势把货路彻底立住,那便不能假装这势是天上掉下来的。”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比方才更平实一些。

    “殿下既是替陛下做事,臣也愿意替陛下交这个朋友钱。”

    这句话说得很机灵,也很直白。

    朋友钱。

    不是献媚,不是投靠。

    是承认这层合作值这个价。

    萧明玥望着他,良久,才慢慢道:“你这人有时候说话轻佻得很,可真到关键处,倒比许多人都明白。”

    “这算夸臣?”

    “算。”

    她说完,神色也彻底定了下来。

    “好。”

    “这三成,我替父皇应下。”

    “但我也把话说明白。你让出的,不只是银子,换回来的也不只是一个名头。”

    “从今以后,留春斋这条路若能正式挂上皇家采办与御用新物的边,你便不再只是京城里会写诗、会做货的沈家公子。”

    “有人会借你,有人会盯你,也有人会怕你。”

    “这条路一旦立住,便再难退回去。”

    沈砚笑了。

    “臣若怕,今夜便不会坐在这里了。”

    萧明玥看着他,也终于缓缓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

    “那便这么定。”

    她抬手,把案边一份早已备好的小册推了过来。

    “这里头是宫中近来最容易先试、也最不惹眼的几样用度路子。你回去之后,先按这个方向备货。”

    “另外,公主府这边会替你把留春斋往明面上再推半步。”

    “不会太急,也不会太重。”

    “但从此以后,你的货,可以见光了。”

    沈砚接过那本小册,心里那根线终于彻底落定。

    从败家子,到诗名,再到生意、后宅耳目、印刷雏形。

    走到今晚,他才算真正有了一块能托住后头所有动作的硬底。

    不是全靠沈家。

    也不是全靠哪位公主私下抬手。

    而是他自己做出来的路,被正式接进了权力中枢的一角。

    这一步,才算真正站住。

    书阁外夜更深了些。

    萧明玥把那张北地图重新收起,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军粮那条线,我会立刻往下查。”

    “你这边,先把留春斋和后头那几样新货稳住。”

    “别叫人抓着口实,说皇家也不过是替一间花哨香铺抬轿。”

    沈砚拱手:“臣明白。”

    等沈砚离开公主府时,夜风吹在脸上,已带了些凉意。

    常福提着灯迎上来,低声问:“少爷,成了?”

    沈砚把袖中的小册收稳,脚步未停,只轻轻笑了一下。

    “成了。”

    “从明天起,咱们的货,得按更贵的规矩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