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窝在二楼起居室的真皮沙发里,手机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死死盯着视网膜上那排疯狂闪烁的血红色字体。
【隐藏心疾预警已触发!】
【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心疾?心脏衰竭?
苏渺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原书里根本没有这段剧情。这疯批大佬的身体不是铁打的吗,能在跨国会议上连轴转三天三夜都不带喘气的,怎么会突然蹦出来一个心脏衰竭的倒计时?
系统提示是因为“严重情绪刺激”。
苏渺脑子里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苏家那两个吸血鬼被抓,能给他带来什么刺激?难道是觉得她这个顶着“沈太太”头衔的女人,家里竟然出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丑事,让他觉得丢脸了?觉得她是个甩不掉的大麻烦?
对。
肯定是这样。
既然他已经觉得她是个麻烦了,那不如趁热打铁,直接给他加一剂猛药。要是能把他气得当场拍桌子分手,这百亿奖金不就到手了吗。至于他犯不犯心脏病,只要分了手,他立刻就会遇到原书那个能治愈他一切的白月光女主,根本死不了。
苏渺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快步走向书房。
她之前闲得发慌的时候,在电脑里拟好了一份“分手协议”。内容极其嚣张且不要脸:女方苏渺自愿放弃沈氏集团的一切股份与财产,净身出户,并主动承担苏大强非法集资的所有连带债务,前提是与沈修淮解除一切事实与法律关系。
这份协议表面上看是她吃亏,但实际上,这是一种极其恶劣的“空头支票”威胁。
她要把这份协议打印出来,连夜寄给拘留所里的苏大强签字。然后再把签好字的协议拍在沈修淮脸上。
沈修淮看到这份东西会怎么想?
他绝对会觉得,她为了填补苏家那个无底洞,竟然不惜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他。他会觉得她不仅是个无可救药的扶弟魔,还是个为了钱连底线都不要的疯子。
这种挑战他底线和掌控欲的行为,绝对能让他暴跳如雷,直接让她滚蛋。
深夜十二点。
半山别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渺没开主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地灯光芒,摸进了沈修淮的私人书房。
她熟练地打开那台备用电脑,连上角落里的静音打印机。
“嗡......”
机器吞吐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苏渺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把打印好的三张A4纸抽出来,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用胶水封好口,又在上面贴了一张加急快递的单子。
只要把这个信封塞进玄关23外面的专属急件邮筒里,明早六点就会有专人拿走送出去。
苏渺把信封揣在怀里,像做贼一样贴着墙根往外溜。
穿过客厅,绕过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的阴影。
玄关就在眼前。
她伸出手,刚摸到大门上那块冰冷的金属指纹锁。
“啪。”
头顶的感应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玄关。
苏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轻手轻脚的姿态,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她僵硬地转过头。
沈修淮站在楼梯拐角处。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微敞开。头发半干,显然是刚洗过澡。阴影切割着他冷硬的下颌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大半夜不睡觉。”
沈修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在这空旷的别墅里带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去哪。”
苏渺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往身后藏。
“没......没去哪。”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用干笑来掩饰自己的慌乱,“睡不着,下来转转。这地板挺凉快的。”
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沈修淮没有拆穿她。他迈开长腿,顺着实木楼梯一步步走下来。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随着他的靠近呈几何倍数暴涨。
他走到苏渺面前,视线落在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上。
苏家刚刚出事。她那对吸血鬼父母面临牢狱之灾。
沈修淮的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她大半夜不睡觉,手里还拿着东西偷偷摸摸往外跑。难道是看到了网上的新闻,觉得苏家彻底完了,害怕老宅那边的人会借题发挥把她赶出去?还是觉得她自己出身不堪,配不上他,躲在这里偷偷写遗书?
一想到她可能又在用那种笨拙的方式试图推开他,沈修淮的呼吸就沉了几分。
“拿出来。”
他停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伸出右手。
“不给。”苏渺死死攥着信封边缘,指甲在牛皮纸上掐出深深的折痕,“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你凭什么看。”她越是抗拒,沈修淮眼底的暗色就越浓。
他根本没有给她继续周旋的机会。男人直接上前一步,左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右手毫不费力地从她身后抽出了那个信封。
“你还给我!”
苏渺急了,踮起脚尖去抢。
但沈修淮只是把手抬高了一寸,她就彻底够不着了。
他单手拿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上面贴着的快递单。
收件人:江城第三看守所,苏大强。
沈修淮的动作顿住了。
给苏大强寄东西?
她不是一直很讨厌那两个人吗?今天上午在集团大堂,她甚至被欺负得红了眼眶都不肯开口求饶。现在苏大强进去了,她大半夜不睡觉,竟然要给那个垃圾寄信?
沈修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刺啦——”
牛皮纸破裂的声音刮过耳膜。
苏渺靠在玄关的鞋柜上,放弃了挣扎。
完蛋了。
提前曝光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算坏事。他现在当面看到这份“净身出户换分手”的协议,视觉冲击力绝对比寄出去再收回来更强。
苏渺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沈修淮抽出那几张A4纸。
他的视线落在最上面那行加粗的黑体字上。
【解除关系及债务承担协议书】
往下扫去。
“女方苏渺自愿放弃沈氏集团的一切股份与财产。”
“女方主动承担苏大强非法集资所涉全部连带债务。”
“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女方与男方沈修淮解除一切事实与法律关系。”
纸张在他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沈修淮死死扣住那几张纸的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粘稠。
苏渺看着他这副要杀人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生气了吧?觉得我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了吧?觉得我为了填苏家的窟窿连沈太太的位置都能拿来做交易了吧?
快把这几张破纸砸我脸上。快指着大门让我滚。
“渺渺。”
沈修淮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动静,里面藏着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破碎感。
他突然抬起手。
当着苏渺的面,将那份她熬夜查资料才写出来的完美分手协议,一点一点,揉成了一团废纸。
“哐当。”
纸团被他狠狠砸进旁边的黄铜垃圾桶里。
还没等苏渺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猛地拽了过去。
沈修淮将她死死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男人的手臂像两道铁箍,勒得她的肋骨生疼。
他身上的丝质睡衣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滑落半边,滚烫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料直接烫在她的脸颊上。
“你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你为了不连累我,宁愿自己去背那些烂账?”
沈修淮贴着她的耳廓,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烫人的温度。
苏渺被他这句话砸得头晕眼花。
【黑人问号.jpg】
什么叫不连累你?我这是在威胁你啊大哥!
她想挣扎,却被他按得更紧。
“苏家出事了。你怕老宅那些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攻击我。你怕那些债务会影响沈氏的股价。”
沈修淮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深情。
“所以你连夜弄出这么一份荒谬的协议。你要净身出户,你要一个人去承担苏大强造下的孽。你甚至不惜用‘解除关系’这种借口来逼我放手。”
他突然捧起她的脸。
那双向来冷酷无情的黑眸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圈骇人的血丝。
“你以为苏家倒了,我就会嫌弃你?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高利贷和烂摊子?”
沈修淮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剧烈地颤抖着。
“你为了跟我在一起,连这种斩断后路、把所有脏水往自己身上泼的办法都想得出来。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我,想告诉我,从此以后你和苏家彻底断绝关系,你只有我了。是吗?”
话音砸在地上。
苏渺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恒温系统运转的细微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这男人的脑补能力是不是已经突破了碳基生物的极限了?
一份白纸黑字的敲诈勒索加分手协议。
硬生生被他解读成了“为了保护他不惜净身出户背负巨债的绝美爱情宣言”?
“我不是......”苏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别说了。”
沈修淮直接打断了她。
他低下头,将额头死死抵在她的额头上。
“这份协议我没看见。苏家那些烂账,周诚明天就会全部处理干净。”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你这辈子,哪都别想去。哪怕是你自己要把自己扫地出门,我也绝对不允许。”
叮。
系统提示音在苏渺的脑海深处犹如丧钟般敲响。
【检测到男主情感波动突破临界值。】
【当前好感度:+100(已爆表)。】
【病娇值觉醒进度:80%。】
苏渺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觉得自己的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顺着脊椎骨一路狂飙。
这局算是彻底崩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挣扎,任由这个脑补帝把她勒死在玄关的时候。
视网膜上那个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系统面板,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眼的红光闪烁。
原本显示【倒计时:二十四小时】的数字,就像是遭遇了某种病毒入侵。
数字开始疯狂跳水。
二十三......十五......十......
最后,伴随着一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警报声,数字在一片血红中彻底定格。
【警告!男主受极端深情反噬,隐藏心疾倒计时发生蜕变!】
【距沈修淮心疾发作还有4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