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穿着官服当太女 > 18. 没用的男人
    翌日,花淳被李烨乔敲响房门:“还睡啊?该去宫里了!”

    打着哈欠的花淳在几轮敲门攻势后,终于清醒了些,意识到自己还得亲自去开门。

    但意外地,不太讨厌门外之人了。

    门开后,李烨乔瞥了一眼花淳,只有一层白色的里衣,双唇紧闭地看着自己。

    李烨乔嫌弃:“不会穿衣服?”

    他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关门:“会……会的,你等等我。”

    自然得等,接送的马夫一走,从魏府到宫里的路,花少爷能找到才有鬼了,李烨乔叹了口气:“快些啊,迟到了被陛下撞见咱俩有的受。”

    买了两个包子,一人一个吃着往前走,上了接送李烨乔的马车,李烨乔还不忘给车夫一个包子。

    李明舟为免荣宠太过,并未给李烨乔安排多贵重的马车,只是寻常低阶官员家里会用的样式,车内自然没有花小少爷家大车宽敞豪华,于是花淳吞吞吐吐地开了口:“你……自己没车吗?”

    “买不起,这段日子有不要钱的坐已经不错了。”李烨乔坦言,“没事,杨柳街离宫门也就一炷香脚程。”

    “……”不知怎地,花淳看李烨乔的眼神,多了两分同情。

    李烨乔兀自看着车外,发现他的注视,方才转身,看到了他眼里的异样。

    “你这是什么眼神?”李烨乔皱眉,“不需要你可怜,我现在挺好的。”

    花淳反应过来,慌忙转过头去。

    二人没再说话,有那么一瞬间,花淳理解了他为什么要拼命往陛下那里凑。

    住得那么寒酸,出行没有专门的车马,对他来说竟然已经是在变好了,他此前的日子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他唯一的亲人是万尘羽,为了生计做起了下九流的行当,他们二人相依为命住在乡下的时候,是不是连蚕丝床被都用不上?他们怎么过冬?

    魏乔,真的是自己见过的最穷的人了,这样的人,谄媚一点也情有可原。

    手臂突然被敲一下,花淳抬头,李烨乔对他淡笑:“想什么这么出神,走下车把通行令牌给大哥,该入宫了。”

    原来,已经到了东华门外。

    看守瞧见是花首辅家的公子,恭敬地接下他的令牌,粗略看过后,又双手呈给花淳。

    李烨乔见状,不禁内心骂声无数:“验自己的令牌没见这么点头哈腰。”

    入主敬殿,李明舟已在殿中,她站在李烨乔的桌案旁,翻看着李烨乔快要接近尾声的章程,一边看还一边点头。

    “见过陛下!”李烨乔朗声行礼。

    李明舟点头,看了一眼慌忙跟着行礼的花淳,觉得好笑,饶有兴致地发问:“你们二人今儿怎么一同来的?”

    “呃……”妈又开始打自己的趣了,李烨乔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说偶遇吧,花公子怎么看都不像会和自己偶遇的人,说实情吧,老实说自己不知道实情是什么,只是顺手救了个野生的花淳而已。

    而花淳这边,刚刚理顺了魏状元这般谄媚的原因,面对陛下的发问,他自动理解成了陛下在对自己表达不满:朕的人,你为何敢与他同行?

    于是他连忙躬身:“回陛下,臣对章程有几处不懂,早上特地在宫门外等着魏修撰,想在路上问一些问题。”

    “哦?”李明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两眼,不再追问,只是指着李烨乔拟的章程,“魏修撰,工人的工钱预算这么少,合适吗?”

    李烨乔对这份章程再熟悉不过,据实答道:“回陛下,并未减少,方侍郎说以往几年的预算数目存在蹊跷,工人们并未得到这么多工钱,按臣的算法,还给工人们加了一成五的工钱。”

    李明舟点了点头:“好,继续查着。”

    花逊和他的手下们入主敬殿时,看到花淳正拿着几张草稿站在魏乔身边询问。

    这种阵仗,饶是花首辅这种见过无数世面之人看了也觉得蹊跷。——他的幼子何时这么好学了?又何时与这个魏乔这般和睦了?

    自打魏乔进了翰林院,花淳对此人就没有过好评价,在相府什么投机取巧、偷懒怠工、以色侍君等等骂名层出不穷地给他扣,巴不得自己的首辅爹有一天亲自前往翰林院惩处恶贼,以正翰林之风。

    然而花逊对幼子的习性还是了解的,并未全信,但脑子里始终打了结,故而在主敬殿听到陛下的命令后,花逊只觉得此子真有本事,如此蛊惑陛下,让这么多大臣协助他一人,同时,也是不信魏乔能写出什么好章程的。

    只是这个魏乔竟然真一点一点地把章程给拟出来了,哪怕老臣们前期多数对他爱理不理,他也连哄带骗、至真至纯地把想知道的从老臣们口中引了出来,还顺着陛下的意思把工部的劣迹查了个遍。

    或许这小白脸是真有些本事,长成那样也就算了,还有能力按陛下的心思做事,只能说若不走歪路,那必然前途无量。

    当然,对于此刻的花逊来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那整日不学无术的吉祥物儿子竟然开始认字了!!

    户部尚书严敬的女儿是花逊长子的正妻,他与花逊私下没少喝酒,故而也是懂得花逊此时所思所想的。

    “花侍读如今勤勉好学,想必阁老也高兴吧?”

    花逊眼神里不乏欣慰,五旬长者踱步到花淳附近,不动声色地随处找了个位置坐下,想听他们二人在商讨些什么。

    花淳皱着眉,拿手指着自己草稿上的墨迹:

    “魏修撰,你方才说此处的采买价格有误,如何个有误法?”

    李烨乔侧目看了一眼,又继续写自己的章程:“你先看此前方大人拟的各类木材价目表。”

    花淳抬头,看到众位大人都瞧着自己,他没有理会,只是小跑着奔向方追的桌案,口中喃喃念着:“价目表……价目表……”

    花逊连忙给方追递眼神,方侍郎会意,翻出价目表,递给花淳。

    价目表上,明确地记载着这些年修建园林、宅邸所需木材的价格范围。

    奈

    何少爷看不懂。

    他屁颠屁颠地跑到李烨乔身边:“魏修撰,价目表有什么异样吗?”

    “普通杉木长三丈径一尺半,价格也不过六两银子,但工部的采买单据上,写着花了六万两银子。”

    都已经能买楠木了。

    花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是……六万两和六两,有区别吗?都买不了多少东西。”

    话音刚落,花逊重重咳嗽几声,其他老臣们沉默,方才存在肚子里的夸赞之语,愣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李烨乔叹了口气,又不好驳花首辅的面子,只说道:“罢了,花侍读,你若真想帮忙,便替我誊抄一下这则文书吧。”

    说罢随便捡了一纸文书给他。

    看出李烨乔在敷衍他,花淳忍不住微怒:“我好心要帮你,你却随便找了个没用的文书让我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觉得我无用,给我找点东西消遣!”

    知道还说。

    李烨乔无奈。

    花逊更无奈:“淳儿,魏修撰让你誊抄,是想让你通过抄写习得其中门道,定然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天地良心,真就是他想的那样!

    李烨乔心道。天知道他怎么破天荒地开始看章程了,还说要帮自己的忙,旁敲侧击地跟他说站在一旁当一个安静的美人就好,奈何此人听不进人话,兀自开始拿起草稿纸演算,算不明白就凑自己这里誓要问个究竟。

    他就拿这个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

    没用的男人,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没用有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站出来理直气壮地让别人说点假话去安慰他可笑的自尊心?!

    李烨乔压住火气,时刻谨记自己只是一个小修撰,当着花逊的面不能把事情闹僵,她耐心道:“既然想帮忙,就先搞清楚六两银子和六万两的区别吧。”

    “那不就是——”

    “淳儿!”

    花淳正要发表“高见”,好在被花逊拦住,语重心长说道:“魏修撰的实力在场诸位有目共睹,照做吧。”

    “哦……”花淳的脑子一下子耷拉下来,大概是一瞬间受不了这双重打击,他缓步走到花逊面前,“爹,照做什么?”

    李烨乔认真写着自己的章程,方大人和祝大人不知怎地发现了工部与大理寺的共同之处,说得不亦乐乎,安大人埋头看他的卷宗,严大人大口喝茶似是渴了。

    总之,都装作自己没听到花小少爷的发问。

    至于花逊,他差点儿没把气提起来,只见向来平和的花首辅,涨红着脸,指着花淳手里的价目表,强作镇定:“就是把这个价目各个价位的区别搞清楚!”

    因为对方是爹,花淳说话自然随意了些:“为什么一定要搞清楚呢?买东西多花个几万两算什么大错吗?”

    在主敬殿,大声说话是有回音的,所以花淳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进入众人之耳。

    这蠢蛋,如果有一天花首辅入狱,十有八九就是他害的。

    李烨乔心中怎一个无奈了得。