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弹劳斯莱斯的V12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
周诚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挡风玻璃外,谢清辞那身白色的中式长衫在清晨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这老头子连躲都没打算躲。
“沈总。”周诚看了一眼后视镜,声音紧绷,“谢清辞挡道。谢家的护卫已经在周围巷子里集结了。”
沈修淮靠在真皮座椅上。
男人的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苏渺刚才拿到的那份火漆文件。听到周诚的汇报,他连眼皮都没抬。
“撞过去。”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带着不留余地的血腥味。
苏渺坐在旁边,后背猛地拔直了。
“你疯了?”她一把按住沈修淮的手腕,“谢清辞刚把谢家三成干股交出来,你现在在他家大门口把他撞死?你真当京城的地盘是你们沈家后花园,杀人不眨眼的?”
“碾死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而已。”
沈修淮反手裹住她的手指,力道大得不容挣脱。他看着车窗外的谢清辞,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就得做好骨头被压碎的准备。周诚,我说话你听不见?”
周诚头皮发麻,一咬牙,猛地踩下油门。
重达三吨的防弹劳斯莱斯像一头发狂的黑色犀牛,直直地朝着谢清辞撞了过去。
轮胎摩擦青石板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十米。
五米。
三米。
谢清辞手里的玉石核桃盘得飞快,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透过挡风玻璃,直视着坐在后排的沈修淮。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
就在保险杠距离谢清辞的膝盖只剩下一寸不到的距离时。
“吱——!”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空气。
劳斯莱斯硬生生停在了原地。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不是周诚踩的刹车。
是沈修淮在最后一秒,一脚踹在了驾驶座椅背上,硬生生逼停了车。
男人推开车门,迈着长腿走了下去。
清晨的冷风将他的黑色大衣吹得向后鼓起。周围几十名沈家暗卫迅速散开,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谢清辞。
而在巷子两侧,谢家的武僧和护卫也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手里提着冷兵器,将劳斯莱斯团团围住。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沈修淮走到谢清辞面前。
两个掌权人,一个代表着现代资本的极致暴力,一个代表着百年玄学的深不可测。
“你想跟我谈什么?”沈修淮比谢清辞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谈你怎么死得体面一点?”
谢清辞停下手里的核桃。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指着他脑袋的枪口,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坐在车里的苏渺。
“沈总,你真的以为,你那座浇筑了三米厚防爆钢板的四合院,能护得住她?”
谢清辞的声音不高,却精准地砸进了沈修淮的逆鳞里。
“昨晚禁地里发生的事,我虽然被困死阵,但也看出了端倪。那个能在高维磁场中自由行走的‘外来者’。你手下这些拿枪的世俗保镖,在他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沈修淮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阳台上烧穿的手机。凭空出现在供桌上的血书。还有昨晚那种连军用无人机都能瞬间压碎的诡异力量。
这些超出了他掌控范围的东西,是他此刻最大的焦躁来源。
但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对苏渺的控制权。
沈修淮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谢清辞的长衫衣领,将这个大病初愈的老头子硬生生提了起来。
“老东西。”
沈修淮的声音冷得掉冰碴,眼底的墨色疯狂翻涌。
“我不管什么高维低维,也不管什么外来者。只要是喘气的,敢把爪子伸向她,我就能把他的皮剥下来。你今天拦我的车,就是想告诉我你有多无能?”
谢清辞被勒得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却笑了。
“我是想告诉你。你身上的暴戾和那种病态的控制欲,迟早会把她逼上绝路。”
谢清辞直视着沈修淮那双布满杀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战。
“那个外来者的目标是她身上的异世神魂。而你,只会用铁链把她锁在你的金丝笼里等死!从今天起,我会用尽谢家所有的底蕴和手段守护苏小姐。包括......把你们沈氏的资本版图,从京城连根拔起!”
这话一出。
周围的沈家暗卫齐刷刷拉动了枪栓。
商战风暴的引信,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京城地头蛇正式向过江龙宣战。而且是为了抢一个女人。
沈修淮看着谢清辞那张视死如归的脸。
他突然松开手,替老头子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好。”
沈修淮扯了一下嘴角。
“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动沈氏的盘子,我陪你玩。但你给我记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男人猛地凑近谢清辞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往外砸。
“敢碰她一根头发。敢再给她发一条什么狗屁短信。我屠了你谢家满门。连你祖宗祠堂里的牌位,我都给你劈了当柴烧。”
沈修淮转过身,大步走回车里。
“砰”的一声。
厚重的车门被重重关上。
“开车。”
劳斯莱斯再次启动,强行撞开外围几个谢家护卫的防线,扬长而去。
苏渺坐在后排,手指死死捏着口袋里那部战术终端。
她看着旁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正拿湿纸巾疯狂擦拭手指的沈修淮,脑子里只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
打起来了。
这俩疯子真的打起来了。
一个是满脑子只有“锁小黑屋”的病娇财阀,一个是拿玄学当武器、非要当什么守护骑士的神棍老头。
最要命的是,谢清辞那老头子居然知道严律的存在!他刚才那番话,明摆着是在告诉她:我知道你的底细,我知道你的敌人是谁,来谢家,我保你。
但沈修淮这头疯狗怎么可能放人?
这两个大佬在京城这盘棋上彻底撕破脸,接下来绝对是数百亿资金砸盘、暗杀与反暗杀齐飞的血肉磨盘。
而她,苏渺,一个只想拿百亿分手费回家的重度社恐。
现在成了夹在这个绞肉机正中间的那个肉馅。
苏渺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城街景,在心里无声地咆哮。
你们打你们的!
去抢地盘!去搞垄断!去维护世界和平!
求求你们互相厌恶,赶紧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战术终端,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频率。
苏渺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低下头,借着羽绒服的遮掩,将手探进口袋。
终端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色的光。
上面多了一条新信息。
【下午三点,京城会展中心。带上超导稀土矿的残骸。一个人来。】
没有落款。
但在看到“超导稀土矿”这几个字的瞬间,苏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是包裹在防弹医疗车黑匣子里的东西,保守估值五百亿的顶级机密。除了她和沈修淮,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严律。
不仅能干预系统,甚至能窥探她所有截获的隐藏资产!
这场游戏,已经彻底脱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