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夏圣相:我献亡国策怎么封相了 > 第74章 甲七入楼
    万合楼后院的车轮声只响了一下。

    那声音很轻,像有人想把车往阴影里再推半尺,推到一半又忽然停住。楼上大堂里,刚才还拿着账册讲成本的粮商们全都闭了嘴。

    秦照月站在窗边,往下看。

    后院不大,靠墙有一口井,井旁堆着几只空酒坛和劈开的柴。那辆窄车停在井边,灰布搭得很低,布角被风掀开一截,露出麻袋腰部。

    麻袋上糊着官仓泥印。

    泥印底下,又透出万合旧墨。

    闫掌柜的脸色比方才更难看。

    “这袋子,和二仓风板后头那批像。”

    赵维从座上站起,青玉扳指磕在桌沿,发出一声脆响。

    “秦姑娘,后院是我万合楼地方。今日请诸位听价,楼后有车有货,并不稀奇。万合经营粮栈,难道后院不能停粮车?”

    方惟礼已经走到窗边。

    他只看了一眼,便转身下令:“封后院。”

    京兆府差役立刻往楼梯口冲。

    赵维抬手拦了一下,声音沉下来:“方大人,官府听价听到一半,转头封粮行后院。明日长京商户会怎么说?”

    方惟礼脚步没停。

    “明日怎么说,明日再听。今日甲七木牌在你后巷,甲七粮车在你后院。”

    大堂里几个粮商同时变了脸色。

    赵维看向秦照月。

    “秦姑娘也要这么办?”

    这话问得很准。

    扣车,粮商就能喊官府借听价之名夺商户粮车;不扣,后院那辆车只要再挪一次,甲七线索就会断。更麻烦的是,那车上有官仓泥印。谁先动,谁就可能背上毁封、抢粮、混粮的名声。

    秦照月没有立刻答。

    楼下百姓还在抄价案前等结果。万合楼窗开着,外头能看见楼上人影,也能听见几句高声的争执。若她此刻急着砸车拆袋,赵维只要站到窗边喊一句官府抢粮,刚刚稳住的平市仓粮价牌就会立刻被拖下水。

    系统面板轻轻亮起。

    【强行扣押商粮风险:可触发。】

    【商户怨声预估:大幅上升。】

    秦照月看着那两行字,心里一阵发痒。

    这确实像坏事。

    可她低头又看见楼下那个城门小卒。

    小卒还跪在案前,甲七木牌放在他旁边。木牌被车轮碾裂,裂缝里沾着新米灰。城外失踪的粮车已经到了万合楼后院,桌上那些账目忽然都轻了几分。

    她把目光从系统面板上挪开。

    “封路。”

    方惟礼停住。

    秦照月道:“后院四门封住,车不许动,袋不许拆,人不许散。谁敢碰车轴、封泥、灰布,按毁证拿。粮不入官仓,也不入万合库,就停在原地。”

    赵维皱眉:“秦姑娘这是何意?”

    “你说是万合后院的车,我先不抢。城门小卒说甲七失踪,我也不能放。”秦照月抬手指向窗外,“车停原地,账摆原地,人也留原地。今日谁说话,外头都能抄。”

    青枝已经抱着册子下楼。

    裴行舟跟在她身后,把楼下抄价案的人也叫了几个过来。老周提着炊饼篮,走到院门口,被差役拦了一下。

    秦照月从楼梯下去时,刚好听见老周说:“我不进车圈,就站门边看。粮袋能藏,车轱辘藏不了。”

    闫掌柜笑了一声。

    “让他看。老周看斗准,看车辙也不差。”

    后院很快被围住。

    那辆窄车比寻常粮车小一圈,车板窄,车辕短,适合走后巷,不像城外粮车队里常用的大车。车轮上的泥还湿着,泥里夹着南门官道才有的黄沙。车轴摸上去微热,马却不在院里。

    方惟礼伸手摸了摸车辕。

    “刚卸马。”

    青枝写下:马不在,车轴微热。

    赵维站在院门内,声音恢复了几分平稳。

    “城外粮车多有换车。大车不便进巷,换窄车入楼备样,也合情理。”

    秦百川慢慢走到车旁。

    他没有碰粮袋,只低头看车板边缘。

    “备样用得着整车?”

    赵维道:“粮价公议,自然要让诸位看实货。”

    秦百川抬眼:“实货在后院,账在楼上,车主手印在名册上缺着。赵掌柜这场听价,准备得很周全。”

    赵维的脸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秦尚书是户部老手,自然看谁都像有账。”

    “我看账。”秦百川淡淡道,“不看人。”

    这话轻,赵维却没再接。

    闫掌柜绕着车走了一圈,蹲到右后轮旁。

    “车轮刚被水擦过。”

    老周也凑近看了一眼。

    “擦得急,轮槽里还有米灰。”

    轮槽里确实有灰,细白,夹着几粒碎粟。车身外侧被人泼过水,灰泥糊成一片,像是想洗掉来路。可轮槽深处没擦净,米灰被湿泥压住,反倒更明显。

    青枝把车轮图画下来。

    方惟礼问赵维:“车夫呢?”

    赵维答得很快:“送马去了。”

    “送到何处?”

    “马棚。”

    “哪个马棚?”

    赵维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院墙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差役追出去,很快带回一个万合伙计。那伙计衣袖湿了半截,手里还攥着一团灰布。见赵维看过来,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方惟礼看着他。

    “马呢?”

    伙计嘴唇发白:“小人只是奉命拿布。”

    “奉谁的命?”

    伙计不敢答。

    赵维冷声道:“万合楼人手多,方大人不能见谁都审。”

    “能。”方惟礼看着他,“今日后院封证,出入之人都能问。”

    院门外的百姓越聚越多。

    楼上听价被迫中断,楼下抄价案却没停。裴行舟站在门边,把刚才所见一条条念出去:甲七木牌、后院粮车、官仓泥印、万合旧墨、车轴微热、马不在场。

    每念一条,外头就静一分。

    这一次,百姓没有起哄。

    他们听出了事情还没到结论,也听出了粮商的账不像刚才说得那么干净。

    秦照月走到车旁。

    “灰布掀开一角。”

    赵维立刻道:“未经粮主同意,不得动货。”

    秦照月看他。

    “不拆袋,不动封,只看外印。”

    方惟礼点头:“可。”

    禁军用刀鞘挑起灰布一角。

    车上共有八袋粮。最外两袋糊着官仓泥印,泥印粗糙,边缘有重糊痕。第三袋露出的袋腰上,万合旧墨被刮过,却还残着半个“合”字。第四袋没有泥印,袋口却扎着万合常用的黄丝麻绳。

    青枝写得很快。

    老周忽然指着车底。

    “那儿有纸。”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车板下方、靠近左轮轴的位置,卡着半张油纸。纸边被泥糊住,不细看只像一片破布。

    闫掌柜伸手去拿,被方惟礼拦住。

    “用镊。”

    京兆文吏取来细镊,把那半张油纸夹出来,放到白瓷盘里。纸面湿了一角,字迹已经糊开,可边缘还留着一枚小小的朱印。

    不是城门大关防。

    那印小得多,印面只剩半边。

    城门小卒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南门小关防。”

    方惟礼转头:“何用?”

    小卒咽了口唾沫。

    “小关防只给柴车、药车、急递小车走侧门,一车一验。粮车不得用。”

    院里一下安静。

    赵维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秦照月看着白瓷盘里的半张油纸。

    甲七车从城外消失。

    万合楼后院出现窄车。

    车底卡着南门小关防。

    这辆车不是从正门入城的。

    就在这时,门外又有一名差役跑来,气息不稳。

    “方大人,南门小关房的副簿不见了。”

    青枝的笔停在纸上。

    白瓷盘里,那枚残缺朱印被风吹得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