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57章 苏小姐也用了
    苏家后宅这两日,也闻着了一点不一样的风。

    起先不是从苏清漪院里起的,而是从二房那位最爱新鲜物件的旁支夫人手里传出来的。

    那位夫人前几日去一位相熟人家做客,临走时,对方后宅女眷笑着塞给她一块新净物,只说是近来京中私下颇有人提起的“净手留香皂”,洗着与寻常胰子不同,让她回去也试试。

    旁支夫人起先还不太在意。

    她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不少,胭脂、香膏、花露、香丸,哪一样刚冒头时不都被人吹得天花乱坠?可等回了府,饭后随手净手时,她到底还是让丫鬟拆了那层素纸。

    纸包一开,里头那块皂比寻常粗胰子小些,颜色也更干净,表面还压着极简的浅纹,看着不花,却叫人一眼就觉得不是厨房角落里随便切出来的东西。

    “倒还像样。”她先评价了一句。

    旁边伺候的丫鬟递了水,她拿着那块皂试了试,原本只想随意搓两下,结果没一会儿,手上的油气竟真退得极快。最要紧的是,洗完之后手上不是那种皂角用后发木发干的涩,反而留着一点很轻的净气。

    那夫人先愣了愣,下意识又低头闻了一下自己手背。

    “这东西……是哪家送你的?”

    丫鬟忙道:“说是外头近来新出的,还没摆到明面上卖。听那边夫人意思,如今后宅里已有几家在私下试了。”

    旁支夫人眼珠一转,便来了兴致。

    她本就是个闲不住嘴的,第二日去老夫人房里请安时,顺嘴便提了起来:“如今外头倒有个新鲜物,叫净手留香皂,听着名头俗,东西却还真不俗。”

    屋里几位女眷原本正说着别的,听见“留香皂”三个字,都朝她看了一眼。

    “真有那么好?”有人问。

    “我骗你做什么。”旁支夫人笑着把帕子一展,像还怕旁人不信似的,“洗完手比从前爽利,味儿也不冲。不是那种抹一层香膏似的闷,就是干干净净的一点气。”

    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才又补了一句。

    “听说,这东西还是沈家那位新折腾出来的。”

    屋里微微一静。

    苏清漪原本坐在一旁替老夫人整理佛经签纸,听到这里,指尖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二房老爷家的夫人先笑了一声:“沈砚?他如今倒真是什么都能沾一手了。前头写诗,后头写文,如今连后宅净物都做上了?”

    旁支夫人也笑:“我原先也觉得荒唐,可东西在这儿,倒真不像胡闹。”

    苏清漪仍旧没有说话。

    可她耳朵里,已经把那句“沈家那位新折腾出来的”听得清清楚楚。

    自春宴之后,她已经被迫一遍又一遍地重新看这个人。从诗,到文,到那些叫人无法再轻易说成“侥幸”的机锋与见识。可这些东西,再怎么让人动摇,也都还落在“会写”“会说”上。

    如今却忽然多了一块皂。

    一块实打实、能拿在手里、能用出效果来的皂。

    这感觉比诗文还讨厌。

    因为诗可以说是灵思,文章可以说是藏锋,可这种东西……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等回了自己院子,青杏果然也跟着说起了这桩新鲜事。

    “小姐,方才二夫人说的那净手皂,奴婢也听见别家小丫头提过。说如今有几位小姐都在用呢。”

    苏清漪翻着案上的书,淡淡道:“旁人的东西,与我何干。”

    青杏小心看她神色:“可她们都说,这东西真和寻常胰子不一样。洗后手上净得很,还不发干。”

    “你倒替他夸得顺口。”苏清漪头也没抬。

    青杏忙摆手:“奴婢不是替沈公子夸,是……是外头都这么说。”

    苏清漪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外头都这么说。

    这几个月里,她已经太熟悉这句话了。春宴诗稿是“外头都这么说”,匿名文章是“外头都这么说”,如今连一块皂,也成了“外头都这么说”。

    偏偏每次她以为,这人大概也就到这里了,下一次总还能再拿出点别的东西来。

    这感觉很烦。

    烦得她明明不想理,却又总会被逼着多看一眼。

    到了第二日,裴姑娘来寻她说话,话题果然也没能绕开。

    “清漪,你可听说了那净手香皂?”

    苏清漪抬眼看她:“连你也知道了?”

    裴姑娘立刻坐近些,眼里全是新鲜劲儿:“何止知道,我还见过呢。我表姐那里就有一块,说是旁人匀给她的。那东西包得素素净净,倒不浮夸,可一拆开便看得出不是粗胰子。”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你猜最可气的是什么?最可气的是,它居然真好用。”

    苏清漪神色微顿。

    裴姑娘压低声音:“我原本也想着,不过是沈砚近来名声正盛,旁人捧着他说,连皂都能吹上天。谁知我表姐试过后,第二日竟真托人再问还有没有。”

    “我问她为何,她还说——这东西拿出去不显眼,可用过的人自己知道它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清漪没接话。

    裴姑娘却偏偏更来了兴致,凑近道:“清漪,你说他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前头是诗,后头是文,如今又做出这种小物件来。我现在都快分不清,究竟是他从前一直在藏,还是我们真都没看明白。”

    这句话落下,屋里静了静。

    苏清漪心里那点本就压着的不舒服,又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冷冷回一句“谁知道他又在玩什么把戏”,可这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竟没能像从前那样顺顺当当地说出来。

    因为她很清楚,如今再说“把戏”,已经不像在说别人,倒像在强行哄自己。

    青杏站在一旁,见自家小姐沉默,忍不住小声道:“小姐,要不……奴婢去想法子拿一块来?”

    苏清漪立刻看向她:“拿来做什么?”

    “就……试试。”青杏声音越来越小,“也好知道她们究竟有没有夸大。”

    裴姑娘一拍手:“正是!你不用,怎么知道她们是不是乱说?”

    苏清漪指尖一紧,声音仍冷:“我若用了,倒像是专门去给他脸上贴金。”

    裴姑娘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你若真这么想,那便更该试一试。若不好用,回来骂他便是;若好用——”

    她故意把话拖长了一点。

    “那也不是你给他贴金,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苏清漪被这句话堵得安静了片刻。

    她最烦的,正是这一点。

    前头诗文也罢,嘴上机锋也罢,那些都还隔着纸,隔着宴席,隔着人的判断。可一块皂不是。它好不好,拿在手里,洗一遍,便知道。

    当天傍晚,青杏到底还是不知从哪儿辗转弄来了一块。

    并非特意从外头买来的整包新样,只是一块后宅间转手匀出来的试用品,纸包虽已拆过,却仍能看出原先那股克制的体面。皂体不大,浅纹压得简,边角圆润,和灶房里那些灰扑扑的胰子完全不是一路东西。

    青杏把它放到案边,小心道:“小姐,奴婢没说是您要,只说想替院里试试。”

    苏清漪看着那块皂,半晌没动。

    她原本想的是,不碰。

    碰了,就像承认自己也在意,承认自己也想知道,沈砚如今到底还能走到哪一步。

    可那块皂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放着,不张扬,不夺目,却偏偏比前些日子那些传抄的诗稿、文章,更叫人没法假装看不见。

    最后,她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话说得冷,像是给自己找了个足够硬的台阶。

    可等真正沾水试用时,苏清漪脸上的冷意,还是一点点淡了。

    先是手感。

    并不涩。

    比起她从前用惯的澡豆与胰子,这块皂去油更快,泡沫不算多,却洗得很利索。再往后,是洗完之后手上的感觉——没有那种干得发紧的粗糙,反倒是一种很轻的清爽。

    最让她沉默的,是香气。

    不是刚上手时那种扑人的香,而是洗完片刻后,才慢慢从指间、掌心里浮出来的一点净气。近了闻,才有;不近,又不扰人。

    苏清漪低头,看着自己沾着水意的指尖,忽然没有立刻说话。

    青杏站在旁边,忍不住问:“小姐,怎么样?”

    苏清漪把皂放回去,语气仍淡:“能用。”

    青杏一听就知道,这已经不是“能用”两个字的事了。

    若真只是寻常,她家小姐不会停那么久,也不会洗完后又轻轻闻了一下手。

    果然,过了片刻,苏清漪又开口了。

    “边角压得很细,拿在手里不容易滑。”

    “纸包也干净,不像随便切出来的市井货。”

    “而且——”

    她顿了顿,像是不太情愿承认。

    “他不是只图新鲜。至少做的时候,用了心。”

    这句话一落,青杏便悄悄低下了头。

    因为她听得出来,小姐真正震动的,根本不只是这块皂好不好用。

    而是这东西让她第一次极其直接地看见,沈砚不只是会在诗会上惊人,也不只是会在书肆里堵人嘴。

    他是真的,能做出东西来。

    几日后,墨竹斋里,两人又撞见了。

    掌柜如今一见这二位同场,便比平时更会装忙,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恨不得自己立刻缩进柜台底下。

    苏清漪原本正站在书架边翻一本新到的诗话,听见门口那道熟悉的懒洋洋声音时,眉心便先轻轻一蹙。

    “掌柜,最近你这儿书卖得快,还是我卖得快?”

    掌柜干笑:“沈公子又说笑了。”

    苏清漪没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下一刻,沈砚已经摇着扇子走到了她侧后,语气带笑,不高不低,正好只叫她和旁边两人听清。

    “苏小姐。”

    她转过身,神色依旧冷着:“沈公子如今除了诗文和做买卖,倒也还会逛书肆。”

    “没办法。”沈砚叹了口气,“人一忙起来,总得抽空做点风雅事,免得外头真以为我满脑子只有皂。”苏清漪本想不理,偏偏他下一句来得更快。

    “说起来,我那块皂,不知苏小姐可曾替我验过货?”

    这话一出,苏清漪耳根先是一热。

    她几乎下意识抬眼看他,眸色都冷了两分:“谁替你验货了?”

    “哦?”沈砚挑眉,“那就是我听错了。原来苏家内宅里最近那块被夸‘边角细、拿着不滑、做得用了心’的净手皂,不是苏小姐用过的。”

    苏清漪呼吸一滞。

    她是真没想到,这人连这点都知道。

    更麻烦的是,他偏偏一字不差地把她当日那几句评价给搬了出来。

    旁边两个翻书的士子闻声,悄悄低了头,连书页都不敢翻得太响。

    苏清漪脸上仍冷,耳根却越发热了些,只得硬声道:“我不过是试一试,免得旁人夸得太过。”

    “那结果呢?”沈砚一本正经地问,“是旁人夸得太过,还是我做得还行?”

    “沈砚。”她声音压低了些,“你少得寸进尺。”

    “我这不是进尺。”沈砚笑了笑,“我只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苏小姐不只会替我看诗,也会替我看货。”

    苏清漪被他这一句堵得彻底没了脾气。

    若放在从前,他这样拿话逗她,她只会更恼,更觉得轻浮。可现在偏偏不是。

    因为这门生意是真的。

    那块皂也是真的。

    而她自己,的确用了。

    这便让他这句“替我验货”,听着比从前那些围绕诗文与旧婚约的拉扯,更实,也更叫人无从硬撑。

    她只能抿了抿唇,冷冷道:“东西做得出来,不代表你嘴就能少讨厌一点。”

    沈砚闻言,反倒笑得更深了些。

    “那至少说明,我如今讨厌起来,比从前更有本事了。”

    苏清漪盯着他,半晌,终究没再继续争,只转身把手中那本诗话放回书架,声音仍冷,却比最初轻了半分。

    “你若真想做长久,就把东西做稳。”

    “别像你从前做事那样,头两日热闹,后头便只剩笑话。”

    这话说得像刺。

    可沈砚听完,却没有半点不悦,只看着她笑了笑。

    “苏小姐放心。”

    “这回我若砸了招牌,第一个不答应的,怕也不止我自己。”

    苏清漪没接这句,带着青杏转身出了书肆。

    只是走出门时,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这一次,她对沈砚的重新认识,已经不再只是因为那两首诗、那篇文章,或几句叫人接不上话的机锋。

    而是因为一块皂。

    一块能拿在手里、能洗去油气、能在手上留下轻净香气的皂。

    这种东西最不讲道理。

    它不会随着人的成见变差,也不会因为旧印象就自己变俗。

    好不好,用过便知道。

    而她,已经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