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穿着官服当太女 > 19. 动心思
    金武卫所内,指挥使不在,指挥同知赵瑾韶因为房辉鸿走路时大口喘气,罚他在校场扎了一下午马步。

    路过的属下都是掩面偷笑,房佥事与赵同知的沉疴恩怨罢了。

    赵瑾韶自己则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远远看着,时不时来几声叹息。

    再怎么是武人出身,被烈日暴晒几个时辰,也是多少会受不了的,尤其是像房大人这种被罚得莫名其妙的冤大头。

    所以冤大头趁着下属不在校场,冲上官大吼:“赵同知!三个时辰了!差不多了吧!”

    赵瑾韶不耐烦:“继续蹲着。”

    “快死了快死了,赵同知,你如果失去了我,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房辉鸿继续碎碎念,“意味着,在你爹打你的时候,你失去了一个甩锅的对象;在你受气的时候,你失去了一个能出声的沙包;在你使出浑身解数都见不到那个玉面公子的时候,你失去了一个可以为你遮掩你断袖之实至交好友!!!”

    赵瑾韶白了他一眼:“看来还能蹲。”

    “蹲不了了,爹!!!”房辉鸿欲哭无泪,“再不救,你兄弟为你想的好点子都能飞走了!”

    听到“好点子”,赵瑾韶猛地抬眼:“快过来说说。”

    房辉鸿连忙起身,酸软的腿脚可算得了歇息,他小跑到赵瑾韶身边,胡乱擦擦脸上的汗,陪着赵瑾韶一起蹲树下。

    房辉鸿喘着气:“点子嘛……就是你可以寻个去见陛下的由头,再假装不经意间往主敬殿一晃,哪怕马上被其他卫的兄弟赶走,也能看到个背影,这不得美死你。”

    赵瑾韶真就皱着眉思索这点子是否可行,末了皱眉:“什么破点子,毫无用处!”

    “其实吧,也就一个月,这都过大半了,快了快了。”将近黄昏,房辉鸿叹了口气,“兄弟,你真打算走这条路?虽说没几个人能管得着你,但能管你那几个人一旦发怒降个罚,兄弟也没办法替你扛几道雷。听说前些日子你带他去见侯爷夫人,也没承认,只是……能骗他们多久?以你的性子,又该怎么周旋在他与侯爷夫人之间?”

    赵瑾韶听着房辉鸿连珠炮似的说一大堆,疑惑:“你竟然还能想这么多?”

    “虽说你常年不当人,没事就爱拿我出气,但,我还是认你这个兄弟的!”房辉鸿抬手拍拍他的肩,“所以,你到底怎么想?说真话!”

    “真话……”

    赵瑾韶低头,抿了抿唇,真话要是说了,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同自己说话了吧。

    而她曾经所述的那个盛世,便再也不会出现了。

    赵瑾韶勾唇:“真话就是,她真的很好。”

    “你现在这副样子,比你跟庆阳公主那会儿还痴。你们断袖都这么深情的吗?”房辉鸿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你最近有寻到庆阳公主的线索吗?陛下没问?”

    “问着,但手里的线索,得酝酿一阵子再给陛下。”这是李烨乔的命令,想必她也禀报过陛下。

    房辉鸿似乎听懂了赵瑾韶的言外之意,宽慰起来:“陛下嘛,心怀天下,如今魏状元正当红,或许也化解了些许她老人家的失女之痛。”

    赵瑾韶点头,起身:“回府吃饭。”

    房辉鸿也站起身跟上:“不是说你没机会的意思啊,人家魏状元对你还是挺好的。”

    “要你说!”

    翌日,辰时刚过不久,文华殿内,霍晴喜走到李明舟身旁,轻声道:“陛下,金武卫赵同知求见,说是有庆阳殿下的线索。”

    李明舟抬眸,不动声色:“让他进来。”

    赵瑾韶利落地走进文华殿,行礼后直截了当:“陛下,臣这几日暗查京郊,发现一处疑点,前年工部主持修建的京郊常春园工地中,发现一名工匠曾是庆阳殿下别院的小厮,该名小厮当年偷盗殿下饰物被抓个现行,殿下当时并未赐死,而是让其自生自灭。臣前去探查时,发现如今该名小厮身上竟有当年殿下别院的许多饰物。”

    “哦?”李明舟淡笑,“这倒是一条有用的线索,主敬殿正好有工部之人,琰璋不妨自己进去问问?”

    “是!”

    房辉鸿的破点子还是挺有用的。

    李明舟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被霍晴喜看了去,一边替她研墨一边嘟囔:“这个赵同知也不知是何意。”

    见小姑娘纳闷,李明舟抬头笑看着她:“晴喜说说。”

    霍晴喜不解:“按理说,赵同知查出的事,应该跟您请旨,直接去工部核验才是,方大人虽在工部,可工部也不是他统领,他不一定知晓啊。”

    “因为这小子,别有用心呀。”李明舟拿笔轻轻敲了敲她的脑子,“他呀,开始变通了。”

    “啊!那陛下……”

    知道霍晴喜要说什么,李明舟摇了摇头:“他脑子再怎么动,也是忠心的,随他去吧。”

    霍晴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专心研墨。

    主敬殿内,李烨乔正在和花淳争论,并未注意到赵瑾韶进殿。

    “花侍读,下官已经说了,这些买入价和定价之间的差异就是关键,你却硬要说它们之间没差别,那又要怎么去理清陛下想要的结果呢?”李烨乔已近乎崩溃,“你若固执己见,不如就和前些日子一样,给你爹倒倒茶,和下官斗斗嘴,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主敬殿能人那么多,下官真不缺你的帮忙!”

    老臣们只觉得好笑,但迫于一方是花首辅的幼子,另一方是陛下跟前红人,只能面部改色继续做事。

    而花首辅这边,他已经不想救了,根本找不到任何角度去护崽的老人家干脆坐在一旁看魏乔刚写的奏折,发现他的行文已经比此前流畅许多,这才多久啊,进步就如此之大。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看自家崽,淡淡叹气。

    第一个和赵瑾韶打招呼的就是工部右侍郎方追:“赵二公子是得了陛下什么令吗?”

    “哦。”赵瑾韶冲他点头,又看看崩溃的李烨乔,想过去帮忙,奈何方追还在等着他说话,于是只好开口,“京郊常春园工事中,有一名工人曾是庆阳公主的小厮,陛下让下官来询问一下方大人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这……”方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回想了一番,“当年修建常春园事宜并非本官主事,若要知晓详细事宜,恐怕得去工部问问周大人……”

    可是话刚说出来,方追就觉得不对劲了,这种皇家别院的修建,陛下定然会亲自指派负责官员,自己不是当年主事之人,难道陛下会不知道吗?

    那

    陛下让赵瑾韶前来,究竟是问什么?

    不过站在殿内另一角的李烨乔给他接过了这个包袱,只见她走过来,躬身道:“方大人,我们此前寻到的疑点下官已全数列出,还望大人过目把关,若无其他增删,下官就附在奏折后了。”

    方追接过李烨乔的文书,冲赵瑾韶点点头,兀自核验去了。

    赵瑾韶凑近李烨乔:“阿乔,可有人刁难你?”

    李烨乔摇头,除了有人很吵外,其他困难还算可控,毕竟在场肱骨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亲妈的人,陛下吩咐的事,他们哪怕不愿意,也会照做,加上经过这么多天的磨合,自己大抵是得了他们的认可的。

    “方才赵同知所述之事,听着也与工部有关,不如下官与赵同知走一趟京郊工事,若涉嫌作奸犯科,也好一同报陛下处置。”

    方追恍然大悟:“对对对!或许陛下就是这个意思,魏修撰不妨与赵同知走一趟。”

    “那主敬殿……”李烨乔看着众大臣。

    花逊刚看完了魏乔的奏折,看着此人仿佛看着另一个花景,面露慈祥,挥了挥手:“去吧,魏修撰,大伙儿守着呢。”

    “好!”赵瑾韶难掩其中欣喜。

    嘿嘿,终于能和阿乔单独走走了!

    然后李烨乔看向花淳:“花侍读,可要同去?”

    还蹲在角落生闷气的花淳抬头,轻轻“啊?”了一声,小猫般无辜的眼中竟露出一丝受宠若惊。

    花逊叹气:“去,跟着魏修撰看看工事也是好的。”

    并不急着赶路,三人骑马朝城外走去,因着花淳在,赵瑾韶并不想问太多主敬殿内部事务,毕竟方才阿乔已经很崩溃了,索性让她清静清静。

    但花淳没这个顾虑,没走几步,就开始和李烨乔攀谈。

    “魏公子,我以后,可以叫你的字吗?松寿、松寿,令尊令堂一定很喜欢你吧。”

    “随你怎么叫。我的母亲很爱我,我没见过我父亲。”

    听到这里,花淳不禁又同情起了眼前之人:“那……你小时候是不是很可怜,都说没父亲的孩子很容易被欺负。”

    “小时候……小时候的事不想去记了,不过我的母亲是个很厉害的人,自打我有记忆开始,她没让我受过委屈。”李烨乔说得很利落,“女人都能做皇帝了,做好家中顶梁柱有什么难的,难的是有人既要她顶梁又要她屈膝,还要她为自己的族亲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当然,我母亲没这个烦恼。”

    “那……松寿的父亲是离开了吗?还是……”

    李烨乔随口回答:“他……大概是因为生我而死了吧。”

    “啊?”花淳彻底不懂了,“男的……生孩子?”

    李烨乔点头:“嗯,当年我母亲生我,接生婆看错,跟他说我母亲生了个女婴,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散心,不慎坠崖死了。”

    “噗。”赵瑾韶凑近她,小声问,“真的?”

    “编的。”李烨乔低声笑道。

    于是赵瑾韶朗声附和:“那阿乔的父亲也挺好的,居然没有把所谓的女婴抱起来摔死。”

    “嗯,他不容易,他压抑,他苦。”李烨乔抬头看了看天,“但他是个好父亲。”

    好就好在自己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