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旷废弃的招待所大厅回荡,屏幕上红色的拦截标识不断闪烁。远程访问请求被裴砚临时搭建的防火墙拦截,但是对方权限极高,仅仅只是暂时阻挡,主机底层安全锁随时可能被暴力破解,一旦突破防线,十几年的启动日志将会被永久清除,再也无法恢复。
“云端控制权掌握在镜手手中。” 裴砚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加固临时防护屏障,“中控主机支持双模式运行,云端远程操控 + 本地离线运行。如果对方启动强制擦除指令,本地硬盘的数据会自动格式化销毁。我们必须在数据清空之前,物理拆机取出硬盘,断开网络连接,隔绝远程销毁指令。”
苏筱快速评估风险:“配电室房门老旧,没有防盗锁,对方完全可以派遣外勤人员抵达现场,直接破坏整套硬件设备。我们现在没有办法二十四小时驻守保护物证,一旦离开,设备随时会被销毁。”
几人快速在大厅铺开简易作战布局图,制定两套取证方案。第一种方案:直接拆机拔出存储硬盘,彻底切断网线,带走物证保全数据;风险在于私自拆卸设备,取证流程缺少公证,法庭上证据合法性容易遭到对方律师驳回。第二种方案:申请司法取证公证,专业技术人员到场封存设备;但是走审批流程需要时间,留给他们的窗口期极其短暂,这段时间之内主机随时可能被远程或者物理销毁。
陆景珩站在配电室门前,感知顺着线路触碰主机芯片微弱的运行脉冲。镜手发出的擦除指令处于待执行休眠状态,设置了一个自动倒计时。如果主机持续保持联网通电,二十四小时之后,格式化程序将会自动启动,清除全部日志。留给他们完整取证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
“不能被动防守等待对方销毁证据。” 孟昭冷静梳理对策,“我们兵分两路。一队留守招待所,临时隔离中控设备的网络线路,维持硬件安全;另一队整理目前采集到的声学样本、建筑图纸、墙面菱形编码物证,加急提交司法技术部门,申请紧急现场勘验文书。文书下达之后,技术公证人员跟随我们返回招待所,合法封存整套声学装置,固定完整证据链。”
任务快速分配完毕。顾砚留在建筑内部,临时断开中控主机的外网光纤,保留本地供电维持硬盘存活,架设多台监控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实时录制配电室画面,记录设备状态,防止外人潜入破坏;裴砚与苏筱驱车回城,整理全部影像、声学采样、施工图纸物证,对接司法鉴定机构提交加急申请;陆景珩和孟昭动身去寻找当年牵头维权的住户代表,获取人证笔录,完善证言链条。
车子驶离荒山招待所,车窗外面乌云再次聚拢,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孟昭翻阅多年前本地新闻存档,找到了当年住户维权事件的完整报道。住户联合签名请愿书、抗议照片、上访记录堆积如山,最后整件事情悄无声息地平息,没有任何官方追责。所有人的抗争,最终被一栋人造凶宅彻底瓦解。
“他们对付维权住户的手段,和对付沈知瑜的套路如出一辙。” 孟昭低声对比两起案件的共性,“制造恐惧、心理施压、摧毁抵抗意志,区别只是目标不同。一边逼迫住户放弃房产权益,一边逼迫少女放弃家族遗产,背后操盘的是同一套黑色逻辑。”
陆景珩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少年时代破碎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那些笼罩在老旧凶宅之中的压抑、胁迫、无声的绝望,无数受害者相似的痛苦情绪重叠在一起,在他的感知之中交织缠绕。镜手数十年不断复刻相同的作恶模板,一栋又一栋建筑,沦为资本收割利益的工具,埋葬普通人的诉求与悲剧。
就在二人驱车赶往老住户住址途中,顾砚发来实时监控截图。招待所后山的林间小路,一辆黑色无牌越野车缓缓停靠在树林隐蔽处,车门打开,两道黑影走下车,朝着主楼配电室的方向潜行靠近。
对方已经派人抵达现场,准备亲手销毁整套声学诡计的硬件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