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毫无征兆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狠狠砸落在车窗玻璃上,视野瞬间被白茫茫的雨幕遮挡。顾砚的紧急消息不断推送,两名菱形外勤人员已经翻过外围警戒线,借着大雨的掩护靠近招待所一楼配电室。一旦他们破门进入房间,硬盘、马达整套诡计装置将会彻底损毁,之前所有取证全部付诸东流。
“顾砚一个人无法拦住两名专业外勤。” 孟昭快速抓起对讲机,“我们距离招待所还有二十分钟车程,裴砚和苏筱还在市区对接材料,短时间无法赶回。现在唯一的办法,由顾砚优先保全硬盘,设置障碍拖延对方破坏的时间,尽量拖住直到我们折返支援。”
对讲机频道接通,顾砚的声音伴随着风雨杂音传来,语气冷静沉稳。他已经提前锁死配电室老旧铁门,搬沉重的废弃铁皮柜子抵住门板,暂时延缓破门进度。主机网线已经断开,远程擦除指令失去作用,现在对方只能物理暴力砸毁设备。
“硬盘体积很小,容易携带转移。” 顾砚快速说明现状,“我可以拆开主机外壳,拔出固态存储芯片,带走核心物证,把整套大型设备留在原地。就算他们砸毁机器,关键运行日志保存在硬盘之中,证据不会丢失。”
陆景珩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优先拆卸保全硬盘,避开外勤人员视线,从招待所后方废弃逃生通道撤离,躲进后山茂密林地隐蔽待命。不要正面硬抗缠斗,保存人证物证为第一目标。
车辆油门踩到底,在山间泥泞的小路加速折返。雨势越来越狂暴,和当年制造脚步声幻象的雨夜一模一样,哗哗的雨水拍打招待所屋顶,空腔共振自动启动,那道沉重徘徊的脚步声,再次在环形回廊之内缓缓响起。天然声学机关不需要通电,暴雨落下的瞬间,整栋建筑自动激活它尘封多年的诡计。
孟昭盯着实时监控画面,两名黑衣人用力撞击配电室铁门,铁皮柜子在撞击之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门锁已经开始变形松动。留给顾砚拆机撤离的时间越来越紧迫。
监控画面切换到配电室内部,顾砚蹲在锈蚀的控制柜前方,快速拧开固定螺丝,拆开主机外壳。指尖稳稳捏住固态硬盘,小心拔下排线,把小小的金属芯片装进防水密封证物袋。完成取证的一瞬间,铁门被外力狠狠撞开,两名黑衣外勤推门闯入房间。
顾砚抓起证物袋,转身冲向后方狭长的维修通道,沿着黑暗的夹层检修通道向后山撤离。黑衣人紧随其后追入招待所内部,空旷的环形回廊之中,雨水共振制造的脚步声循环回荡。雨幕、回声、昏暗的走廊,整栋建筑仿佛刻意放大追逐的压迫感,混淆听觉,干扰追击者的判断。
陆景珩与孟昭的车辆猛地刹停在警戒线外侧,两人推开车门冲入雨幕,踏过积水碎石冲进主楼。回廊之内,真假脚步声互相叠加共振,四周全是徘徊往复的踏步声响,分不清哪些是建筑制造的幻象,哪些是追兵真实的脚步声。
陆景珩铺开镜域感知,穿透潮湿的墙体,精准捕捉三个人移动的方位。顾砚正在朝着后山出口移动,两名外勤人员分散包抄封锁逃生路线。对方熟悉招待所全部隐蔽通道,显然提前拿到完整建筑布局图,准备前后合围截下证物硬盘。
“他们清楚整栋建筑每一条夹层、每一处暗门。” 陆景珩压低声音,带着孟昭绕向侧边废弃的后勤走道,拦截追兵的包抄路线,“镜手不止提供改造设备,还给外勤团队完整的建筑战术图纸,确保每一次清痕行动万无一失。”
雨水中回荡的脚步声层层叠叠,掩盖所有人真实的行动动静。人造的灵异幻象,此刻反过来变成黑产行凶时最好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