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61章 一间小铺子
    沈砚把那张追加十二块的小单子压进账册时,指尖在纸边轻轻敲了两下。

    旧蜡坊里这几日已经不再是“做得出来就算赢”的阶段了。

    回头客有了,公主府那边也在稳稳加单,后宅里试过的人开始不止一次追着问“还有没有”“这一回可还是上一回那个味儿”。这说明香皂这门生意,已经从新鲜物,慢慢长成了会自己往前走的东西。

    可问题也跟着来了。

    东西越走越多,路却还是绕的。

    今日从张嬷嬷手里转,明日从掌柜夫人后宅里匀,后日再借某家嬷嬷、某位女官、某条采买路子往外递。这样做,前期低调是低调,也确实把口碑养起来了,可一旦回购的人多了,缺点便开始往脸上拍——

    麻烦。

    太麻烦。

    人要再买一块皂,还得先托人,再等人,再绕两道手。送得隐是隐了,效率却像在拿绣花针挑水。

    “得有个正经接货的口子了。”沈砚把账册一合,抬头看向周老账房。

    周老账房原本就在等他这句话,闻言点了点头:“少爷是想开铺子?”

    “嗯。”沈砚道,“但不是大开。”

    常福一听“开铺子”三个字,整个人先从门边弹了起来,眼睛亮得几乎能去灶房点火。

    “少爷!咱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店了?”

    “瞧你这德性,像我准备开的是京城第一金库。”沈砚白了他一眼,“先说清楚,不是开大铺,也不是摆阵仗。”

    他站起身,在院里慢悠悠走了两步。

    “现在这买卖最值钱的,不是闹得满城都知道,而是稳。”

    “铺子只要能接住熟客回购、后宅来问、贵仆和管事嬷嬷拿货就够了。它不是拿来站街吆喝的,是拿来把咱们现在东一块、西一块的路,先拢成一个正经节点。”

    周老账房听得很明白。

    说白了,作坊是后头的根,铺子则是前头的脸。

    而这张脸,眼下不该涂得太花。

    “少爷的意思,是先寻一间不太扎眼、却够体面的门面?”周老账房问。

    “对。”沈砚点头,“位置不能太偏,偏了人不好找;也不能太热,太热就招眼。最好是临街,但不是正中心,来往方便,门脸又还算干净。叫人一看,知道这是家像样铺子;再一看,又不至于觉得咱们恨不得把银子俩字写门头上。”

    常福已经开始搓手了:“那奴才去看!城南那边奴才熟,哪条街哪个铺面门口最热闹,奴才一清二楚!”

    “你熟的是哪家酒楼菜好,哪家赌坊后门快。”沈砚道,“不过铺子倒确实从城南先看。”

    城南比文街俗一点,比城西又更有人气。后宅采买、管事婆子、嬷嬷小厮常往这边跑,路熟,街也熟。真要做第一家半公开的门面,放在那里最合适。

    第二日一早,三人便出了门。

    常福一路上比谁都兴奋,嘴就没停过。

    “少爷,若是铺子定下来,咱们门口是不是得摆两盆大花?”

    “摆你。”

    “那招牌总得亮一点吧?不然谁知道咱们卖的是好东西?”

    “谁说一定要让谁都知道?”

    “可开铺子不就是要招人?”

    沈砚叹了口气:“咱们现在招的不是满街闲客,招的是该来的人。你若把门头弄得像过年赛灯会,第一个冲进来的不是贵仆嬷嬷,是看热闹和砍价的。”

    常福想了想,觉得好像也对,可兴奋劲儿还没下去,只能继续憋着。

    城南连看了三处门面。

    第一处在主街转角,位置极好,门口人来人往,连卖果子的摊都摆得比别处精神。常福一眼就爱上了。

    “少爷,这地方好啊!站门口一喊,半条街都能听见!”

    “所以不行。”沈砚看都没多看,“太好找了,也太好看了。咱们卖皂,不是卖戏票。”

    第二处倒不在正街上,门面也周正,可后头挨着一家肉铺,风一吹,满街都是生肉味。掌柜倒殷勤,见沈砚衣着不凡,差点把门板都擦出光来。

    常福勉强还想挣扎一下:“少爷,味儿大点……咱们不是正好有香皂嘛?”

    沈砚当场就笑了。

    “你这是打算让客人一边闻猪肉,一边体会咱们净手留香的伟大?”

    周老账房都低低咳了一声。

    第三处在一条不宽不窄的街面上。

    不算顶热闹,可来往人不少。街口有家卖纸墨的小铺,斜对面是一间成衣坊,旁边还开着两家卖针线和杂货的小店。走这条街的人,多半是会替府里跑腿采买、又不至于太下层的那拨人。

    最要紧的是,这铺子门脸不大,胜在整齐干净。

    两扇旧木门,门楣不高,里头一进到底,前头摆货,后头还能隔出个小间。看着不起眼,却有种恰到好处的体面。

    沈砚站在门口,先没进去,只在外头看了半晌。

    周老账房也跟着打量:“少爷觉得如何?”

    “挺好。”沈砚道,“不抢眼,但不寒酸。人来取货,不会觉得像钻黑巷子;外头人看见,也只当是家收拾得干净的小店。”他抬脚进去,里头更合心意。

    前头摆货的地方不大,却够清爽。后头那一小间正好能放账册、留样和一部分不便摆在明面的货。若再修一修门脸,换掉里头太俗的旧柜,就差不多了。

    “就它了。”沈砚道。

    常福立刻跟着高兴起来:“那咱们是不是要挂大招牌了?”

    “你先把你那点大招牌心思收一收。”沈砚斜了他一眼,“先说定位。”

    “这铺子不是拿来热卖的,是个节点。”

    “熟客回购从这儿走,管事嬷嬷拿货从这儿接,后宅问样、取样也从这儿过。往后咱们工坊和后宅之间,不必每回都走私宅转手,至少有个能放到明面上一半的口子。”

    周老账房点头:“这样一来,账也更好记,货也更好分。”

    “对。”沈砚道,“最妙的是,铺子一开,咱们就不必每次都把东西做得像见不得光。可它又不能太显,显了便容易被人顺着门头摸回作坊、再摸回沈家。”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微一顿。

    “所以这铺子的身份,不能跟沈家绑得太死。”

    常福愣了一下:“少爷,咱们不开‘沈家香铺’?”

    “你这脑子是真适合拿去挂招牌。”沈砚无奈,“我若把沈字直接挂上去,往后这铺子赚了,旁人会说沈家仗着门第夺利;若哪天出了点岔子,也会有人顺手把屎盆子直接扣到沈府门匾上。”

    “做买卖最忌讳把退路都写门头上。”

    他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空着的门楣。

    “门面要柔一点。”

    “看着像正经做净物香露的小铺,跟沈家有缘分,但不是一眼就写着‘沈府产业,欢迎来查’。”

    这话周老账房最懂,立刻便道:“少爷是想让铺子在明面上先有自己的脸?”

    “不错。”沈砚点头,“作坊在后,门面在前。前头先站住,后头才好继续长。”

    事情定了,常福那点被压了一路的兴奋终于找着了出口。

    “少爷,那店名总该让我说两个吧?”

    “你先说。”

    常福清了清嗓子,眼神亮得吓人。

    “第一个,沈家神皂铺!”

    沈砚连眼皮都没抬:“一听就像江湖骗子,下一位。”

    “那……玉手留香坊?”

    “太像青楼旁边卖脂粉的。”

    “清净无双阁?”

    “像卖棺材顺便卖经书的。”

    “香满春城斋?”

    “你这不是开铺子,是准备拿诗卖货卖得人神共愤。”

    周老账房在一旁努力忍着,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常福被嫌弃得一脸委屈,却还不死心。

    “那少爷您说!”

    沈砚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空门楣,沉吟了片刻。

    他要的名字,不能太俗,一俗就轻;不能太大,一大就假;也不能把货说死,不然往后香露、别的净物一上来,名字反倒束手束脚。

    最好是干净,有留白,带一点气,却不叫人一眼看透。

    片刻后,他道:“叫‘留春斋’。”

    常福先是一愣:“留春?”

    “嗯。”沈砚道,“手净之后,衣香之间,留一点春气。卖的是净物,也是留香。名字里不点破皂,不点破香,往后货多了,也都装得下。”

    周老账房细细咂摸了一遍,缓缓点头:“不俗,也有余地。”

    常福虽然没能把“沈家神皂”挂上去,心里多少有点遗憾,可念了两遍“留春斋”,竟也慢慢觉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招牌就写留春斋?”

    “写。”沈砚道,“但别给我写得龙飞凤舞像道观牌匾。字要清,门脸也一样。铺子不吆喝,不挂红,不敲锣,就干干净净把脸收拾好。”

    “懂行的人自然会进。”

    铺子定下之后,接下来几日便是改门脸。

    旧柜撤掉,换成更利落的木架;前头不摆得满满当当,只留几样样货和留样;后头那一小间则专门留给账本、批次样和部分预留货。门口不挂大红绸,不摆花团锦簇的盆景,只在两边各放一只素净陶盆,栽着常见却精神的青叶。

    常福看着修好的门脸,终于忍不住感叹:“少爷,咱们这铺子瞧着不像卖货,倒像谁家读书人顺手开的小斋。”

    “这就对了。”沈砚站在街对面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笑,“贵人家管事婆子来这儿,不会觉得掉价;寻常人路过,也不会一眼觉得买不起。”

    他说着,又淡淡补了一句。

    “最重要的是,它以后就算长,也不是顶着沈家的脸长。”

    风从城南街口吹过,招牌上“留春斋”三个字还未正式挂起,空门楣却已经先有了样子。

    第一家铺子不大,不热闹,也不喧宾夺主。

    可沈砚心里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意便算是真正从后宅和作坊之间,长出了一只摆在明面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